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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退去的落花

      若风倚在窗边,细数着零落的月季花瓣。剪剪清风中,弥漫着它们的馨香。人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沉醉了,仿佛忘记了身处的空间,以及静静流走的时间。
      她打开电脑与音响,Realplay开始播放曲目。歌声紧密而不聒噪,正如窗外飘来的阵阵香味。浓烈而炙热。迎着它,你不知会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国度,也不知晓,在它细密鼓声的尽头将有着什么与你相遇。就是这样迷离精致的歌声。
      歌是白昼唱的。听他的歌能令人很快联系联想到他自己。他浑身拥有精细的美感,有时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当纷扰的世界尽现它繁华的时候,白昼却像一个迷失的孩童,安全地躲在那华美艳丽背后的黑暗中。
      这样的他,令若风爱怜。看见他没日没夜地抽着手中的白箭香烟,她曾说让他少抽电烟,毕竟他是乐队的Vocalist。他只是安静地微笑,好象在说,“不也是没办法么?”些许幼稚的双眸灵动地眨着,令人难以再追究下去。
      那一天,天刚落过细雨。白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背着硕大的吉他与若风一起回家。他们住得并不遥远。只是穿过玫瑰大道,弯过些许梧桐树下的小道就到了。若风透过窗户往下看,能见到白昼家的窗台。上面永远放着一盆青翠的兰花,靠着窗的永远是一只斑斓色彩的拖把。这令她很有为他拖地整理房间的欲望。她不禁为自己的突发奇想感到好笑。
      “一个人笑什么呢?想起什么事了么?”白昼微笑着问。
      她摇头,表示没什么。
      “你就是这个样子,拿我当外人似的。”
      “哪有?是因为你今天特别帅,有点像彩虹乐队的主唱Hyde哇!”
      她狡黠地把音调拖得老长。
      “真的吗?”他自我感觉了一番,“不会是骗我的吧?你这小丫头。”
      他挽起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呵呵,没错,真的很帅气。”
      雨后的玫瑰大道上布满了树叶,踩在上面有“喀嚓”“喀嚓”的响声。若风喜欢极了这样的节奏,拉着白昼的手一路蹦蹦跳跳。
      走到大道尽头的街角,白昼忽然把若风一揽入怀。他用瘦削的肩膀包容了若风的整个身子。她分明感触到他的寸寸肌肤,脑海中轰然响起白昼赋有磁性的歌声。她已无处逃遁。
      “我们同居吧。”清冷的街道上扩大着白昼这句话的音量。
      若风只得紧紧抱住了白昼的腰际,微微颔首。

      很快,若风真的为白昼拖起了地板。她每天也定时给兰花浇上水,又把家里打扫得十分整洁。走进去,明晃得令人整个就心情愉悦起来。
      虽然每天走访客户的工作量很大,若风还是坚持到乐队等白昼一起回家。这是他们俩的家。她一直提醒自己。
      周围的人们能看见他们两人穿着相同的T-shirt、相同的黑色厚底跑鞋,双宿双息,好不令人羡慕。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恩,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那我们比赛吧!”
      “比什么?”
      “比谁喜欢对方多一点。”
      两人相视而笑。这样的对话时常进行着。
      美好的日子过了有三年。

      然后,白昼才感觉到若风有一点点变化。每天回家到楼下,就看见有部宝马车停在那里。若风见状起先是视而不见,后来悄悄地下楼来和宝马车里的人攀谈。甚至有一次,上了车和那人一起从家里开车出去了,久久不回家门。
      白昼的心开始疼痛。为什么爱情的结果会是这般苦涩呢?两个人的家,两个人原本纯洁无暇的感情为什么一天天染上公恭利的色彩?
      他的歌声又再次恢复了冰冷。有时侯观望着外面的行人,就一次次唱错了词。他手中的吉他不再有曾经灼热的感觉,成为了一只缄默的机械。泪滴落在心头。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俯身跪倒在地。
      终于,若风正式提出要离开这个家。她搬走了这里的一切,包括对白昼的任何依恋。走得是那样决绝。
      白昼不再和她争吵,让她走得尽兴。
      “你走吧。”他重重地关上了门。
      若风和“宝马”走得越来越近,后来“宝马”把若风的父母也从小区里接走了。若风算是音信全无了。
      白昼想不去恨她,因为她曾像一个天使般降临到他的世界,令他不再感到孤军奋战的孤单;她身上圣洁纯净的雾蔼曾使他为生命、为生活热烈喝彩。然而一步步走向徒然的爱恋令白昼感到无奈,进而绝望。他只当他心爱的女子飘洋过海去国外发展了。这成了他给自己信心的借口,也成为了他令自己不去恨她的理由。

      光阴苒尔,又过了三年,白昼遇见了若风的父亲。
      他们一起去酒吧喝了一杯。
      白昼还是在尽心尽力地做他的音乐。风格转移到了哥特式摇滚。销量很是惊人,赚钱不少,但是缺少像以前那样的经典曲目。
      伯父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加油啊,年轻人。前途无量!加油!”
      白昼吸了一口烟,进而问起若风的事,“她……怎么样了?结婚了么?”
      伯父忧虑的脸庞在这一问之下顿时更显阴沉。
      在白昼的坚持下,他缓缓地说出了若风的情况,“三年前的迁徙,源于她的一场重病。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加上先天的心脏疾病,令我们家一蹶不振。她在她哥哥的帮助下,去了市郊疗养,当然我们也一同前往了。这一过程她要求不能对任何朋友提起,说是会令她一时心神不安,所以大家都无声无息地走了。”
      “今天,若风的病还未曾痊愈,却又开始坚持上班。至今未曾交任何男友,因为她不知道明天自己会怎么样。”
      白昼看见伯父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他想象得出,若风就像落花一般在时间的海洋上飘零,不知所终……。
      但此时的他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想起离别是若风对他说过,“我们的处境不同,时间不同,所以不能在一起了。”他一度以为那是托词罢了。今天才体会到它的含义深厚啊。
      烟蒂在烟灰缸中闪烁了几下最后的微光,白昼感觉一切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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