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续》青鬟

47、四十七 不是九爷，

　　千烨和黄达的婚礼主打温情牌。整场局面高雅素洁，相较之下，仪式之后的婚宴热闹了许多，有酒有肉有朋友。

　　换了便捷一些礼服的千烨全程伴在新郎旁边，今天他们是主角，我一闲下来便落了座，远远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新人，身上不大舒服，觉着自己可能是要感冒，脑子里空空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走过去祝酒的毕然刚刚离座，已经有些醉了的杰生就沉沉笑着问：“若曦，你羡慕吗？”

　　“说不羡慕便是假话。”我微微一笑，闻着他的酒气，皱眉推了推他，“你不要再喝了。”

　　“羡慕就找个人谈一场恋爱不是很好？”他不理会我，自顾自往下说，“毕然对你那么好，你又不讨厌他，为什么不试一试？”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为他说起话来？”我笑。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指着我：“你可当真是当局者迷！若曦，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你明白你想要什么吗？你可不要寻寻觅觅来来往往最后误了自己！”

　　我低头不语，这道理，我自然懂，可是，懂得和做到之间，实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他见我不说话，眼神逐渐从波澜转向平静，还泛着点点的温柔：“其实很多事情，是值得你花时间去想明白的。等你终于想通了，也不迟。”顿了顿，笑问，“不然我帮你和毕然说说？”

　　我忙求饶：“我错了，不过，你可真是回回都联合别人对付我呢！我单身你就那么看不顺眼吗？你是收了毕然多少银子？”

　　“好。不说他，其他人呢？你总不会抱着出家的想法看破红尘了吧？”他不依不饶。

　　“那你呢？”我见躲不过，索性把问题抛还给他，“你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换，怎么也稳定不下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逃避，不会躲。遇见感觉对的就会去努力就会去试，可是你呢，就连刚才我问个问题你都要绕开圈子去回答。你是害怕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手中有杯，酒在杯中摇摇晃晃打着圈。

　　我往后坐了坐，语气已经有些不确定：“……并没有……”

　　“以前，我以为是你心里有人，可到现在觉得就好像你的心是死的，可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你为何如此抗拒？抗拒到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心的声音？”

　　我脑中轰然一片。

　　我并非那种认为女人结婚后就会变成男人经济附属品的女权主义者。以前，我抗拒是因为我知道每个人的结局，可是现在，我抗拒却是因为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彻底死心，潜意识里总是认为我还有可能遇见……遇见他！

　　明明被打动，却要不负责任的一带而过一拖再拖，明明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说清，却被自己的私心耽误到了现在。看着千烨在台上的幸福甜蜜，我心里一阵愕然，这不是命运，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玉檀没有遇见她的九爷，我只遇见了十三，人海茫茫，跨越三百多年，这样还不够吗？毕然他又哪里做错了，要为我的私心买单？

　　“毕然呢，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不过，他却是少见的几个让我真正看得上的人！”杰生笑笑，定定看着我。

　　“还记得当时你我第一次喝酒吃饭，你问我有没有看见就亲切就敬佩的人？”他轻声问。

　　沉默着喝了口酒，我没有回话。杰生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对着把视线投过来的新人遥遥举一举杯。笑着一饮而尽。

　　毕然回来的时候，我还正抱着酒杯发呆，他从我手中把酒杯轻轻拿走，我对着他恍恍惚惚的一笑，他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发烧，回去吧！”

　　我推开他的手，依然只是笑：“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没有回报？”

　　他定定凝视着我，沉思了一下，淡淡道：“说不求回报一定是骗你，我只想慢慢打动你，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你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你不在意？”我伸手指指他，依然只是盈盈笑。

　　他把我的手温柔的握住：“我比不上他，却能做的比他好。回家吧。”

　　我心中酸痛，不愿正视自己的私心，却还是说出了口：“告诉我，你最喜欢的花是木兰。”

　　他笑：“其实本来我最喜欢的，也就是木兰。”

　　我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三百年前，我说了开始，注定要你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