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出（二） 我在一片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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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片黑暗中，四周什么都看不到，黑得浑然一体，我迈开腿奋力向前奔跑，想要跑出这一片混沌，找到出去的路。这时，老哥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耳边“小九，你去哪？”我大声喊着老哥，但是，除了我的声音，四周空旷寂静。
我跑进荷风院，一闪身躲在假山后面，看着追着我的夕梦径直跑过假山，继续向前跑去，看来今天又成功地甩掉这个小丫头了。
来到这里有一阵子了，我似乎适应得还不错。醒来的那天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夕梦，她看我醒了，欢喜地大叫了一声，就跑出了房间。真是，忒不淡定，我都穿越了，也没有她这么一惊一乍的。没错，从周围的环境和刚才小丫头的打扮我已经大致判断出如今的处境，非穿越不能解释，如果说我是误入某某剧组，低头一看，那我缩小的身躯实在没有办法解释，我总不能认为我是同柯南一样，被黑暗组织灌了毒药吧。爬下雕着精致繁复花样的木床，不仅啧啧感叹，看样子我的人品还有些积累，这至少是个富有的小康家庭。就说这雕花木床，看这工艺，摸这木料，这可是我小时候看古装片最肖想的物质之一呀，说之一是因为我最心水的还是古代女子美丽的衣裳，轻纱微拢，长裙曳地，随风起舞，身姿曼妙。再一想我如今这豆丁身材，想穿出曼妙的感觉来恐怕还得个几年。
不一会儿，夕梦搀着一个年轻妇人走进来，步履焦急，略一分析，这必定是我现在的娘亲。果然女子一来就抱着我坐回床上：“珊儿醒了，怎么下床了，身子还这么虚。”这妇人看来约莫也就比我本尊年长几岁，却已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古人果然早婚。
她称不上特别漂亮，但是五官端正，面相清秀和善，神态温婉。望着她关切的面容，我想，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的我叫叶慕珊，芳龄六岁，是沧环山庄的二小姐。前日在莲塘边玩耍时不慎落水，经救起后昏睡一日方才醒来，我猜想，正牌的叶二小姐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了，我才能鸠占鹊巢，不禁为那年轻的生命惋惜。
沧环叶家是江湖上数得出的几个世家之一，现在当家的是我的父亲叶航。我母亲是他的正妻殷氏，闺名孝婉，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曾是叶航的读书先生。殷氏十五入门，还育有一子，刚满十岁，我这位哥哥现在被送到了沧环山。沧环山是叶家的兴起之地，如今还留有一处祖宅。老爷子也就是我现在的爷爷叶权退下当家的位置后便不愿住在这繁华却喧嚣的南湾城内，硬是要回清净的沧环山。叶航便着长子一道回去，一来陪着老爷子做个伴，二来想让老爷子帮着调(和谐）教儿子的功夫。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我的这位大哥居然也叫做叶栈，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却倍感亲切，仿佛自己不是在这异世踽踽独行。家里的另外两口人是我的二娘柳氏飘飘，据说家里也是南湾城里的富户，只是这名字起得太没有水准，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打青楼出来的，二娘有个女儿比我只小几个月，叫做慕婷。
照顾我的小丫头夕梦只有十四岁，模样很是娇俏，尤其是那对让我欣羡的酒窝。可是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又唠叨又烦人，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估计是怕我又发生意外。所以最近为了甩掉她独自呆会儿我都得跟她玩捉迷藏，还颇乐此不疲。
等到估摸着夕梦已经走远，我从假山后走出来，往听风楼的方向跑去。听风楼是沧环山庄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沧环山庄。
沧环山庄的布局很是讲究，听风楼位于山庄的北面，楼下就是我之前栽进去的莲塘，正值盛夏，莲花开满塘，风一过，自有一股清凉拂面之感，真可谓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所以我想一个人清净的时候首先会想到这听风楼。听风楼背后倚靠着一片桃树林，间或种着些梨树，听说是因为殷氏身子一向柔弱，有喝梨汤的习惯。往北走绕过荷风院就是山庄的前庭和大厅，东面是叶航的沧澜阁和接待客人的比邻居，西面沐烟阁住着殷氏，柳氏则住在较大的彩绣院。
若说家世，殷氏与柳氏确实不可同日而语，殷氏父亲虽是这南湾城里有名的夫子，也算桃李满城，但柳氏一族却掌管着南湾城里最大的布庄和绣庄，财大气粗，比之沧环山庄恐怕都要阔绰。殷氏的父亲是叶航的先生，又先入门，因此才能占据着夫人的位置。叶航怕委屈了后进门的柳氏所以让她住进了彩绣院。殷氏性子温婉淡漠，自然不会去争。
在我吹着习习凉风惬意地快要睡着时，夕梦的身影出现在了听风楼，估计是跑遍了整个荷风院和沐烟阁，小丫头已经气喘吁吁，看见我松了口气地一屁股坐在听风楼的木凳上。“二小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找不到你奴婢要挨训的。”说完，为表达不满还使劲儿地努努殷桃小嘴，煞是可爱。
我从石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一杯茶递给夕梦：“夕梦，你不觉得捉迷藏很好玩吗？”说完还冲她促狭地眨眨眼。
“好玩什么，累死了。照顾三小姐的初桃就没有我这么累，成天给三小姐磨磨墨，伺候三小姐读书写字，轻松多了，哪像我成天跟着你上蹿下跳的，人家初桃现在端端庄庄的，都快有半个小姐的样子了，我却像只猴子似的，你叫我以后怎么嫁个好人家…”
我扶额叹息，早就说过，这个夕梦不是一般的唠叨，我觉得她以后要是嫁不到好人家，一定是人家嫌弃她像个小老太婆似的。可是我却喜欢极了这个直肠子的小丫头，虽说我是主她是仆，但这天真的小丫头却时不时跟我使使小性子，娇憨可爱。
“好夕梦，多锻炼，才能身强体壮少害病呀。”
“好什么好，女儿家就要娇娇弱弱才好，我娘说越是柔弱越是招人疼，就是…就是像夫人那样的，什么若处子，什么柳什么风来着，什么身强体壮是男人家的，女人家那样五大三粗是指定没人要了…”
看着小丫头有唠叨个没完没了的趋势，我赶紧假模假式地瞄一眼快要下山的太阳，“夕梦，我们快走吧，晚饭时间到了，去迟了二娘又要给白眼了。”
“哎呀，还不是让你闹得给耽误了。”说完，拽起我就下楼，我冲她吐吐舌头，扭头看着日近黄昏，夕梦，娘亲是娇弱，可是你何曾看见她受宠过。
饭桌上，果然，趾高气昂的二娘早就占据了离爹最近的位置，旁边坐着我那文静乖巧的小妹，说来也奇怪，柳氏长得明艳动人，丰胸细腰，特别是那十足的媚态活脱脱就是青楼花魁级别的，真是人随其名。慕婷虽继承了柳氏的八分美貌，却丝毫没有延续柳氏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这让我很是欣慰呀。娘还是默默地坐在稍靠下首的位置，看见我来了，笑着招手唤我过去。
我的这位庄主爹平日里好像异常繁忙，除了同桌吃饭的时候，很少能见到他的人，因此和他没有什么接触，探不出这人深浅。叶航虽然算不上多俊美，但是棱角分明，目光灼灼，长身玉立，也算别有一番风姿。
柳氏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边谄媚着娇笑一边手下不停地为爹夹菜，突然，从来食不语的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明日我的一位挚友从远地过来，要在家中住几日。希望你们都好好招待。”
“那是自然，相公的朋友我们自是要好好款待的，怠慢不得。初杏，赶紧去比邻居收拾出一间客房来，要打扫干净，被褥要真丝的，不能丢了叶家的身份。”二娘的反应真不是一般的快，比我娘玲珑多了，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好像自己才是这个家的正牌夫人，也难怪爹留宿彩绣院的日子要多得多。每每看到娘夜里倚着门窗，那眼里的殷殷期盼她以为我看不懂，总是在我喊她睡下时对我清清淡淡地一笑，说：“珊儿先睡吧，娘喜欢看月亮。”那一句喜爱月亮的话透着多少无奈。试问古代以夫为天的女子又有谁在没有情人相伴身侧的时候能将月亮看得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日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