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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集 思美人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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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不愧为天子脚下,这般繁华。街道两边林立着很多商店,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小商贩们也都卖力地扯着嗓子吆喝。
“思美人兮,揽涕而竚眙。媒绝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蹇蹇之烦冤兮,陷滞而不发。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沉菀而莫达。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这朗朗的读书声正诉说着大汉朝的繁荣盛世。
上官桀看着跟着大伙儿读的摇头晃脑的小儿子,格外无奈。这个儿子性子最像年轻时的自己,冲动野性,不服管教。明明是父子,见了面却如仇人般,分外眼红。谁的话都不听,却偏偏对杜游尊敬有加。没办法之下也只能将他送进这私学,好在这杜游也是真有些本事,也就随了儿子的意。
屏风后站了会儿,上官桀就自行离去了。上官梓昂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下又随着大家一起读起来。桃溪却在后边看着梓昂发起呆来。
杜游拿着书停在桃溪边上,点了点她的桌子:“溪儿,这段说得是什么意思,你能给大家说说吗?”
桃溪回过神,惦着脸看了一眼杜游,又看看书:“这段诗篇是说诗人由于怀念着他心爱的人,眼角渐渐湿润,揩干眼泪看向远方望。没人为他们介绍其路又迢遥,有话却无法成章。他至诚一片真心倍受蒙冤,进退两难而不得向前。想要每日陈述自己的心思,无奈心思沉顿而难表现。”
“回答的很好。”杜游也不做为难,往前一步,走到梓昂桌前点了点:“【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因归鸟而致辞兮,羌迅高而难当。高辛之灵盛兮,遭玄鸟而致诒。欲变节以从俗兮,媿易初而屈志。独历年而离愍兮,羌凭心犹未化。宁隐闵而寿考兮,何变易之可为!】又为何意?”
梓昂一脸桀骜:“不过是说一懦夫对着自己欢喜的女子惶惶不敢追求,恐自己配不上她的好,最终撈得孤独一人罢了。这种人也只配孤单一人。”
“你这固执的性子!”杜游摇摇头“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杜游一走出屋舍,众弟子也都作鸟兽散。桃溪伸手用笔头戳戳前边的梓昂:“梓昂哥,昨日张婶教了我一道新的菜式,我做于你尝尝可好?”
“鬼丫头,无事献殷勤。坦白吧,又看中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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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良心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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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劳溪儿妹子了。”
“梓昂哥,我不喜欢今天的你。”停下来看着愣住的梓昂,桃溪接着道:“溪儿知道梓昂哥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那样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世家公子,也并不是生来无忧、一帆风顺的人。但大哥却是个明朗的人儿,看到溪儿练舞时踩到裙边摔倒时在笑,替溪儿顶罪被先生用藤条鞭打时在笑,就连被张婶家阿黄咬着了屁股时也还是在笑。大哥好像时时都是开心的。母亲跟我说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所以溪儿总是喜欢跟在你后边,因为那样我也会开心。可是今天溪儿却高兴不起来。”
“你最近怎么长胖了这么多。”梓昂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啊?”桃溪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嘛,人家哪里有长胖。”
“肯定是这几天偷懒了,没有好好练舞。走,练舞去。”
不由分说地讲桃溪拉到桃花坞。
梓昂拿出紫玉勋吹奏起,婉转地乐声从那好看的薄唇溢出,正是今日所学的那首诗篇《思美人》。
桃溪喃喃道:“梓昂哥......”后又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样,狡黠的笑了。随着乐声舞了起来,身姿轻盈优美,流目顾盼,一舞一驻足都韵律十足,桃色衣裙应着乐声旋转起来,乍一看道以为是桃花仙子临到凡间。
蔡义来唤二人吃饭时便看到这幅景象。男子身着鸦色深衣,玉冠束发,手持紫玉勋,随意歪坐在一旁的竞渡纹鼓上,一脸不羁却眼神柔情。女子舞姿婉转,美轮美奂。都惊为天人,一时倒看呆了去忘了正事。一曲毕,这才想起唤二人吃饭,于是三人便说说笑笑的去到了大厅。
晚饭后,桃溪跪坐与树下,正烫杯温壶时,蔡义走上前来:“小溪,在烹茶呢?”
“嗯,先生最喜晚饭后边赏书边品茶。”桃溪应着,将温壶的水倒入一边的陶罐中。
“早先便听王叔道小溪烹的茶芳气满闲轩,先生最爱。今日有幸撞见,不知可否......”
蔡义话还没完就被桃溪打断:“这茶是母亲教我烘焙的,茶艺也是母亲教于我的,虽是好茶,功劳却全不在我。先生喝了十六年了,自是习惯了,哪儿有蔡郎说得这般好。”说话间已将第一泡的茶水倒去。
蔡义笑了笑,好奇道:“为何小溪要将这泡好的茶水倒掉。”
“这第一泡是为了把茶叶表面的不清洁物质去掉,还有就是把没炒制好的茶叶过滤掉的。”
第二泡刚冲好,王叔便过来讨茶:“小姐这里好了没有,先生他叫我来取茶。”
桃溪将冲好的茶分别倒入面前的三个杯子里,取其中一个递给王叔:“王叔,您拿好。”
王叔取过茶便走了。桃溪有拿起一杯递给蔡义:“蔡郎,你尝尝。”
“这茶竟是呈琥珀色,浅尝一口更是清甜”蔡义接过桃溪递过来的茶抿了口惊喜道:“义虽不是什么名门大家却也品过不少好茶,都不似这般清澈透亮,味如甘霖。就连先上喝的一品江山也是一团漆黑,味道甚是苦涩。此茶实乃希世之珍啊!”
“自是,此茶的烘焙方法是我母亲发现的,世上恐只有我一人会得此道。”眉宇间的得意之色把桃溪的小孩心性暴露无遗“母亲还说喝茶,喝的是一种心境,感觉身心被净化,滤去浮躁,沉淀下的是深思。可溪儿毕竟年轻,又一直受先生庇护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更无阅历。所以不甚明白”
看桃溪谈起她母亲是总是一脸骄傲,蔡义也不禁好奇:“令堂今何在?”
看着桃溪明艳的小脸儿一点一点的暗下来,也猜出个七八分,正想着出言安慰,却终究没说出口,随即苦笑了笑。
鸦色身影一晃便到眼前:“我就说,今儿个都这么晚了,这鬼丫头还没来逼我喝她那亲手烹的茶,原来是和蔡兄聊上了。”说着还向桃溪挑挑眉,弄得桃溪好一阵脸红。
桃溪正待反驳就听蔡义道:“吾与小溪正在探讨茶道,上官兄既来了不妨坐下一起?”
“赶快停,这鬼丫头天天逼着我喝茶已够痛苦,现在还要我一起讨论什么茶道,算了吧。”梓昂做头疼状。
听言,桃溪就不高兴了,小嘴撅得老高:“那是你不懂欣赏,人家想喝都喝不到的。”
梓昂揉了揉桃溪头发:“乖。”又转头对蔡义道“蔡兄,实乃抱歉,我这妹子体弱多病,这大晚上寒气重,不好再外过久,我们先告辞了。”
“我哪里有......”桃溪话还没说完就被梓昂拖走了。
蔡义看着他俩的背影,许久,也起身回房了。
走在回房的路上,桃溪一直等着梓昂:“我明明就没有体弱多病,骗子。”
“哎,本想着明日带你去集市游玩,既然桃大小姐说我是骗子,那我就当一会骗子吧!”
“真的啊!嘿嘿嘿 ,谁那么大胆说你是骗子啊,跟我说,我叫张婶家阿黄咬他。梓昂哥这么好怎么会是骗子呢,她肯定是说错了,嗯嗯,肯定是说错了。”
梓昂揉揉她的头发,好笑道“好了,你个鬼丫头,赶快去睡觉,明早起迟了可没人等你。”
桃溪两眼放光:“好的,马上就去,明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