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华/黑韩）假如》洌月

3、二

　　一句话能撕裂多深的牵连变的比陌生人还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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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地记得，和韩姓警察之间，第一次的对话。

　　每一句话，包括每一个神情。

　　这并不困难。

　　比这久远得多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那些记忆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腕上被他亲手拷上的手铐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一扇灰绿色的门前。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审讯室】三个黑色的字。

　　进门前那一刹那，他回头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脸菜鸟样的小警察，吓得那孩子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几步，抖着手作势要抽出腰上别的警棍。

　　“小勇。”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他暮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睚眦欲裂，目光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直直地看进去。

　　“开门，让他自己进来就行了。”

　　“哦……是！”小警察一个立正，警棍也没有拔出来。

　　他浑身张扬的气焰突然之间冷却下来。

　　原来……不是叫他。

　　原来……他叫小勇也是这个声调。

　　叫小勇的小警察越过他，“咔嚓”一声转开门把手，把门开得很直。

　　他走进去，没有再往别的地方看过一眼。

　　如机械般在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他和他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面对面，一时无话。

　　也许他盯得太过凶狠，对面的警察头子微垂了眼，错开了视线。

　　“大名。”摸起桌上的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着，问出例行公事的第一个问题。

　　“黑……”他一挑眉，在嘴角牵起笑，“勇。”

　　事到如今，没想到会从……嘴里，听到这样一个问题。

　　你明明对我了解比我自己还多……不是么。

　　不是么……？

　　似是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警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继续例行公事。

　　于是他继续坦白从宽。

　　再两个月，他在道上就混满二十个年头。

　　杀人放火抢劫贩毒，哪样他没做过。

　　这些罪名一一罗列，够他坐几辈子牢还多。

　　那又如何？

　　他只想知道，对面的这个人……

　　“你还想说什么？”放下笔，警察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许是前面太过有问必答，他竟梦呓般地要说出心中想了无数次的话。

　　警察有些诧异地抬眼。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皱了皱眉，改问道，“喂，警察，你67年生的吧。”

　　警察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愕然，却站起身道，“与其问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下半辈子在牢里怎么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