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夕岚》叶夕岚

16、有家了 “若是膏腴

　　第二日一早，匆匆吃过早饭，我就带着四个侍从出宫了，出了宫门不远，我就打发田鲁和张勇同莲儿回家处理债务纠纷，放春花回家探望。

　　我独自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气息，盘算着买房子的事情要抓紧才行。想到此，我快步朝着和长君约好的地方走去，远远地，长君牵着米奇和追风在城东路口处等着。

　　“长君，让你久等了。”我高兴地跑过去对长君说道，然后搂着米奇和追风的脖子揉着。“米奇——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胖了？呵呵——还有你，追风，又长高了，你跑得是否也更快了？”

　　“我也来了没多久。”长君笑着说，“夕岚，咱们现在去城外吗？”

　　“嗯，这就走吧。上午争取把你看中的地方都瞧一遍，然后咱们再商量买哪处。”我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长君说城西有山有水的地方多，景致也比之别的地方要好，故而就在城西打听房屋了。经过一番比较后，他选好了三处地方，条件都差不多，让我看过后决定。

　　一个上午我们将这三处房子都看了，大体就如长君所说，房子的质量和周边环境都相差不大，只一座房子的主人是要连着约十亩的坡地一块出售的。我去看了那块坡地，就在房子屋后，地上枯草连片，过了坡地就是山了，坡地两边都有水流冲刷的痕迹，估计夏天这两边会有溪流。站在坡上极目远眺，尽头处山峦连绵起伏，就是后来常说的吕梁山脉了。

　　这座房子还有个优势，就是并没和其他家连在一起，比较独立，两进院落，五间正房，厢房门房齐备，足够我们居住了。经过一番比较后，我和长君都更喜欢这个地方，于是决定去找这家房子的主人详谈。

　　事先长君把这几处房子的主人都打听了一番，这所房子的主人是个乡绅，其实就是个地主，在这十里八乡有好多房屋田地，听说今年遭灾，手头不宽裕，于是就打算卖掉一些田产。

　　了解了这个信息后，我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对方谈判，既然是个地主，我也就不留情了，好好杀杀价，过过劫富济贫的瘾。

　　很顺利地，我们见到了那位赵大地主的管家，彼此寒暄了一番后，我们就切入主题，就那处田产做了一番探讨。

　　“你就说个痛快话，多少钱才肯出手。若是我和兄长觉得合适，今日就可拿钱交割田产。”一番探讨下来，我看着那人犹豫的神色，正色道。

　　“今日就可交割？”他眯着小眼睛盯着我问。

　　“嗯。若那块坡地你还是要这么高的价钱，那我们也只好告辞了。卖田产的还有很多人，我和兄长去别处买去。”我下了最后通牒，作势起身告辞。

　　“小兄弟且慢，容我问过主人再说可好？你看，这房屋是一斤金子我也没啥说的，那十亩坡地你就给一斤金子，着实少了些。”他又磨叽道。

　　“若是膏腴之地，就是一亩地给你一斤金子也可，你倒是给我说说，你那坡地能种啥？”

　　“这——”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大冬天的都出汗，肯定也是心虚了。

　　哼，以为我没打听呢，这种贫瘠之地，都没有超过一千钱一亩的，就冲着周边环境好我才给他一千钱，如若不然，能给他八百钱就不错了。我都觉得对他仁慈了，他还好意思哼唧。

　　“小兄弟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我家主人。”他起身一揖，就去向主人汇报去了。

　　“夕岚，这一下就要花掉两斤黄金。要不，咱们再看看？”一直没出声的长君说话了。

　　“长君，既是咱们都看中了这处，那就买下吧。连着后面的坡地，咱们也算是有屋有田了。不必担心，再说了，每个月我还有俸禄呢，够咱们生活的。”我笑着说。

　　“都靠你一人辛苦，我——”长君低声道。

　　“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我兄长，照顾兄长是天经地义的，这往后啊，咱们有屋有地，还要有劳兄长操持家里呢。”我打断他的话。

　　“嗯，我也有家了，父母和妹妹在天有灵定会替我高兴，若是我能找到弟弟，那该多好。”他笑着说，笑中带痛。

　　“莫忧心，你还有我这个妹妹啊！我们一起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我安慰道，“还有啊，你父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你就要好好地活，这样才能对得起你的父母啊！”

　　“嗯，我会好好活着。夕岚，我从来不敢想，今生还能有你这样一个妹妹，这是上天的恩赐，真的——”他开心地笑着说，却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也笑了，想起他以前的忧伤，对比眼前的快乐，我想他是真的放开心结了。我记起了他陪我一起旅行的日子，有他在身边，我的旅途都不会寂寞。我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兄长，我愿他幸福地活着。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管家就回来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想是那位赵大地主同意了我开的价码。

　　果然，一顿磨叽后，他说他家主人同意了，并且差人去找来了里正作为见证人，房屋地契核对完毕后，他拿出钥匙给我，我也让长君取出两斤金子给他，里正又写下了新的地契给我，这事儿就算是成了。我琢磨着尽快去县廷给长君落户，这房屋田地都有了，也该早日给他落户，否则会被当成奴隶的，没保障。

　　我收好地契钥匙，同长君来到新家。推开大门，我心里一阵欣喜，终于有家了啊！虽然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对于刚来到这个时代就寄人篱下的我来说，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很有些当家作主的意思。

　　院子里屋里一应的生活用具都没有，我和长君商量着日后慢慢添置。前后打量了一圈后，我们锁上门出来。已经未时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呢，加之早上就没吃多少，这会儿我已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我们还是先去城里吃饭再说。

　　坐在一家食肆里，我们边吃边兴致勃勃地筹划着饭后先买些什么家什。正当我们的讨论接近尾声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我们没有理会，自顾自吃饭，会账后我们笑着向外走去。

　　“夕岚，你看那边。”长君扯了扯我的衣袖说。

　　我回头看，在墙角处发现六七个伛偻的身影，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面前是一堆破碎的陶片，这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竟然还有个六七岁的孩子。唉，乞丐在哪个时代都有啊！

　　“这——我们去买些蒸饼给他们吧。”我转身又进了食肆。

　　在这个时代，我做不到对这些人漠视不理，毕竟这个时代天灾人祸太多，他们更加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和长君进去买了一包袱蒸饼出来，走向墙角处的那几个人。

　　“老人家，来吃些饼吧。”我拿出一个蒸饼递给一个老者。

　　“这，这是给我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我问。

　　“嗯。快趁热吃吧。”我点头道。

　　“谢恩人谢恩人。”老者抱手答谢，然后转身从旁边拉出一个小孩子，将蒸饼放到他手上。“快吃吧，都一整天没吃的了。”

　　小孩子接过蒸饼就吃，许是饿了太久，不小心还噎住了。我和长君又把包袱中的蒸饼都分给其他人，他们先是吃惊，然后就不管不顾，狼吞虎咽开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先前的老人率先抹了抹嘴，将衣襟上剩下的两个蒸饼小心地放到怀里收好。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吃好了，将剩下的饼放到怀里。

　　“今日多谢恩人相救，我们已是许久未吃顿饱饭了。”老人感激地说。

　　“老伯莫要多礼，只是不知你们缘何落到这步田地？”我疑惑道。

　　“实不相瞒，我们家在汾水以东近百里地，本也是有田地的庶民，虽清贫也不至无法糊口。怎奈今年收成不好，连赋税都难交，好不容易交上了税，家里也就剩不下几粒米了。一入了冬，日子越发艰难了。附近能吃的我们都吃了，身强力壮的还能到大户人家混口饭吃，我们年老体弱的没人肯让我们做工，无奈之下只好流落街头了，想着城里富裕，能有口饭吃，我们就一路走来了。谁知——”老人黯然说道，其余几人也都看着面前的碎陶片，神色悲戚。

　　“老伯，今年遭灾的人多吗？”

　　“多，远的我不知，只听说咱这方圆几百里地都遭了灾，一场大雨让多少粮食都烂在了地里啊！”老人叹息道。

　　我想到之前隐约听一些农人说过，大涝后难免就是大旱，难不成老天对此地的考验到此还未结束，若是明年再来场大旱可怎么好？这不是在二十一世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力物力财力一起上，在这个时代——那时的情景我想都不敢想。

　　“老伯且莫悲伤，你们在这里可有落脚的地方？”我打断自己的思绪，转而问道。

　　“有，在城东一家废弃的屋里。”老人说道。

　　“哦，这样吧。这一百钱你拿着，买些吃食回去。冬日天黑得早，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我从袖中掏出一串钱给他。

　　“恩人已经给我们这么多吃的，我们不能再要恩人的钱。”老人推辞道，其他的人连声附和，看着他们淳朴善良的面孔，我更加坚定地把这些钱放到老人的手中。

　　“谢恩人，谢恩人。”他们连声说道。

　　我转身同长君一起往前走，脑子中还在纠结涝旱的问题。只听见长君说：“他们真可怜，今年年景不好，还不知有多少人像他们那样呢。我前些日子出城打听房屋之事，附近乡里也开始有人逃荒了，只恐日后这逃荒的人越来越多啊！”

　　“你说什么？这附近的村子也遭灾了？”我震惊道。

　　“嗯，听说都遭灾了。”长君说道，一脸凝重的表情。

　　“这么说，咱家要多买些粮草，且要赶紧。”我突然想到有灾荒粮食就要涨价，我还是提前买好备下，省得措手不及。

　　接下来，我和长君先买好生活用品，让店里的伙计送到家里。当然，我没有忘记先买上几把铜锁，替换掉原来的锁，谁知道原来的锁有几把钥匙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对于防盗工作我是要做在前面。

　　我让长君先送生活用品回家，我自己则去了这城里的几家粮店打探消息。我打听到城里有三家大粮店和数十家小粮店，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去大粮店，毕竟买的多大粮店有保证，且优惠的可能要大。

　　转了一圈后，我发现这三家的粮食价格基本是一致的，相差不了几个钱。既然如此，本着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理念，我还是决定以后要分别从这三家买粮食。看看天色不早了，我顺便买了些吃食就出城了。

　　回到家后，长君已经将买来的物品都归置好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木柴和一块大陶片，此刻，堂上正燃着一“陶片”火。

　　“夕岚，我收拾厨房时，看到那里有个破陶缸，这碎陶片够大，瞧，正好可以拿来放火。”长君笑着说。

　　“嗯，也算是物尽其用啦！”我也笑了，炉盘还没买来，用这个也算是干净了。

　　“夕岚，这是你让我保管的金子，今日买田产用去两斤，还余下十五斤都在这里了，你收好。”长君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袋子，取出五块金子递给长君：“这几日，你分别到城里那三家大粮店各买十石大麦和十石粟。想好说辞，莫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底细。再看看哪里有卖薪稾的，也先买上两大车。”

　　“嗯，我记下了。可这太多，只一块就够了。”说着，他把四块金子推到我面前。

　　“你都拿着，这个家以后置办的物件还多着呢。我还想多买些粮食，只恐这些都不够。”我笑着说，将钱推回去。

　　吃过晚饭后，我们又兴奋地参观了一番新房子，这才各自回屋睡下了。我的卧室就在正堂后面，屋里燃过火，这会儿也不觉得冷。我在墙角的衣箱下挖了一个小坑，拿出今日刚买的那个带盖的小陶盆，将我的宝贝“手机”和九斤金子用布分别包好放进去，然后将小陶盆放进坑里，四周用土填好，上面小心地盖上方砖。

　　确保看不出异样后，我将箱子移到上面。现在屋里干燥，我也不用担心防潮问题。做完这些后，我松了口气，高兴地躺在新家的床上想着乱七八糟的美事，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