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锦之幻夜》楠田

4、结 下

　　下了马车，眼前的情景让我瞠目结舌。横在眼前的是宽而高的白玉阶梯，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金门玉殿，碧瓦朱甍，如山岳的至尊。夕阳已没入天际，高出的殿堂如神兽舞爪，显得威严无比。
　　“绣锦，我只能在这等你，千万小心，现在，司女对于王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南烟伏在我耳边轻声说，我正想发问。“司女，王正在大殿等候。”身后响起银晚淡淡的声音。
　　我哀叹一声，只得尾随着银晚亦步亦趋地登上台阶，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情景。只见大道两旁楼台森耸，如玛瑙般不知名的花参差着青翠叶，两列女婢低着头手里拿着绛纱灯。正前方，十八跟石柱矗立在殿门前，八爪玉龙盘旋在上。殿角棱层，月近雕梁。
　　穿过石柱走进殿中，绣帘垂锦带，白玉的地上雕着祥云。我学着银晚的样子，恭敬地低着头，心里却打着小鼓。
　　“王，司女带到。”声音落下，银晚便从我身前退开，然后低头走出大殿。
　　大殿一片寂静，我盯着脚尖，竭力制止着想要抬头的冲动。过了许久，四周依旧寂静无声。我正疑惑着，突闻一阵轻笑声,我惊异得望向声源出处。只见正前方的地上铺垫着宽大的织锦，上面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雕着五爪巨龙，镶着玛瑙珍珠，一个人慵懒地倚在上面。
　　我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竟是那夜在永夜殿遇见的那个妖孽。他还是美得人神共愤，青如泼黛，眼若浮蓝，随意穿着红色锦衣，万般妖娆尽现。“你是司女？”他轻声问，声音依旧那么好听，但他嘴角嘲弄的笑让我心生不爽。我狠狠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转头，却看见正前方三四级台阶上悬着金色珠帘，隐隐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但透出的压迫感，让我明白，这个人，就是夜殇，虚境的王。
　　“你是谁？”声色如云似雾，带着浓浓的威仪，竟能凉到人的骨头里。大boss发话了，我只有放弃沉默。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尽量使声音显得平稳，“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说完，故作镇定地低下头。
　　珠帘微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即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我不由自主的抬起头。不经意望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星冠耀日云寒星斗仿佛都失去了光彩。与妖孽的绝色不同，他的面容如被尽心雕琢的希腊神子，浑身透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我的心中却涌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冲散了些压抑的气氛。
　　“我从不留莫名之人，来人，拖去阴司房。”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天，这人就是地狱来的撒旦，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模棱两可的话并不能保自己周全，这是一国之主，眼里容不得沙子。
　　美色当前我选择了自保，移开定在他身上的目光，看似无意的举起左手，自顾的说：“我虽失忆，但脑海里却偶尔记起一些很奇怪的字句。”只觉一股寒冷的视线射了过来，“凤落冬林，凰居湖水。有些暂时想不起来了。”我故作懊恼地摇摇头。
　　殿外响起无数脚步声，我安静的站着，心里却抓得紧紧的。我在赌，虽然这个夜殇比想象中更冷酷无情，但无论是谁，对于未知的事总存在着好奇，更别说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他们更想把所有未知握在手中。
　　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只觉得背上升起一股寒意，而夜殇审视的目光更让我犹如在地狱煎熬。“都退下，城还，送司女回迷城。”我暗暗松了口气，心里一放松只觉一阵无力袭来。我强打起精神，鞠了一躬，转过身。
　　却见妖孽随意地倚在殿门旁，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的笑。
　　“司女，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