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U.U

6、秋实绽放

　　晚间回到客栈后，我点点桌子上的青花瓷碟，变出些梅花糕作为晚餐。窗外的月色温凉，照在我身上，如纱似绾。我轻倚在床头，抱着软绵绵的枕头，想着我爱的嘉诚余束，直到进入渺茫的梦乡。
　　梦里花落知多少？
　　春天来了，冬日里的傲雪梅也该凋谢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起身梳洗罢便向会场走去，还是与前几日无变化的装束。最后一天一决胜负的主角，在我之前已经到了两个，其中一个胡子长长的中年男子向我走来，告诉我说他叫夏藻九忆，是上一届的第二名。他身材匀称，正是那种练武的人特有的外柔内刚。我向他行礼，却没有摘下我头上的黑面纱，玄崎蝉语并没有因我的无礼而感到气愤，反而回礼表示了几分谅解。
　　武道大会的决赛规则很奇特，并非一对一的死拼，而是四人共处一场的同台竞技，也就是说参赛者可以用自己一人之力同时应对三人，也可以结盟共同迎战。
　　我笑笑，这是让人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进行战斗，如果不出意外，这样赛出的第一名不仅是武艺最高，同时还会具有一定的智慧和谋略。这规定的制定者真是狡猾。
　　几分钟后，我看见了最后到场的上届第一——立桃浦绪。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鼎鼎有名的无与楼楼主居然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他的头发是精干的中长，竟是淡淡粉红的色泽，与世人迥异。他的相貌并非出众，但却清雅脱俗，自有一段风流态度，这个人所浮出的气质，令旁人无法不转头回视一二。
　　决战的四人分别站于高出地面一米的赛台的四角上，预备着战斗的开始。出局的规则和前六天一样：认输、死亡或是离开赛台范围。银锣乍响，比赛开始，我还未来得及思考出作战方案，便看见夏藻九忆和火神一起冲向了我正对面的立桃浦绪，不约而同。
　　我知道火神是不会选择攻击我的，而刚刚认识的夏藻九忆一定是认为我不过是个弱质女子，而选择了攻击立桃浦绪。
　　我身形不动，原地站着观摩战斗，看着被二人左右夹击的立桃浦绪渐渐支撑不住。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上也挂着些许汗滴，但他却一招招的扛了下来，没有认输，他的上牙紧紧的咬着下唇，仿佛在使劲就要流出血来。
　　我不禁疑惑，这人的状态委实不对，使出的招数强大但却似不含丝毫内力，就犹如大雨淋透了的木柴，资质再好却点不燃火苗。我把目光移到与他站在一处的火神身上，他挥舞的刀包裹了寻常人肉眼看不到的红色火光。难道……他用魔法压制了立桃浦绪的内力！我突然明白过来。恐怕当真如此。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的决斗，一下不动，直到夏藻九忆的长剑划破了那名为立桃浦绪的少年的上衣，并飞快地转向，刺向了少年的心脏！立桃浦绪勉强地躲闪，避开关键部位，但剑锋还是穿破血肉刺入了他的胸膛。长剑拔出，少年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喷涌而出，撒落在地面上，像妖艳的花朵。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大脑几乎停止了转动，我看见立桃浦绪的锁骨处，一朵精致的寒梅血红血红……

　　余束？

　　在我凌乱的记忆中，嘉诚余束是极爱梅的。我为他为何时，他对我说过，他说：“梅乃是岁寒之友，白而不淡，香而寡熏；凌寒遥露，深雪尤放；孤傲清新不同于众人，又真实可及非虚无缥缈；其娇艳冶丽而又有自持之力，冰魂玉魄其几世而不可得双！实乃花中仙子也，令人欣然生爱，爱而难忘。”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专注的神态到如今我也记忆犹新。
　　嘉诚余束也曾这样对我说过：“如果把梅的精魂镌刻在身体之内，是不是能和梅花具有相同的品质？”当时的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的话，反而与他看玩笑道：“会啊，所以你一定要多吃我的梅花糕！”他笑了，双臂把我拥入怀中，用温柔的声音说：“好啊。”
　　正因为有这样深刻的回忆，所以当我看到立桃浦绪身上的梅花印记时，就认为他可能是我深爱的余束了……
　　我看见自己飞奔过去，像离了弦的飞失。我下意识地抽出我的“错过”，划向夏藻九忆的喉咙，我看见夏藻九忆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地面坠去，脸上还未来得及表现出惊愕。
　　赛场忽然间变得寂静无声，我却没有丝毫在意。

　　余束，是你吗？

　　我暗自发动占星术的问缘之法，去确定立桃浦绪是不是嘉诚余束的转世，问缘只有在靠近被询问之人时，才能查验他的生生世世。我看见自己手中泛起星辰的光芒，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它就像冥冥中的一根细线，直直地指向立桃浦绪。

　　余束，果然是你……

　　余束余束，我，找到你了！

　　可我却来不及喜悦，因为我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立桃浦绪身后的火神，高高地举起了他那绘有火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