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 Sunset》肢节不错

6、RED SOUL (ENDLESS外番一)

　　RED SOUL

　　垂下眼，他似乎能听见亡囚的哭号，一双双暴突的眼珠，遍布血丝，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倚在木质的刑桩上艾欧俄斯迷惘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依稀又有一片红色浮现出来。

　　身上被魔物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大衣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沉甸甸的，湿漉漉的，感觉很不舒服，当然，这些血都不是他的。

　　空旷的泰伯恩刑场上刮起了大风，风从一个又一个绞刑架、火刑柱上穿过，发出鬼魅般低沉的哀嚎，接着，一个人影从灰黑的空气中显现出来。

　　艾欧俄斯闭了一下眼睛，刚经过一场大战，他的确没什么力气再杀上一场。

　　无畏的抬手举起枪，艾欧俄斯仍旧冷静得令人生畏。

　　累，他真的很累了，很想干脆就这么倒下去，一了百了。可是却不行，他的命，还不能葬送在这里。

　　＊

　　吸血鬼，或者称之为奇妙的生物。

　　来人从阴暗中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孔，淡紫色的嘴唇。看样子不像普通的吸血鬼，极有可能是一个拥有不凡血统的血族。

　　枪扣下扳机之前，吸血鬼身影一闪，率先展开了攻击。然而在其移动的同时，艾欧俄斯早已一枪打中了吸血鬼的肩膀。

　　火力强大的银弹穿透不死族的肩部，烙出焦黑的窟窿。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从愤怒的血族嘴里传出，刺得耳膜嗡嗡直响，更加疯狂的攻击展开去。

　　艾欧俄斯急忙一退，但还是晚了一步，右脸一阵灼痛，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下颚流了下来，他伸手抚上右脸，鲜红的血从指缝间一点一点漫出。

　　吸血鬼因这短暂的得手似乎有了松懈，战机立现。

　　艾欧俄斯抓住一瞬的机会，枪口抵上吸血鬼的额，却不料对方突然发动奇袭，手指的结构突变，一左一右两个利爪一下子捅进了他的腹侧和右臂。

　　剧痛冲击得艾欧俄斯眼前一黑，立刻迅速一脚踢开吸血鬼，滴滴答答流淌鲜血的手却没有放开枪，碧绿色的瞳里燃烧着冷酷残暴的恨意，炫目得摄人。

　　凛冽的寒意让吸血鬼开始感到恐惧，高高在上的血族在这一刻退缩了。

　　以绝对的魄力开枪，银弹将吸血鬼的胸膛拆穿，紧接随着其这一秒的行动迟缓，艾欧俄斯以惊人的速度欺身上前，将枪插回腰间，手指掐住对方的脖子，猛一用力，吸血鬼的颈骨爆开，鲜血喷洒了艾欧俄斯一身。

　　扔下吸血鬼变形的尸体，艾欧俄斯随意的搽去脸上的血迹。

　　“还有多少个，一起上！！！”

　　绝望而疲惫的咆哮，在死寂的空间里，冲撞。

　　深黑的窗棂外是一整片疯长的野蔷薇，幽蓝的常青藤爬满昏沉的毛玻璃，室内一片幽静，摇曳的烛光被不断裂变的闪电击溃。

　　背对着雷电厉光的人，身穿净黑的繁复叠袖衬衣，海蓝的发长长的散落在背后，蓝色中泛起血光的眼瞳说不出来的妖异邪俊。

　　古旧的小提琴在他的手中，幻化为鲜活的生灵。

　　悬于一线的曲调划过黑暗，碎裂成无数暗淡的光点。

　　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撒加停下来把小提琴和琴弓放上一边的琴架，转身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拧开门锁。

　　黑檀木门缓慢打开，空气中腾起一股雨水的清新，撒加的眉稍许皱起。

　　虽然有暴雨的冲刷，却仍旧不能掩盖浓得不能再浓的血气。

　　门外的人歉意的笑了笑，“撒加，不好意思，雨太大了，我的住所离得比较远，我只好先到你这里来躲躲雨。”

　　浑身湿透的高瘦男子身形看起来格外单薄，冻得发白的嘴唇看着让人心酸。

　　撒加赶紧将人拉进来，右手食指勾了勾，盥洗室的浴巾自动飞到了手中，递给了艾欧俄斯。

　　“我今天……又杀了不少你的族人。”

　　“艾俄…你！”

　　“其中有一个血阶应该不会太低，我费了很大劲才杀了他。”

　　“艾欧俄斯……你非要逼我当你的敌人吗……”

　　“不……，不会有那一天的。”头发还滴答滴答掉着水，艾欧俄斯疲惫的侧脸，看起来格外憔悴。

　　“你已经构成血族的威胁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人对你出手，也许那人…会是我。”撒加低下了头，恼怒得低吼。

　　“我等不到那一天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撒加蓦地瞪大双眼，但随即，重量突然消失，艾欧俄斯眼神一松，一个站不稳，直直的跪了下去。白色的浴巾掉落在地面，缀满斑斑点点的血迹。

　　“你又受了多重的伤？！”以快于常人的速度将倒下的人抱起放到沙发上，撒加凭借血族敏锐的直觉挑开大衣繁琐的双排结扣，扯开里面的衬衣。果然，爬行在腹侧的伤口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嫣红的血正一团一团地掉落出来。

　　修长的眉尾一挑，撒加左手甩出一个响指，纱布和药品什么的立马从储物柜里弹出，一一摆放在小茶几上。

　　“头好晕…”艾欧俄斯挣扎着坐起来，甩了甩头，丢出一句取笑，“你那个手一扬什么都来的功能还真是好用…”

　　头疼的看着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的艾欧俄斯，撒加伸手给他处理伤口，指尖碰到流出的血液时却像被灼伤一样猛的缩了回去，在昏暗中闪耀着浅浅光芒的蓝眸瞳孔也猛的一紧。

　　“又饿了？”艾欧俄斯理解的笑了笑，探手在茶几上自己拿过止血的药品，“我自己处理就好。”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撒加沉默的看着艾欧俄斯动手自如的包扎着伤口，眼中沉重的悲哀又浮了上来。

　　血液的渴求，这是我天性的悲哀？残忍嗜血，不可救药……，他明明都已经伤成那样子了，我却还想……

　　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艾欧俄斯娴熟的止血、包扎，没几分钟便收拾好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整理好衣服，又像没事人一样对撒加挂出温暖的笑脸。

　　“嘿，那边那个饿得没精打采的，饿的话就来吃。”说完，艾欧俄斯故意歪了歪脖子，青紫色的，隐隐跳动的颈脉在黑色的衣领下若隐若现。

　　“不行，你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撒加极力抵抗着鲜血的诱惑，担心的说。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艾欧俄斯苦笑，“还是要我自己动手，先放血再说？”话音未落，装饰着尖利徽章的戒指已经抵上了自己的颈动脉，就要用力刺下去。

　　“别。”轻轻拉住艾欧俄斯的手，撒加俯下身来，低声说，“我来吧……”

　　利齿切入颈部时有略微的疼痛，然后身体里那份温暖一点一点被抽离。

　　后颈处有冰凉的液体滴落，是血族没有体温的眼泪。

　　微笑着将手放在撒加的背上，艾欧俄斯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撒加，那一天，不会到来的。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因为……

　　我一次又一次的违逆教皇，他的命令无法直接动摇我，却终将置我于死地。

　　要除掉一个不能撕破脸的强大对手该怎么办？那就是，不断让他上战场……

　　所以，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活不到那一天的，我永远不会和你敌对，和你互相残杀。

　　如果伤害到你，请相信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一直想用自己的血温暖你，不让你永远待在不可逃离的夜里，独自冰冷。

　　唯有将你拥入怀中时，我才能感觉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你我的存在，是真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