《梦呓》镜轩

4、奈何

　　我在奈何边开了个小店，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每天这里都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多不甚数；每天这里都很清冷，风，永远是瑟瑟的冷；水，有着说不清楚的冰凉。仿佛只有在人的闹声中，才会显出生机。而这，是我之前所在之地，更是，之后我应该在的地方。尽管，这里之前不属于任何人，之后也不会属于你我。
　　但这里是奈何旁唯一的店。路过这里的人往往会进去坐坐，但也只是坐坐而已。我这里不提供住宿，该走的终究是留不住的。这不大不小的店里挤得满满的都是人，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在我的店里也都只是一位客人罢了。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也还是如此。来来去去如曼珠沙华的花开花落，总是如流水般从春天流向冬天，再流回夏秋。而这里没有真正的春天，或是说这里的春天没有时间山花烂漫，白鸟争鸣；诚然，这里也没有四季。若是有，想必也是景由心生吧。而我在这，看着三生石旁那个痴痴守望的人以及每一千年便会出现一次的那个人，看他们擦肩，看他们相离。我从未想过要去提醒任何人，因为，我相信注定。一如我的店从未留下过任何人。
　　千年了，这锅汤也煮了千年了。我也好，汤也好，都已经以同一个姿态存在了很久很久。我的店，或者说是住店的我也只是他们的一个过客而已，一个微渺而不足称道的过客罢了。相信或者不相信都好，有些事迟早还是会发生，有些人终究会离开。我的汤只是他们也许算得上是最后的路程中的一泓清泉，或者说是一股清凉罢了。一碗汤之后，他们还是会离开，这里，依旧是人去楼空，依旧是我，独自一人，守着店千年又千年，等着不知谁会来，谁又会去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天一天地望着不是天边的天边，数着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日子，再望着那朵千年一开，千年一落的曼珠沙华，在想，也许，这就是我的注定，
　　注定
　　在奈何旁守着永远。
　　这里，每天都有就面庞消失，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这里的故事如剧场般一幕又一幕地上映，不同的是，
　　这里的故事时刻在变，也不如剧场般可预见的未来，这里的故事真的没有结局，故事会在风中一直延续，
　　也许，直至永恒。
　　我已经在奈何旁呆了很久了，守着我的店，守着我的汤，看人来人往，花开花落，追逐不尽得明天。
　　世人都叫我——孟婆。
　　而这里是——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