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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领养(下) 幸村由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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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幸村夫人倒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悠浅蒙了。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扑倒!?
悠浅脸上飞过一抹潮红,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过,先不提那词有什么特殊含义,那姿势……也确实就是“被扑倒”,虽然当事人——幸村夫人不是这么想的……
在幸村夫人一边感叹这什么破孤儿院居然门槛都不是一边高一边暗自掩面这次自己真是出大糗了——自己好容易保持的淑女形象啊!
不错,之前夫人的大和抚子形象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她是一个标准的年过三十但人老心不老的例子。
打了比方吧。幸村精市去过的地方,她都去过,除了网球场;幸村精市没去过的地方,她还去过。
拥有着一颗爱玩心的她,同时也拥有着姣好的淑女面貌。因此,曾经骗过了幸村不少的同学——譬如单细胞小盆友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
不过此时,在觉得丢脸的同时,她也不忘记自己是长辈,还有,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所以,再跌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在已经起身的丈夫和儿子之前,扶起了悠浅。
本来夫人抓住了悠浅的胳膊,想通过搀扶的方式来实行计划的。
谁知道刚一碰到悠浅的左胳膊,似乎咯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感觉。
条件反射般看向阻碍——是一块形似月牙形的疤,现在已经呈深红色了,似乎是被烧的,因为那块肉一看就是坏死了,整片都凹下去了。
等等……那个形状,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幸村夫人突然愣住了,那块疤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就像……以前见过的样子。
无数记忆的画面闪过脑海,幸村夫人陷入了回忆之中。而在旁人看来,夫人就是在发呆而已。
“由奈子?由奈子?”男子走到了夫人身边,将右手在夫人呆滞的眼神前方晃动着。
“啊……”幸村由奈子偏过头,茫然地看向了她亲爱的老公。那种亲切的感觉越发越强烈,她感觉——她快要想起些什么了!
当一个镜头与那个月牙形伤疤重合起来的时候,由奈子突然惊叫一声“啊——”,然后又迅速地捂住了嘴。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那块疤,那个月牙……愕然地看向了被她那声尖叫吓得又倒在了地上的悠浅。
悠浅想哭的心都有了。本来自己只是个打酱油的绿叶,帮不喜欢的人拿东西就算了,居然半路上被扑倒了,然后在自己眩晕的时候又被人拉起来,然后似乎被压到伤疤,对方似乎愣在那儿了,而自己的身体就在对方呆滞的眼神中再次倒地,而就在自己刚刚恢复意识准备起来的时候,突然对方又尖叫了一声,这一声来得实在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应该是第三次吧,瘫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就在悠浅感觉好治愈啊,果然美丽的天使来安慰我了么,结果回头一看——是个男的!
悠浅脸上挂了三条黑线,就算长得再像女人再美也改变不了你是男人的事实!
幸村看着面前少女迅速变换的表情,表面上没说什么,在心里却是暗暗地皱了皱眉,心想我都已经伸出手了,你就算不想接也不用摆出那种表情吧。
尴尬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错,悠浅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中,完全无视了幸村伸出的手。
就在幸村考虑要不要收回手或者是顺势拉她一把起来的时候,悠浅终于回过神了,大概是刚才被扑倒的印象过于深刻的原因,悠浅到现在脸上还带着一点潮红,轻轻地抓住了幸村的手——感觉那白白嫩嫩的皮肤,悠浅心里这个羡慕嫉妒恨啊!
“谢谢。”少女怯怯地说了一声,头发帘挡住了少女的眼睛,看不清少女的表情。
幸村却在心里小小地愕然了一下,这女孩……手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个茧啊……她到底……吃过多少苦啊……
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瞄了瞄少女,眼神满是疑惑。正巧悠浅打算细细打量一下面前的“天使”,所以两人的眼神很自然地就对上了。
其实幸村不知道的是,孤儿院的每个孩子手上或多或少都会磨出些茧或者是水疱之类的,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刚刚到孤儿院还不到两个月的夏子大小姐。
说到夏子,因为角度的原因,她只能看得到幸村精市的背影,然后很清楚地看到悠浅和幸村的对视。本来很和谐的一幕在她眼里就演变为了——平川悠浅在对那个美少年……不对,应该是美人才对,放电!这个可恶的女人!
出于嫉妒,夏子直接脱口而出“妈……不对,幸村伯母,您没事了么?”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幸村由奈子当成了她的母亲——不,对于她来说,应该只是所有物而已。她话里带着暗示,如果没事的话,就赶紧带我走吧,我真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
幸村由奈子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夏子,又看了看悠浅,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用很严肃的语气说:“立也,我们出去谈谈好吗?有急事。”说完,眼神还不经意地瞟过悠浅。
急事?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妻子这么严肃的目光,一向古灵精怪像小孩一样的妻子居然露出了这种表情,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了!幸村立也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和由奈子一起出了门,关上了门。
悠浅看着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心里不免有点自惭形秽,再看看对方那一脸温和治愈的笑容,不禁心里害羞了起来。果然,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对这种治愈的笑容最没有办法了。
“谢谢。”她害羞着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其实她是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这种微妙的气氛。
“不客气。”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少年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女孩……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冷漠啊。
院长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
刚刚幸村夫妇告诉她,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了——被选择的不是红花夏子,而是绿叶悠浅。
本来在听到幸村夫妇领养孩子的要求的时候,她在心里已经帮夏子包装好了,贴好了邮票,就差一个邮戳了。临时让悠浅过来,只不过是打算衬托夏子的美丽和妖娆。
她根本没有打算也没有准备送走悠浅啊!
事实上,平川孤儿院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不是因为有多少慈善家,而是因为国家的资助。
不知哪个国家的哪个领导人曾经说过——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反正日本当局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了。
因为很多好苗子因为家长各种各样的原因得不到良好的培养,所以国家认为——没有家长的孩子,就能够名正言顺地接受国家的栽培了。
因为没有家长,所以就能省去不少麻烦。所以,国家在全国各地所有的孤儿院都实行这么一个政策——类似于竞选之类的才艺比赛。
那种比赛,看似公平,实则残忍,让孤儿和孤儿之间去争取有限的名额,让他们为了自己的未来去努力。有的人,努力了好几年,只得终身疲惫;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被选上了,以后的吃穿是有着落了,不过一辈子都要沦为国家的奴隶。
一纸契约,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张白纸,因为他们还有别的选择;而在他们看来,却是一张卖身契。
很不幸地,悠浅就是其中之一。
那种比赛几乎任何领域都被包括了进来。悠浅虽然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才,不过她也学了不少东西。
琴棋书她是一点都不会,不过画画多少还懂点。
本来在小的时候在体操上的造诣颇深,不过因为身高的增长没有停止的趋势,最后只得放弃。
因为练过体操,所以骨头比较柔软,再长得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去学过舞蹈。舞蹈跳得倒是不错,但是因为她是音痴,跟不上音乐的节奏,所以又是无功而返。
再后来悠浅学会了打架,拳头渐渐硬了起来,院长本想送她去练拳击的,不过教练看到她那瘦小的身躯,不禁摇了摇头。
后来院长又瞄准了体育。田径她是一点都不抱希望——悠浅的体力之差人人皆知,就是爆发力比较强。斟酌再三,院长把她打包送给了排球教练,后来被排球教练转让给乒乓球教练……直到现在的网球教练。
可是现在的悠浅体力还是太差,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网球学了有一段时间了,也只是明白规则保证球不出界而已,而且往往连第六局都坚持不到就会虚脱。
所以,综上所述,悠浅几乎什么都涉足过,可惜都没有精通。
其实悠浅语言学的天赋才是最好的,院长也是偶然发现,她英语很好——好似不需要去学习,她自己生来就拥有绝对语感。
正在院长犹豫着要不要将悠浅送给英语培训处的时候,幸村一家出现了。
虽然现在的悠浅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也先不论她的潜力,不过光论院长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和时间就让她不想让悠浅离开——没有金钱,金钱国家提供。
于是,院长很委婉地劝告了幸存夫妇:悠浅是个刺头。
幸村夫妇也听出来了,不过还是坚持自己的主见。
犹豫再三,院长还是开口了:“其实,悠浅……以前被收养过的……但是最后被送回来了……”
对面两人的吃惊实在意料之中,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幸村立也说:“没关系,不管她过去做了些什么,到了新的家,就是新的开始,”然后又补了一句话,显得极为突兀,“我也很喜欢悠浅。”
院长承认自己败了,内心深处的善心告诉她——只要悠浅幸福就好,没办法,只好去为悠浅办理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