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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室宿蓄势,剑指苍穹 ...

  •   “少爷——”一个男子手里提着,肩上担着三十几个包裹,气喘吁吁地跟着一个步履如飞的少年:“您能不能稍微歇一歇,鸣烟都快拿不动了。”
      前方的少年身着素白衣袍,衣襟和袖口处绣有繁复符文,面如敷粉,唇若丹赤,眼中暗敛清冷之光,背着一柄五尺左右长剑,剑鞘上刻以古朴符文,剑柄两面皆镶有名贵玉石一颗,在来往的人群中看着甚是扎眼。听闻后面鸣烟的抱怨,不由得眉头微皱,略微放慢了脚步。鸣烟赶紧运起身形,跟了上来,一边从众包袱中伸出脑袋絮叨:“少爷,鸣烟知道您是第一次出山庄,看着什么都新鲜,但您也得体谅小的不是?这看见了就买,难道鸣烟还能把这整个集市都搬回庄里去?”
      少年瞥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鸣烟,自知理亏,不再东张西望,略低着头,慢慢地走着。鸣烟整了整杂乱的包裹,打算调整下它们的位置,却见一黑色的身影迅速掠过少爷身旁,一溜烟蹿到旁边的巷子里去了。
      “不好!”鸣烟大呼一声,手中的包裹也七零八落地落下:“贼!”正打算提气去追,却被少年一只手搭在肩上,动弹不得。
      “少爷,刚才那个是贼啊,他必是得手了。”鸣烟一个脑袋两个大,庄主临走时吩咐自己千万要照顾好少爷,不可出现任何差池。现在倒好,头一次出门,倒阴沟里翻了船,居然一个区区的小毛贼就让少爷着了道,这以后在庄里,自己还怎么混得下去呢?如果人多嘴杂,再给自己一宣传,堂堂御剑山庄的第一剑仆鸣烟护主不利,让下三滥的毛贼盗去了少爷的银两,那么自己通过二十几年来血里走过,拿命拼来的剑鬼名号也就付诸一炬了。鸣烟正呜呼哀哉地捶胸顿足,少年却已经淡淡一笑。
      “鸣烟,你看。”少年左手伸至鸣烟面前,五指一张,莹白的玉掌中一堆散碎银两,正是原先腰包中的物事。鸣烟顿时喜笑颜开,黑黝黝的面庞跟抹了油似地发亮:“还是少爷您办事踏实。鸣烟得学着点。”但他自己也不想想,自己二十好几的人还好意思和人家十岁左右的少年学,也不怕臊得慌。
      “少爷是谁啊,那是鼎鼎大名天下第一剑御剑山庄的唯一继承人灵剑,三岁练剑,五岁能飞,七岁血刃狼王,九岁自创剑法,十岁破无剑杀阵,以后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还没等鸣烟拍马屁拍对位置,灵剑已经轻飘飘而去。明烟一愣神,赶紧提拉起地上的包裹,步法杂乱地跟了上去,一边大叫:“少爷——等等我啊!少爷——”
      灵剑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微笑,脚下已经放慢了步伐。眼角一缕黑色闪过,灵剑嘴角的微笑兀自放大,到底还是跟来了。冷冷一笑,他索性慢悠悠地溜达起来,好似一个餍足的猎豹在等待自己的猎物。
      鸣烟刚刚跟上灵剑,却见一个浑身黑不溜秋的小个子猛地蹿至身前。身上衣衫褴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上歪歪倒倒地束了个髻,脸上黑黝黝得比鸣烟更甚,脏乎乎的小手向前一摊,夹杂着怒意清脆地吼道:“拿来!”
      “你小子,快让开!”鸣烟心想真是晦气,先是遭贼,现在连不长眼的乞儿也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居然敢拦住去路白日明抢。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很想破了戒直接把他放倒。
      “拿来!”这个瘦小的乞儿的气势倒一点也不输,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往白衣翩翩的灵剑身上射出无数不可见的眼刀。
      出乎鸣烟的意料,灵剑居然身形一动,上前了两步,伸出右手,拳化为掌,自手中垂落一块绿色的玉石。鸣烟的眼力何等了得,自然看得出这块玉通体透明,玉中隐隐有水流流动,莹莹绿光折射,其上刻有官纂“乾世”二字,虽然价值连城,但绝非庄中之物,更不可能是刚才从这参差不齐的集市中淘来的俗品。
      “拿的到就归你。”灵剑双目一沉,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年天性。鸣烟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自家少爷的脾性鸣烟自是摸得门儿清。灵剑嗜剑如命,性格也如同剑一般锋利冰冷。平时也就对自己稍加辞色,对旁人那是从来视若无物,连庄主都未必放在眼中。那对阵之时,简直就是一尊杀神,何时有过此时的光景?鸣烟哀悼,连少爷都要转性了吗?哎,怪只怪庄中只有少爷一个孩子,没有同龄之人与之相伴,看来少爷的冷清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养的,改天要向庄主好好进谏进谏,这可是为了少爷的将来啊。现在还好,以后那要是娶了媳妇儿还是这样冷冷清清的,咱御剑山庄可就要绝后咯。
      鸣烟正沉浸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思想世界中时,灵剑和面前的小乞儿却已经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小乞儿个子虽小,身子也瘦得没几两肉,但是动作却异常灵活。前扑后蹿地,每次都能够从刁钻的角度切入。而灵剑似乎有意地捉弄他,每次当他的手堪堪要碰到玉石时,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过他的手指,带着一丝挑衅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小乞儿。
      几番折腾下来,小乞儿自然胸闷气短,腿脚无力,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恨恨地瞪着灵剑,小乞儿慢慢地盘膝坐下,调整着呼吸。见他如此,灵剑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略带欣赏的神色。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无师自通,自己调息的。灵剑的目力已达化境,上至空中飞鸟的呼吸,下至水中游鱼的脉络游走,都能看个通透,自然能够看出此时对面的小乞儿正在用一种非常粗浅的方式在调息,虽然粗浅,但是却非常有效,灵剑甚至可以看见小乞儿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
      “少爷,你看这天色将晚,我们也该回庄了。”鸣烟无奈地看了一眼赤红的天边。
      灵剑微微皱眉,似乎很不满鸣烟打扰他。就在这一瞬间,对面的小乞儿突然发难,高高跃起,直接对着灵剑的面门,双手如钩,堪堪插来。源于野兽般的反射神经,灵剑的身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侧了侧,这样的角度应该可以避过小乞儿的一扑。
      然而,剧痛从手背上传来,灵剑下意识地手指一松,绿玉直坠,小乞儿已经在空中划了个弧形坠落于地,张口一接,绿玉正好落入其口中。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在灵剑脚下,灵剑刚刚吃痛时,手指曲张,下意识地带出了劲力,想必此时小乞儿已经下颚碎裂。
      灵剑抽回右手,只见白皙如玉的手背上一个深入几许的齿痕,带着丝丝血迹。“好你个狼崽子!”鸣烟一见灵剑的手受伤,顿时心头火起,打算发作,却被灵剑飘掠身形,挡于身前。
      再看地上的小乞儿,脸庞垂落于地,长睫沾泥,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旧带着一股狠劲斜视着一脸阴沉的灵剑。下颚已经有些扭曲,口无法合拢,唇瓣干裂,一抹鲜红自嘴角流下。身子不停颤抖,显然为了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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