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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IECE 蒙特默伦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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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CE 蒙特默伦西。
“11世纪.异端教条的泛滥给罗马天主教造成了麻烦。
1207年.屠夫远征军,阿尔比教派的血泪。
1204-1213年.神职调查官出现。
1224年.罗姆巴蒂,异教徒的刑场。
1230年.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创建宗教法庭。
1256始.异端审判鼎盛,上帝赋予的杀戮。 ……”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艾奥里亚捧着脸满怀期待的盯着艾欧俄斯。
“啪。”对方很不给面子的合上书,放在桌上,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艾奥里亚…”
“厄?”
“转告米罗那小子,再拿这种书给你看,我会吩咐卡妙直接废了他。”
“喂……哥,你不觉得这些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这样的疯子现在还少吗?你纯粹是冲着很血腥所以很好玩去的吧……嗯,我可以容忍你暴力倾向日渐蓬勃,但是变成神神叨叨的神棍……小孩子玩闹也要有个限度。”艾欧俄斯摆摆手,平平淡淡的摞下狠话,接着转身就走。
“你真的不感兴趣啊?”
“感兴趣什么?几百年前的一群疯子,还是女巫、狼人或者吸血鬼?”艾欧俄斯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笑得一脸了然的嘲弄,“一堆傻透了的传说。”
“噢我的天…”艾奥里亚扶额,自家兄长的确是毫无幻想细胞,从宗教到传说一巴掌打死,干净利落得眼皮都不会跳一下。
“今天晚上我还有一桩CASE要忙,可能会回来晚一点。老实待在家里,不准乱跑。”艾欧俄斯丢下一句叮嘱,径自走回书房收拾材料准备出门。
前几天生物工程界的泰斗巫桥熙子教授被人谋杀。头盖骨被碾碎,整个尸体被强酸泼后腐蚀得乱七八糟。
童虎那老头把这样高难度的验尸报告交给自己负责,真是够了……
*******
在黑夜中残喘的生命,被欲望与不眠缠绕的肢体。
炙热与冰冷的躯体,重叠,律动。
残留着血痕的手指落在苍蓝的发丝上。
窒息般的交合,一遍一遍加深。
死白的花瓣,带着无法摆脱的迷香,萦绕。鸦片的沉醉。
“你这算是渎神…背叛你的信仰啊……”撒加窝在艾欧俄斯的怀里,轻轻的吐气。
高瘦的青年微微收拢自己的手臂将人更紧的圈在怀里,弯下脖子在爱人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神是不存在的……,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阖上眼睛,撒加沉默几分钟后笑道,“教廷的最高使节说神不存在?艾俄……你真是……
…那么,既然不相信,为何还要固守?这些年的宗教裁决越发的肮脏不可见人,你对教皇,已经没有了直效忠诚的理由……”
“那你……信不信,”艾欧俄斯唇角微扬,笑容颇为苦涩,“如果我不在了,死的人也许更多。罗马,住着的,不是疯子,就是恶魔。”
微仰起头,凝视着昏暗中艾欧俄斯棱角分明的侧脸,撒加轻叹,“也许尼禄并不算一个暴君,焚烧了罗马,烧毁的是一个罪恶的根源。艾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替你烧了整个罗马……”
“血洗人类世界的信仰么…?不行的,屠杀,不能起任何作用,只能徒增罪恶。”
“那我要怎样…?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名字被标上下一个殉道者的名单?”
“殉葬,也许是我辈的宿命。即使我死了,也不是挺好的么?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个平凡人了。”
牙的锋利,刺破浅薄的皮肤,温润的血,带着鼓躁的心跳,流入口中,苦涩的甘甜。
一明一暗的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等待下一个无情的黎明。
*******
“铛__”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让艾欧俄斯猛的睁开眼睛。
小号的马尾剪跌落在地板上,孤零零的打着旋。
果然是太累了,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嗯?这把剪刀怎么会在这个房间?
艾欧俄斯揉揉抽痛的太阳穴,走过去认命地将东西拾起来。
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而报告才写了一半左右。决定回家补眠比较重要后,艾欧俄斯动手收拾办公桌上零乱的纸张。
打理好一切后,他拎起文件夹,走到门边,关了灯,伸手拧开了办公室的门。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廊灯陷入了漠然的沉寂。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艾欧俄斯摸索到走廊壁灯的开关。按下,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碰!!!”
一声闷响,夸张的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办公室的门已经紧紧掩上。
风很大所以吹得门关上了?
艾欧俄斯警觉的眯起眼睛。见鬼,他明明记得办公室里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
走廊的深处,右末的房间,白色的灯光先是像电压不稳似的闪了又闪,紧接这兀自的长亮起来。
停尸间,里面唯一的死者正是巫桥教授。而且,今天这栋楼里除了门卫以外只有自己还留着赶夜班。
用手指轻轻绕转着剪刀,艾欧俄斯气定神闲地向走廊尾部的停尸间踱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大半夜的嚣张到这里来了。
*
一步一步,艾欧俄斯无声的靠近停尸间。心跳平稳,呼吸顺畅,搞不好他自己才是最冷静的那个呐。
离房间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他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大开的门内的场景。
一个男子,背对着他,正站在巫桥教授的冰柜旁。
灰蓝的长发,黑衬衣,黑长裤,探在冰柜门上的手惨白得要死。
如果不是那人还站着的话,艾欧俄斯想自己是很有兴趣凑上去检查对方有没有尸斑或是致命伤口,顺便再确定一下死了有多久了。
“有人吗__?”咚咚作响的脚步声从走廊转角的楼梯传来。
艾欧俄斯将自己隐到墙边的背光处,一边留意着楼道口的动向,一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大概这里根本不需要警报什么的吧?直接拖出那门卫老头来吼上一吼,整栋楼都会为之而震动。
就在下一刻,他重新将目光转回停尸间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该死,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那个人藏到哪里去了?!
下意识的想要扭头环顾四周,一只冰冷的手却蓦地附上喉间。
一瞬间,艾欧俄斯眼里的寒光一闪,左手握住剪刀将刃划向那只手,右手也反手一探,挫住对方的肘关节,借力脱身而出。
“你的身手果然还是没退化啊…”那个人轻声的笑着,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有如大提琴的尾音,缓慢低迷。
“你到底是谁?”艾欧俄斯异常不爽的反问回去。大半夜的,被人在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点搭讪他很骨寒!
“你不记得我了……?”那个人一步步地靠过来,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渐渐被门中漏出的光亮映明。
深邃的轮廓,微带阴鸷的修长眼睛,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整个人像是欧洲油画中苍白英俊得不似凡人的古老贵族。
目光交接,艾欧俄斯从那双幽沉的眼瞳中读出了太多东西,沉重、压抑的感觉让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脑运转困难,电钻搅动般的头痛不断的蔓延,蔓延。
狼狈的将目光移开,艾欧俄斯倒退一步,揉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仅仅看着他的眼睛,他们就能够互相交换未出口的意念。
“你还记得我的……艾俄……”低沉的嗓音,更像一种蛊惑,艾欧俄斯却头痛得眼前一片杂乱的光晕,仿佛有什么,正试图从脑子里破出。
“你总有一天会全部记起来的……”
“然后,来找我吧……”
“我会等你,直至最后一刻……”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艾欧俄斯在眩晕的视野中,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如同雨中的水墨画一样慢慢的淡去。
不知为何便伸出手去,被疼痛滞碍的指节,做出挽留的姿势。
但是,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恍惚中,有柔软的花瓣散落在手背上,紊乱的气息。
他记得,那刻骨的诱惑。
“撒加……”
一个名字流过参差的思绪,黑暗中的萤火,转瞬即逝。
“艾欧俄斯先生!振作!”
门卫的声音响起,很吵。
空白的脑海里什么也没有,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知觉,僵硬地,倒了下去。
铺落一定的虚无的花瓣,在某一片的背后,有细小的镌刻。
“Wa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