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唐三奘

24、巨鲨

　　叶临风随即牵着陆小妹从那破壁中进去，好在他身上还有几只火折已经晾干。叶临风点着一只，但见洞口刚好能容两人大小，二人走不多时，果见眼前有处水流！
　　叶临风小心搀扶着陆小妹在浅水中往外走，中途遇到几处狭隘处都被叶临风挥剑破开。走不多时前面渐渐有了光亮，二人心下大喜加紧步伐过去，拐了个弯，果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二人不知不觉竟真出了那山！
　　叶临风想了片刻对陆小妹道：“小妹，那天与你分别后，几个方向我都试走过，都没找着出路。如今只剩西边这条了，我们且顺着溪流往西走吧？”陆小妹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二人顺着溪流一路向西，每天只休息三、四个时辰。行了约莫一个多月，只见那溪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宽，这一日中午，二人终于来到了溪水尽头！
　　尽头乃是一处断崖，溪流从上呼啸而下，俯身望去，但见崖底一片雾气腾腾，深不可测！二人见了触目惊心！
　　见叶临风低头半晌还没说话，陆小妹道：“叶大哥，我们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叶临风抬头看了看，只见这些日来连番磨难陆小妹人已削瘦了一圈，他愧疚道：“小妹，自从你跟我下山这些日来，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叶大哥当真是对你不起！”
　　陆小妹道：“叶大哥，不碍事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是最开心的！”说完，陆小妹走进溪水中，回头望了望叶临风，道：“叶大哥，我们一起跳吧！说不定下面就是出路！”
　　叶临风本没好意思开口，他还怕陆小妹会害怕，但见陆小妹有如此勇气，叶临风心中暗叹：人生得一陆小妹足矣！
　　二人牵手来到断崖处，相视半晌，不再多言。叶临风忍不住将陆小妹紧紧抱在怀中，纵身一跃，二人便随着那溪水飞流直下……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的一声，周围水花四溅，二人沉了好久才从水面浮出，只见眼前一片汪洋。
　　见不远处有处小岛，二人遂游到岛上。岛上尽是灌木和杂草，显是未曾有人来过。叶临风先找了些野果充饥，又找来木柴生了堆火在那火堆旁休息。二人虽暗自庆幸大难不死，却也不禁为眼前的状况担忧！
　　二人在岛上呆了几日，叶临风砍了些大树，陆小妹帮忙搓麻绳，合力制成了个木筏。等到这日风和日丽，二人备了许多野果就上了木筏，叶临风白天看着日出日落，晚间就循着天上星辰变化，一路继续往西划行。
　　漂泊了几日，这日傍晚二人终于看见远处有只大船也正向西方驶去。叶临风遂加紧速度，向那大船划去。划了半天，大船上似是有人注意到他们，也向这边驶过来。
　　靠近大船，叶临风见大船上插着支大旗，上面写着“巨鲨帮”。见木筏漂将过来，船上一个中年黝黑大汉赶紧命人将叶临风二人救起。船上众人见木筏上一男一女虽然衣衫褴褛、憔悴不堪，但男的难掩一股风神俊秀，女的亦是闭月羞花，都大为好奇！
　　叶临风上船先是对船上众人一番感激，这才与陆小妹进舱换了件干净衣裳，待二人出来，众人更是暗叹这对璧人风采逼人！
　　叶临风与陆小妹跟着大船一路行驶，这才知道此处乃是神魔大陆极东，那黝黑大汉便是巨鲨帮帮主，唤作卢冬，众人这次乃是前往中原赶去参加泰山的武林大会。那卢冬虽看去是个粗壮的大汉，为人却极为热情细腻，他将叶临风二人敬作座上宾一般照顾有加。叶临风每日闲来无事便与卢冬在舱外下棋娱乐，谈论武林近来大事。
　　这日傍晚，天气阴暗，略有凉风，卢冬又叫上叶临风去舱外下棋。叶临风心想：今日天气并不算好，且还有阵阵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怎地卢大哥这时要下棋？但他不好拂了卢冬的雅兴，遂与陆小妹交代几句就出了舱。
　　二人杀了几盘，却都是叶临风赢了，叶临风见卢冬心不在焉、满脸愁云，遂问道：“卢大哥莫不是今日有什么心事？怎地让了小弟这么多盘？”
　　卢冬把眼瞥了瞥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道：“叶兄弟，你可知卢大哥我为何大老远漂洋过海，跑去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武林大会？”
　　叶临风不解道：“难道卢大哥竟不是自愿而去？”
　　卢冬叹了口气，道：“想我巨鲨帮远隔中原数千里，平日与中原武林往来也不多，怎会为了个武林大会如此兴师动众地举帮前往！”
　　叶临风奇道：“大哥的意思是……”
　　卢冬道：“大约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张武林大会邀请帖，上面特意叮嘱我要带领全帮人于八月初八这天，去泰山参加武林大会。我当时也没在意，心道：我巨鲨帮人少力弱，何况这么大老远，压根就没打算去。后来我无意提起，才得知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帮派首领都收到了这个邀请帖。”
　　叶临风打断道：“这也没什么不妥啊，想是武林人士要号召在一起对付妖魔道的入侵罢！”
　　卢冬道：“若是几个月前，这样倒还说的过去，可是两个月前妖魔道早就不知何故退出了大陆边界，如今武林一片太平，没什么理由开这个会啊！”
　　叶临风道：“或是武林出了什么大事要与各大帮派商量也未可知，何况也没有人说非要你去，卢大哥若真不想去，那不去便是了。”
　　卢冬又叹了口气，道：“事情奇就奇在这里了！”叶临风忙问何事。
　　卢冬又压了压声音，道：“有几个帮派首领，公然叫嚷自己绝不会去参加这武林大会，结果第二天早上，他们都被发现暴死在家中！”
　　叶临风大惊，这才觉得事情有蹊跷，忙问道：“他们都是如何死的？”
　　卢冬道：“有的是被人下了毒，有的是半路被人劫杀，更有的是在家中心窝被人刺了一刀！”
　　叶临风惊道：“想是定有人暗中策划这一切了！”
　　卢冬道：“何止如此！毙命的这些帮主中，有的身手颇是矫健，绝不会一声不吭就被人杀了的，他们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家中，我认为……”
　　叶临风道：“大哥意思是他们帮中都有策划者的内应？”
　　卢冬叹道：“指不定我这船上就有他们的人，而且铁定是跟了我多年！”二人又思索了半天仍是找不着头绪，看天色也已不早，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卢冬便邀叶临风下棋，二人摆好棋盘，叶临风问道：“大哥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对策？”
　　卢冬道：“如今我们这一去凶多吉少，若不先把这个内奸除去，指不定半路就会出什么乱子！如今我想到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你看这样成不成？”说着，他把嘴巴附在叶临风耳旁一阵低语。
　　叶临风听了忙道：“大哥不行，此举虽奏效但太过冒险，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卢冬道：“如今再等几日船就要上岸了，上了岸说不定我们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卢冬虽说算不上什么武林豪杰，但我既为巨鲨帮帮主，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众兄弟这一去就不明不白地丧身他乡！”
　　叶临风还想劝他几句，但卢冬早已铁了心肠，叶临风遂不再多言，只好尽力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然后听天由命了。
　　午饭过后，卢冬把帮中一众召集到甲板上，众人见帮主心事重重，不免议论纷纷，不知有何大事要宣布。
　　卢冬待众人静下来，缓缓道：“我们巨鲨帮自我卢冬接管以来，虽不敢说将帮派如何发扬光大，但勉强算是在东海一带立了足。这次的武林大会之事想必大家也早有议论，我思索良久：发帖背后之人如此费劲周折，非要我们去泰山参加这个，想必其中定有天大的阴谋！”
　　众人纷纷应和，抱怨这背后策划之人的歹毒。卢冬待众人平息，这才说道：“卢某虽心无城府，但不可不防他人的奸计啊！你们这一随我去，说不定就此命丧他乡，连尸骨都回不来啦！”众人其实心底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颜面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如今听帮主帮自己把这些话讲了出来，众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纷纷道：“我们既跟了帮主，就会与帮主同生共死，绝不会拖帮主的后腿！”
　　卢冬见众人这么仗义，老泪纵横道：“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众人于是纷纷停止议论，又听卢冬说道：“所以我想了几天，做了个决定：我们不去参加那什么狗屁武林大会了！”说罢，他扬声对船夫道：“船夫，转帆，我们掉头回去！”
　　众人尽皆诧异，有胆小的心底暗呼大好，有喜欢热闹的则感叹浪费了个玩的好机会。众人知帮主习性，见帮主说得坚定知道再劝也不能另他回心转意，因此议论了一番就又各忙各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