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萝莉奋斗记》谥子兮

2、第二章 剧本也会出错？！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清理远东来的珍贵瓷器碎片的侍女甲悄悄把嘴吧凑近擦桌子的侍女乙，“今天早上，后院的路易在清扫鸡圈的时候，发现童子鸡丢了好几只！”

　　“切，那有什么的，不就是被附近的森林狼叼走了么。该被老爷罚了。”侍女乙不屑道。

　　“什么呀，不是说的这个！”八卦水平被小觑的侍女甲急道，“后来路易顺着血迹一路找到马厩，发现——”

　　“什么呀还卖关子！”侍女乙不满。

　　“发现小姐藏在马厩里！身边还带着个包袱袋子！”侍女甲夸张道。

　　“小姐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侍女乙也不擦桌子了，好奇地探向侍女甲。

　　“这个不敢乱说！”看到侍女乙的兴致被话题带动起来，侍女甲得意地拿起了架子，“小姐为什么要走？公爵府要什么有什么，要是我巴不得一辈子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

　　“就你那出息！臭美吧！”侍女乙玩笑地推了侍女甲一把，“我倒是听说，是为了那一位——”

　　“那一位？哪一位？”扔下扫把，侍女甲急切地抓住侍女乙的袖子，迫不及待地探听自己不知道的八卦。

　　“还有哪一位，上个月，乔瑟子爵不是来拜访老爷么。”侍女乙又抓起抹布，装作不经意道。

　　“这个乔瑟子爵有什么关系？”一脸茫然的侍女甲问。

　　“要么说你笨！我听说，”侍女乙机警地扫了一圈四周，低声道，“乔瑟子爵是来和咱们老爷谈小姐的婚事的！”

　　“婚事！”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侍女甲就被侍女乙用手捂住了口，遂转而小声道，“该不会是乔瑟家三少爷吧！”

　　“这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乔瑟家二少爷。”侍女乙深思道，“如果是三少爷那么出色的人物，照理说小姐不应该不满意到离家出走……”

　　“也是……乔瑟二少爷那花心的性子，是个女孩子也不会愿意的。倒是三少爷年纪轻轻就一表人才……”侍女甲俨然已进入花痴国度。

　　“别想啦！你没希望的！”侍女乙打破了侍女甲的春秋大梦，“不过老爷倒不像是会同意把小姐嫁给乔瑟二少爷的样子……”

　　“嗯……这么说来，乔瑟子爵夫人不是也去了好多年了么……”侍女甲皱眉。

　　“别想了，贵族人家的嫁娶不是我们这种平民能随意猜测的。”把扫把重新塞入侍女甲手中，侍女乙回头继续工作了。

　　“唉，可怜了这些瓷器……”

　　挂在窗户下的阴影里，蝙蝠形的我听完两个侍女的对话简直恨得牙痒痒！

　　当然不是为了当年被指给乔瑟子爵那老头子，而是——
　　昨天晚上，用餐完毕之后，我担心人类的自己初次翘家行动和预计不同，于是忍不住过来帮忙一下。

　　只是帮忙一下，可是我居然忘记了把食物的血迹清理干净！

　　乌漆麻黑的夜里谁会记得地上的血啊！

　　于是，今天早上，人类的我居然被路易发现了！

　　原本路易是应该驾着马车去集市的！“我”也应该是跟着马车一直到了集市里才偷溜下去的。

　　现在全乱了，“我”被父亲关在房里不能出去，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那怎么在城里遇到那个人呢？况且我不确定那个人会在城里停留多久……而且到底是哪天遇到的呀！

　　我甩甩蝙蝠的小脑袋，把那些解不开的死结暂时抛到一边。

　　总之是要把当年的自己“营救”出来。

　　可是我白天不方便活动，怎么营救呢……

　　果然我不适合做这些脑力劳动啊！如果亚瑟在就好了……

　　亚瑟……哎？为什么不我不能去找现在的亚瑟呢？

　　亚瑟那个老鬼，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现在肯定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吧！

　　“我”现在被关在房间里，想来也跑不到哪去。现在去找亚瑟，晚上回来营救自己，哪个都不耽误，简直太优秀了！

　　我又被自己敏捷的才思感动了片刻，遂振起翅膀，向城镇的方向飞去。

　　亚瑟是我的初拥对象。不对，我是亚瑟的初拥对象。总之，我是被亚瑟那只老吸血鬼变成吸血鬼的。在我们吸血鬼的群体里，亚瑟应该算是我的“父亲”。

　　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亚瑟之前存在着一种“联系”，使我们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情况。
　　即使现在穿越了，以我吸血鬼的身躯，还是能够感觉到亚瑟的存在。只不过……嗯……比较模糊。

　　凭着那一点点模糊的联系，不一会我就到了距离城镇两日脚程的拉图村。这是个……我“活着”的时候没来过的村子。不过村口有立牌子写村名嘛。

　　看来亚瑟是在这个村子逗留了一段时间，又在城镇逗留了一段时间，继而在一个月后机缘巧合下对我进行初拥的。

　　我这么判断者，愈发觉着自己的推理能力疏而不漏，独自暗叹了好一会，动身靠近感应最强烈的木屋。

　　拉图村太小，木屋就那么几栋，屋檐上披着一层不知道有多少年月的稻草，落在下面咯吱吱，还掉了一层灰。

　　我很不满。
　　同时又有点奇怪，亚瑟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来干嘛？就算是找食物也应该在大一点的城镇下手啊。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村子安静的有点诡异。一般来说，过分安静的环境通常预示着危险。但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并不是危险，而是——缺少活人的气息。
　　新鲜的，跳动的心脏的声音；浓稠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这些对我来说非常易辨的声音，在拉图存异乎寻常地稀少。

　　难道亚瑟把全村的人都吸干净了？

　　不应该啊……

　　正当我倒挂在破烂的屋檐下，一边思考这奇特的环境，一边考虑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一百多年前的亚瑟面前时，木屋的小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

　　我当然认识他，熟的不能再熟了！四十多年的交情。

　　很多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没有碰到他，人生会怎么样。

　　不对，我早已经死了，没有人生。

　　这个身材高大，右脸处有一条明显的上下贯穿疤痕的男人，就是乔瑟家这一代最出色，却最不受家主喜欢的大儿子——亚列克斯•梅尔斯坦•乔瑟——光明神殿的二级骑士，同时也是他老爸最大敌对党派中的中坚份子。

　　一个世纪没见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青年的亚列克斯，结实的肌肉在铠甲中虬结，闪耀的银发在空气中隐隐飘动，长期练剑的右手紧握着那把象征荣耀的骑士之剑……虽然有过心理准备，我却没想过会这么突然地看到百多年前的他。我简直不能把他现在的样子和那个疾病缠身的，身体消瘦而皮肤松弛的老年骑士联系到一起。

　　除了他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到垂死之际，那双眼睛一直是那么坚定、理智、刚正……让人忍不住被深深吸引，却又希望彻底毁了他。

　　亚瑟曾说，亚列克斯拥有一双真理之眼。
　　我深以为然。

　　不过现在，对吸血鬼的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故人。
　　一个承载着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的，早已死去多年的故人。

　　从一百多年后回来，就是为了找到他，将不该发生的事情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额外的收获了。到底怎样让“我”和他见面，很值得继续思考。
　　毕竟，被一个人锲而不舍地追杀了四十多年，可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此时，亚列克斯已经跨上了他那匹银色的战马，转眼间就出了村。我只好收敛心神，先跟着他再说。

　　亚列克斯是乔瑟子爵和故去的子爵夫人第一个孩子，少年时也曾是翩翩美少年一枚，迷倒过不知多少少女芳心，似乎比他两个双胞胎弟弟还要更强一点。

　　当然，这都是我作为幼年的人类时听说的。

　　乔瑟子爵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估计就是送大儿子去学剑。

　　亚列克斯的剑术天赋固然是好的，因为太好了，一路考去首都求学，机缘巧合下被吸收进光明神殿。

　　这本应是一个小小子爵家庭的莫大荣耀，可不知为什么，进入光明神殿的亚列克斯在政见上渐渐和他老爹背道而驰，每每在各种场合与乔瑟子爵所属的党派发生激烈争端，丝毫不给老爹留面子，使得政治地位本来就不高的乔瑟子爵在党派中成了众矢之的。

　　忍无可忍的乔瑟子爵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将大儿子逐出家门。从此“乔瑟家的大公子”便成了大家纷纷自觉回避的话题。

　　因此，当年的我对于这个只在幼时仆人们八卦中闪现过的乔瑟大公子有着强烈的好奇。

　　特别是，当听说自己将被嫁给乔瑟家的老头子而逃家之后……偶然在城镇中遇到的神殿骑士，是帮助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恰好又是违背父命、被赶出家门的传奇人物——还有什么人更适合帮我了解乔瑟家吗？

　　想到当年自己逃家之后雷人的经历、幼稚的思想，作为蝙蝠跟在亚列克斯后面的我直想擦汗叹息啊……

　　在我愣神的时候，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出来。”

　　被发现了？

　　虽然现在的我作为一个吸血鬼只是不到二百年的嫩草，但却也不是刚出生的菜鸟。要彻底打败亚列克斯这个二级骑士不容易，在他身后藏匿追踪却也不应该被轻易发现啊……

　　可还没等我能有所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直逼眼前！

　　我迅速闪开，侧身飞进浓密的树林中，借助枝叶的掩护藏匿形迹。

　　可亚列克斯却紧追不舍，在我经过的地方一颗颗巨树轰然倒下！他竟然毫不犹豫地伐倒我的遮蔽物，隐隐竟是要将我逼入绝境的意思！

　　正午虽过，太阳的温度却丝毫不减，本来就勉强维持着蝙蝠身形的我在他步步逼迫下也渐渐感到了精力的流失。

　　这片树林虽然不小，亚列克斯的速度却也不弱，竟然一直保持在我百米内！并且，这个正义感过分强烈的男人，竟好像拥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一副不追到我不罢休的架势。

　　我又想起变成吸血鬼最初那四十年的日子——刚刚成型的我被一个二级骑士上天入地地追杀，那真是混着血泪的日子啊！要不是有亚瑟帮忙，我早不知道化成灰多少次了！

　　可又不能杀了他，又不能把他当做食物……

　　就是现在，我也不能直接出手，更不能被他抓住，看到相貌……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一阵呼啸，方圆百里之内的蝙蝠全部被我召唤出洞，在昭昭日光下倾巢而出，向拉图村口的森林迅速地涌来。

　　可就在刹那间，亚列克斯已经欺身上前，高举的巨剑正要向我挥下！

　　“不要回去！”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声音提前泄露，高声勒令他停住。

　　“你说什么？”

　　他果然有所忌惮。

　　“不要回去，如果你的目的是乔瑟家。”

　　身在近处的亚列克斯眼神一黯，杀意却渐渐褪下，左手结出一个神圣缚印，就要将我牢牢绑起。
　　我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在他停顿的一瞬间，我就准备好了从后世带来的李代桃僵魔法卷。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他似是感觉我没有恶意，身体放松了一些，可语气却更加戒备，缚印也还是朝我扔了过来。

　　“记住，不要回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留下诅咒般的警告，我发动了魔法卷。

　　希望他能听进去。
　　尽管我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在消失的一瞬间，我仿佛捕捉到了亚列克斯眼中的一抹疑惑。他在犹豫，这很好。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影响，我也要抓住。说不定这一点蝴蝶效应，能最终改变一个多世纪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