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莫君弋

2、第 2 章 （四）

　　（四）
　　远昔待我很好。他在我的宫殿周围种满了，来自月蚀的将离。
　　大红色花朵如血，似在鞭挞我的灵魂：
　　月蚀国，被他所灭。
　　而此时，我却是他身边红袖添香的帘墨。闲暇时，我亦会舞剑给他看。
　　过了很久。或者说，对于急于成事的我，很久。
　　他递给我他的剑。那痕亮如秋水，薄如蝉翼的利剑。我旋身抽剑，跪地，应了个遵命。
　　我，可以刺杀他。
　　剑向前轻轻一送，他的命，就将丧在我手中。
　　他死了，月蚀可以趁乱复国，因月蚀国灭造成王兄自杀之仇，也报了。
　　只是，再无人。
　　再无人，会在写字停笔时对我微笑，再无人赏风中凋零的将离，更无人，会是帘墨的远昔。
　　月蚀，天曌，不过可有可无。
　　王与民，又有什么区别？
　　而远昔，只有一个。
　　（五）
　　我收回了剑，半跪行礼。
　　他绕至我面前，而我巧笑着，抢去了他手中的扇子。而他，取走了那把剑，“咣当”一声掷回鞘。轻揽住我的腰，我便回转在他怀里。
　　我听他笑：“帘墨，我聪明的，月蚀国凌月王姬。”
　　说罢，他将我推开了。
　　（六）
　　“你知道我是……”
　　“当然。”
　　“你…为何不杀我？”
　　“不错，”他一字一顿的说，“凌、月、王、姬。”
　　远昔。我在心中嗫嚅，我后悔了。
　　家破，国亡，至痛。
　　可，比不得，你推开我那一掌。
　　原来，我对你，已生情意。
　　他冷笑着把剑鞘扔在一旁。
　　晚风中，将离，默默凋零。
　　剑气凌然。
　　如那月光。
　　亦如那月光下，年轻的无情的倨傲的俊美的王者。
　　剑锋迎着月光，如秋水般，似在荡漾。
　　却，终，停在我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