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医故我在》龙九忆

25、寒洞

　　灵夙月在山谷中越走越深。
　　摸了很久，仍是没有找到任何出路。
　　有几次，还转回了原地。
　　最后，他不得不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就算他再怎么着急，还是没有办法出去，不如等天亮了再寻路。反正，离天亮也不过个把时辰。

　　天微蒙蒙亮时候，音澈带着极光，已经来到了位于凌寒山上的千年寒洞。
　　洞并不难找，就在显眼的位置。
　　只是，难上。
　　洞的四周因为积了冰雪，很滑，且没有什么突出的大石，看着洞口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上去，音澈急得团团转，若是他一个人倒是不费什么力气，轻松就可入了去。
　　可带着极光，再加上奔走了一夜，虽不至于到达极限，但两个人无论如何是同时上不去的。
　　时间不等人，过了这个时辰，雾气散去，出来觅食的守宫便要退回去了。

　　正着急，由儿从后面赶来了。
　　音澈皱眉道：“谁让你来的？”
　　由儿道：“是大将军……”
　　音澈道：“罢了。你可有办法上去？”
　　由儿抬头看了看，露出个笑容，道：“还是大将军想得周到。”
　　音澈奇怪的道：“关他何事？”
　　由儿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条飞索，道：“这是大将军让由儿带着的，现下有用了。”再拍拍布袋，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大将军让我带着的，说是有备无患，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音澈一想也对，自己急匆匆的出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商确也真是的，既然来过，也不提醒他。
　　音澈心下一喜，对灵夙月的细心倒是感激，对由儿道：“好了，试试看吧。”
　　只听“叮”的一声，飞索前的铁爪嵌在了冰壁上，由儿使劲拉了拉，很牢。
　　音澈将极光负在身上，对由儿道：“你在下面等着，我自己上去便好，人多了，恐吓着那守宫。”
　　由儿点头，道：“是。”

　　有了绳索的帮助，音澈很快攀到了洞口。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森森的泛着难闻的腥臭味。
　　洞里寒虽寒，却不结冰。
　　晃亮了火折，音澈慢慢朝里走去。怕惊动了守宫，脚步放得很轻，很缓。
　　清晨，是露最重的时候，也是守宫出来觅食的时候。
　　音澈边走边看，心里一阵恶心。
　　这洞里不仅有股腥臭难闻的气味，洞壁上还长了厚厚的墨绿色的东西，粘粘的，湿答答的，脚下，也是，踩上去，软绵绵，滑腻腻，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着。
　　若守宫就是靠吃这些东西为生，真的会有商确所说的奇效吗？
　　越走里走，越是湿滑恶心。
　　音澈心下正奇怪，也不知那守宫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平常的守宫一样。
　　蓦地，“滋”的一声有什么从他面前一闪而过，他冷不防吓了一跳，身形一晃，脚下打滑，摔了出去，“碰”的重重撞在了对面墙上停了一来，极光痛苦的呜咽一声，没了声音。
　　音澈低咒一声，身上满是那绿色的东西，手中的火折子也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强忍反胃的冲动，扶着墙摸索着一点点站起来，耳旁是极光浅浅的呼吸，还好，他似乎没事。
　　方站稳，手碰到墙上一处突起，张手握了去，只听“轰”的巨响，竟是个机关。
　　地动山摇的晃了起来。
　　音澈紧紧护住极光，被那晃动又甩了出去，头重重撞了一下，只觉得身体似落入一个甬道，飞快的滑落。

　　灵夙月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正打算起身寻路。
　　突的一声闷响，如同雨天中的一记闷雷，然后脚下的土地便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他提气掠起，朝声响发出的地方而去，来到一处瀑布下，声音变大了，和着水声，真的有暴雨来临时一般的气势。
　　四下里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只是瀑布下的湖泊有波纹漾起，越来越大，接下来犹如一锅沸腾的水似的冒起巨大的泡泡。
　　灵夙月本站在湖旁，现下抽身退了几步，避开飞溅的水花。
　　那水泡越来越大，渐渐形成水柱向上冲起。
　　灵夙月眉头轻拧，心想，这反常的迹像莫不是表明了音澈已经在千年寒洞中找到了守宫才会如此？
　　蓦地，一道水柱高高冲起，有人和水一起被抛向天空。
　　灵夙月脚尖一点，掠去截住。近了方看清原来是音澈两人。

　　“咳咳咳……咳咳……夙月……你怎会……咳咳咳……火折给我……”音澈被灵夙月带回岸上，剧烈的咳了起来。方才被冲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吞了口水，被呛到了。
　　灵夙月抿着唇没有回答，看他小心翼翼的将极光放下，用火折将地上的枯枝点燃，也不管自己身上发梢还滴着水，替极光脱了衣服，拧去水，掠在树枝上，还命令他道：“夙月，快，将你的外衣脱下来给极光穿上。”
　　灵夙月默不出声的照做，眼底深沉。
　　音澈将灵夙月的衣服给极光穿上，这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边脱边恼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捉不到守宫了。这么一弄，就算时辰没过，吓也吓跑了。死商老头儿，也不说那洞里有机关，若是耽误了极光的伤势，看我回去不扒下他的老皮……夙月？”自顾自的说着，自始至终音澈也没留意灵夙月的表情。现下脱去衣物拧水，只着了一条丝裤，感到身后不对，突的回头，灵夙月就立在他的身后，离他不过寸许。
　　“怎么了？”夙月看着他的眼神不对，极光这时嘤咛一声，似乎伤口处又痛了，商确在走之前曾给他服过一些止痛的药草，这个时候该是药效过了，音澈也没等夙月答他，转身紧张的奔向极光，刚走了两步，手臂一紧，夙月捉住了他。
　　他烦躁的一挥，低吼道：“有话就说，别拉着我。极光好像很痛。”
　　灵夙月脸色沉黑，眼中喷着火焰，终忍不住。
　　音澈查看极光，为他抹去汗水，看他也不像伤势发作的样子，吁了口气，方站起来，已被冲过来的夙月制住了手腕。
　　大惊下，本能的一转腕滑开，向一旁跃去，嘴里嚷道：“灵夙月，你疯了？！”
　　方才他竟想点他穴道。
　　灵夙月冷哼一声，又扑上去，“你很关心他嘛！”
　　知他指的是极光，音澈微怔，遂躲开他一记横劈，道：“他受伤了！你到底为何要与我动手？”
　　灵夙月道：“我讨厌你！”起脚朝他门面飞踢而去，“最讨厌你这张脸！”
　　音澈听他这么一说，哭笑不得，“现下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
　　“那好！说三年前！你伤我时倒是未曾见你心疼，现下倒是心疼起这小鬼来了。”灵夙月冷声道，说着抽出了腰间的剑，剑如灵蛇，剑光如流水，仗剑冲向音澈。
　　音澈空手闪避，本身已经疲累得紧，再加上本就无心与灵夙月真打，或横移或飞退，任灵夙月剑势凌利，只是不还手。
　　“灵夙月！够了！你吃醋也不看看时间地点。”躲得烦了，音澈出声喝止。
　　“谁说我吃醋了！”灵夙月冷笑，偏是不让，仗着音澈没什么体力，身形越来越慢，而自己打坐了近两个时辰，精力充沛，硬是逼得音澈无处可躲。
　　最后，音澈一个闪身没有避过，被灵夙月剑锋扫到，身体一僵摔到地上，恼恨的骂道：“该死！”
　　灵夙月用剑气点了音澈穴道，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灵夙月丢下手中长剑，弯身捏起音澈下巴，微眯起眼，抱起他来到极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