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沙月如钩》夏藤木兮

5、恸绪散华恨戚戚

　　垂手掬水一抹霜，凌波痕湮逝荷塘。花絮埋骨柔芳，灯簇萤光，水晶帘卷落翠幌。

　　春阑处三生涟漪幽香，相忆否？当年涟漪幽香。

　　镜里桃花明艳，响板红檀。

　　明渊倩织散下头发，拿起一根嵌宝红珊瑚簪。

　　云影纤拂红袖铜镜绘，锦城花都十里红妆来。

　　玲珑缕碧纱，白玉珠有瑕。

　　珠帘仙露，转瞬即逝年光度。朝暮复，薄暮稀疏。芳泽流苏，旧人车马归故土。

　　皇城笼罩在一片喜悦之中，宫灯夜明昙华茂，花都锦色霞满天。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宫中侍女太监乱成一团，端着果盘点心和大典要用的东西走来走去，舞尽笙歌飘零散，暗香散，流云舞衣蓝。

　　“快点快点，手脚都快点，婚礼大典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开始了！”管事嬷嬷急得跳脚。

　　“那边，红缎子挂高点！对，再往左一点！”

　　“这个花瓶放到右边去，不对！右边右边！”

　　此时此刻，几个侍女捧着一叠嫁衣，急冲冲的跑进明渊倩织的寝殿，对着正在铜镜前梳理自己如锦缎般光滑的蓝色长发的明渊倩织道：“帝姬大人，请您快换上嫁衣吧！”

　　水榭荷塘，宫灯微凉。月明此窗，勾玉浅唱 。泪染卿裳，梦外苍茫。

　　明渊倩织羽睫像一面小蒲扇，只是淡淡道：“放在一边吧，我想按照北曌的风俗打扮。”

　　瞥遇回廊，惆怅彩云飞。月如钩，谁凝眸。疏影漏 ，乱世啊，谁造就天涯间难相守 。

　　几个侍女捧着嫁衣不知所措，颇有些为难的看向典礼官，“大人，这……”

　　典礼官看了一眼明渊倩织，只是道：“丞相大人曾经吩咐过，在一些小事上要避免和他们发生争端，先由她去吧。”

　　几个侍女应了声退了下去。

　　从盒中抽出一张燕脂，双唇一含，本就如口含朱丹的唇更是如樱桃般，色泽诱人，粉红一点。略施粉黛，使苍白的脸看起来红润些，镜中佳人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却是峨眉微蹙，原本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血红的眸中是化不开的忧愁。

　　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个看起来极为精美的盒子，这里面装的便是今日婚礼大典新郎新娘交换的信物。

　　本以为可以找到一个人与之携手，没想到出嫁竟是这般狼狈不愿，命运，为何要对我开这么一个玩笑？

　　明渊倩织竟是失声痛哭！伏在梳妆台上，两弯似蹙笼眉，态生两靥之愁，梨花带雨，泪光点点。不公，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她不服，她不服！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那么，我就把这一切，统统变成闹剧吧！

　　庆典开始——

　　普天同庆，欢声雷动！宾客如云，观者如市！

　　钰霄洛白缓步走上前来。

　　里着黑色锈金里衣，红色镶边紧身外袍，腰间束着一块同心玉，浅发随风而动，放荡不羁，俊美绝伦！冰蓝色的眸子中目光有些慵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今日大典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修长的身形在人海中格外突出。

　　百官行了礼之后，典礼官道：“下面陛下有话要说……”

　　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皇后在一旁微微噙着笑。

　　“皇天在上，四海升品，西玥北曌在此结交，吾儿钰霄洛白有幸娶得北曌帝姬……总之，这次联姻有着重大的意义，它是我们两国交好的标志！”

　　“吾皇万岁！”又是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钰霄洛白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一切不过是表面而已，愚蠢！

　　典礼官继续道，“下面有请来自北曌的新娘，帝姬明渊倩织出场！”

　　佳人卷珠帘，一直削葱般的手轻轻落在明渊皓轩的手上。

　　莲步轻移，轻罗云裙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丹唇逐笑开，明渊倩织美眸闪动。

　　钰霄洛白微微怔了一下。

　　没有穿上西玥传统的嫁衣，明渊倩织一身白色兰花烟罗裙，逶迤月白色拖地散花裙，身系红色束腰，碎花点点，银色明珠流穗自袖口摇曳。头顶倒月形头饰，中间镶上了一枚红宝石，银色纹路闪着耀眼的光，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

　　真个人看起来活泼灵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众人还是一惊，那头饰，竟是如此另类！

　　典礼官立刻就反应过来，继续道：“吉时到！新人登祭天台祭拜天地！”

　　明渊皓轩低声冲明渊倩织道：“好妹妹，为兄就把你交给他了。”

　　明渊倩织微微点头，从明渊皓轩手中抽出手，缓缓递向已经朝自己伸出手的钰霄洛白。

　　突然想起那气宇不凡的橙红发少年，明渊倩织出神了。

　　小手白白软软，刚触及钰霄洛白的手，便猛地一缩。他的手竟是如此冰冷么？猛地抬头，却见钰霄洛白望着自己，触及他冷漠的目光，明渊倩织忽然觉得好像被看透一般，撇开脸去。

　　钰霄洛白微微皱了下眉，拉住她的手。

　　两人一同登上那铺着红毯的台阶，朝祭天台走去。

　　也许是故意的，这台阶本就只容得下两人，明渊倩织个子矮些，再加上今日那另类的头饰，使得台阶十分挤，钰霄洛白一上阶梯就不得不侧着身子……

　　“小织……”明渊皓轩扶额。

　　怪不得这小妮子之前那么勤快，来观察“地形”，又不肯换西玥的嫁衣，原来是这个作用！希望她接下来可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台下观礼的众人也是倒下一排黑线。

　　“台阶好窄……”

　　“难为二皇子了……”

　　明渊倩织樱唇微勾，血红的眸子狡黠转动，显得十分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