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黄昏》蓝殿子

10、交易 血族要带走

　　临近傍晚，在各大枢机主教都吃过晚饭之后就是做祷告的时间，女主教蕾伊借口身体不舒服，提早离开了祷告室。

　　她可不信奉什么光明之神，也不信少祷告一次就会降下神罚。她看着向她瞪眼和报以鄙夷目光的老者们，随后关上了房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匍匐在她脚前，亲吻她的鞋尖，拥戴她成为他们唯一信仰的神明。

　　要不是因为计划提早执行，她死也不会回到这个充满腐败气息的地方。同是南国，水都玛娜可比这里美上数倍，而且本地人的味道相当不错。她应该打包一些放入冷冻舱里带回来，可是代理教皇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她的提议，她只能先换换口味尝尝北镇的味道了。

　　她真是爱上了人类的味道，等她变成和魔女之王一样体质之后，估计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改变。

　　大概这也是她和那个吸血鬼搞上的原因吧。千年之前血族所统治的异端还同她所处的联盟斗得你死我活，千年之后她居然和他们成了朋友。

　　‘朋友’？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这个词，也许算不上朋友，只算是有相同兴趣的人罢了，他们之间的那些勾当，像是小朋友在兴趣小组里互换模型一样，只不过他们交换的是人的性命。

　　如果那个叫凡娜尔的女人还活着，看到蕾伊将她一手创办的教廷弄成现在这般模样，大概能气得从坟墓中爬出来。可惜她没有坟墓。

　　“倒吊人，逆位的愚者……”在卧室等待血族的电话时，女主教无聊的在四柱床上玩起了占卜，如果这塔罗被那些老头子发现，估计又要大发雷霆，搬出信仰的长篇大论来。想到这里，她又嗤嗤的笑了。

　　翻到【战车】的时候，身旁有银质镶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女主教优雅的将电话拿起，声音懒散又不失气质，如果不是对方事先知道她的身份，绝对会以为她是某个王公之女或经常出入社交场合的贵妇人。

　　“亲爱的埃里克，我等你很久了。”蕾伊用手指挑开一张牌，【女教皇】。她饶有兴趣的听着对方的牢骚，比如他在任务中被灼伤了，半路杀出一个会放火的男人，差点杀了他的后裔，等等。

　　“哦~我亲爱的，你是吸血鬼。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复原，我会笑的~啊哈哈哈~~”

　　“别挑战我的底线，蕾伊。”埃里克其实不喜欢同这女人通话，她似乎对激怒他很在行也有兴趣。每次他将话筒摔回话机上的时候，他都能听到她尖锐且疯狂的笑声。一千年前，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一千年后她是讨人嫌的女魔头。

　　“啊，对了。石头我到手了。米卡尔那老头临死前都死守着秘密，如果不是瑞秋·米卡尔向你吐露心声，那咒语估计能保护它，直到我进到墓地。”

　　说到这里，埃里克那边陷入了沉思，突然的沉默让蕾伊疑心，这血族看似同她合作无间，为人却老道得很，他能读取别人的思想，别人却无法从他的脸上猜出他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亲爱的埃里克？”她用甜甜地语气问他，像是猫儿在他耳垂上轻舔。千年里她也学会刺探他的所思所想，至少她知道，他只有在有心事的时候才会沉默。

　　“蕾伊，我想再加些筹码。”那边血族沉思过后终于开口说道，带有磁性的嗓音随着电波传到蕾伊的耳朵里。

　　“好啊，我亲爱的埃里克~~”

　　“我想要一个女孩。”埃里克自从吸了蓝莉娅的血液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那个味道，还有女孩觉醒后令人窒息的美丽，他当时就想将她带回极夜之地，珍藏在他的府中，或是将她转化为他的后裔，成为他的妻子。

　　“她的血让我想起了凡娜尔……”此话一出，他立刻后悔了。如他所料想的，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被激怒了。

　　“你以为现在是千年之前么？！傻瓜，那个拥有龙之血的女人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她断的气！！”从别人口中听到凡娜尔这三个字让她大为光火，这三个词几乎成为了教廷的禁语，连代理教皇都不敢提及的名字，一个血族居然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看来她的确给那些异端太多的权利，让他们忘了谁才是主人！

　　“冷静些，蕾伊。我只是觉得像，又没说是她。”

　　“如果你觉得那女孩对你有威胁，我可以替你收拾掉她。”现代人类的那些把戏哪儿能称之为魔法。那些傻子用精密仪器制造了一些破石头，就以为拥有了古人的力量。只要她愿意，顷刻间她就能让整个普梅尔成为炼狱火海。

　　“这倒不用。我会再给你带些祭品，作为交换，三王会议期间，我将带走那个女孩。”可以听出

　　“还有，如果你那边还要加码，可以直接同上面谈，不要再让我带话了。”没等蕾伊答复，埃里克说完便切断了通话。

　　如此无礼的行为让蕾伊今夜再次感到羞怒，埃里克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次任务之后他的灵魂难道穿越到千年之前了吗？沉默、安静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一点也不像个嗜血魔王。通常她和埃里克通话后都会心情舒畅，今天她却感到异常的恶心。

　　翻开最后一张纸牌，在【恋人】的图画上，女人幸福地同情人十指相扣，她越看越觉得女人的脸画得像她憎恨的人，指节发青，她将纸牌紧攒。牌上的女人即刻扭曲，这还不够泄气，她起身将金线装饰的真丝布料连同所有的纸牌一起兜起，扔到了壁炉中去。价值连城的丝绸就这样在它被使用的第一天葬身了‘火海’。

　　那个曾经贵为世界之王的女人，生前让蕾伊备受煎熬，死后也让她不得安宁。

　　·

　　蓝莉娅回来后成为了大家的焦点，话题基本上都集中在她的伤势还有绯恩和艾克威尔上。没办法，谁叫两个人人气高，平常她去见个面都有人托她送礼物、情书之类的。她这次出行还肩负起记录两个男人日常琐事的人物，包括什么吃什么东西喝什么饮料，甚至睡觉时说什么梦话她也要原封不动的回报。

　　看到蓝莉娅记得满满当当的印花小本，玛门欣慰的笑了，他说蓝莉娅也许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情报员。

　　其实本上所记录的东西她都再熟悉不过了，甚至绯恩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谁的音乐，她都一清二楚，倒不是她有这嗜好去刺探这些，她同他一起生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午休时，同她一起工作的女孩们聚集在中庭的小花园里。她们对这个冷峻的男子抱着极高的兴趣，蓝莉娅每读一句就有人随声附和，高分贝尖叫。

　　读到空艇那段的时候，她想就这么结束了，她不想和他人分享绯恩的睡颜。那么安详，就像教廷壁画上的神子一样，纯洁、神圣。

　　“我来读！”看到蓝莉娅没有继续读下去，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之中，身边的一个女孩再也按捺不住了，夺过她手中的小本，迫不及待的开始读上面所写的内容。

　　“绯恩大人的手宽厚有力，手臂上还带有灼伤的疤痕，他不说我也知道，这是因为保护我而受的伤，他的睡颜安静而祥和，给人的感觉就像身处神殿之中仰望圣光一般，真想亲……”读到这里，那个女孩再也没读下去，翻到一脸鄙夷的看着那边的蓝莉娅。

　　“我说，你不会是想亲麦克雷德大人的嘴吧，你们是亲戚哎。”她一边说一边装作厌恶呕吐的样子，“真恶心。”

　　刻薄的语言就像刀子一样扎进蓝莉娅的心中。不错，她不否认她们所说的，她当时的确有亲他的冲动，不是额头也不是脸颊，是他的唇。但这不代表她背离了伦理道德，思想肮脏龌蹉，况且他们也不是亲戚。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护卫队的人，靠自己的实力留在教廷，那时她就能同绯恩改变亲属关系了。

　　其他女孩也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小本就在她们中传阅，丝毫没有还给蓝莉娅的迹象，蓝莉娅碍于朋友关系，也没有伸手去抢，只是默默地等着她们看完，将东西还给她。

　　“喂！你们！拿人东西就算了，还自私读上面的东西，那是别人隐私！”红发女孩说着就将印有小蓝花的小本抢了回来，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她长他们几岁，又比同龄的女孩要高些，所以她伸高手臂后，任凭那些人跳着、蹦着也够不到她们想要的东西。

　　“讨厌鬼梅儿，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马切尔夫人！”那个抢过蓝莉娅小本的女生用尖细的声音叫到，本来生的就瘦小，加上这幅嗓音，让梅儿不禁想到了谷仓里的灰老鼠。

　　“你去吧，看看夫人相信谁。”梅儿今年二十岁，在医药属工作，按照职务等级要比马切尔夫人还高。因为梅儿在成为药师之前一直在总务府工作，所以她时常回来看看大家，还有像她生母一样的马切尔夫人。

　　“讨厌鬼梅儿！”灰老鼠很清楚马切尔夫人最疼梅儿了，她骂骂咧咧的还带着哭腔，头也不回得跑远了。

　　“好啦，散了散了。”梅儿挥手遣散了一群叽叽喳喳像小雀儿般的女孩儿。见人都走了，她将手中小本儿抚平，淡蓝色的封皮在那些女孩的揉捏下都变了形。

　　“下次别再被抢了去了。”她将小本交到蓝莉娅手里，“那些人说话都不经大脑的，所以你的时候最好也别经大脑。还有不要她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太惯着她们。”多年的相处梅儿已经得出经验，除了马切尔夫人外，那帮女孩最怕梅儿。

　　“没有啊，其实我自己也打算记些东西的。”

　　“哦，这样。”梅儿无法理解蓝莉娅的想法，只能挠挠自己的头，同她一起坐下。

　　午后云朵飘过，阳光洒进小小的庭院之中，两个女孩在这个小天地中享受着难得惬意的午休，交谈这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也觉得你留长头发挺好看的。麦克雷德大人应该也‘心动’了吧。”梅儿坏笑着，捅了捅蓝莉娅。

　　女孩一脸红，又回想到空艇上发生的事情，绯恩抚摸她长发时的神情，那种流露出的感情，的确不像平时对她摸头赞许时的那种。

　　说起绯恩，梅儿像是想起什么，大惊一声“不好！”

　　“是马切尔夫人托我来找你的，她让你去下她的办公室。”梅儿说，“麦克雷德大人好像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