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U.U

3、秋实之途 我问穿过耳

　　天下武道大会的举办地在康阳，听说那里是现在的都城。洛川紫炎花钱买下了一辆朴素却不减舒适的马车，载着我向都城赶去。
　　康阳离此地甚远，火神又是个不善言谈之人，所以这一路上不免有些无聊。我最讨厌无聊，因为一旦无所事事，我就会不禁想起和嘉诚余束的种种往昔。
　　“紫炎”我强迫自己找点事做，比如和火神聊天：“你为何要认我做主人？我可并非有大恩于你。”我挥手变了些五花八门的糕点，递给正在赶车的他。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接过，拿走的正是盘子中央那块儿梅花糕，精致的花朵形象，散发着缕缕清香，似梦境般高远。梅花是嘉诚余束最喜欢的花朵，我因着他而养成了嗜好梅花糕的习惯。
　　良久之后火神才回答我，说：“因为……因为您是数千年来第一个呼唤我的人……是您让我再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您之于我，犹如希望。”
　　“希望？”我喃喃自语，脑中自动回想起我与嘉诚余束的对话。那是一个秋天的清晨，我与嘉诚余束相约去看日出，我们携手站立在高山之巅、大地之极，望着那一轮赤红。我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嘉诚余束站在我身后对我说的话，等我反应过来，认真去听时，他已经快说完了。我只听见了最后的两句，他说：“‘秋实’之意为秋天的果实，象征了希望，但是经历过结出希望果实的花朵，就必定走向枯竭。所以，秋实，你就像你的名字所说的那样，希望中夹杂了绝望的浓黑，绝望中又充斥了希望的光芒。”
　　是的，余束。我承认我是善与恶、美与丑、光与暗的结合体，于你是绝望，可未必就当不了别人的希望。
　　火神的声音淡淡的，不漏情绪：“遇见您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活在漫无边际地黑暗中，那种感觉……很……”
　　“瘆得慌？”我歪着头看他的背影，见他不说，便依着自己的思路接了下去。
　　火神摇头否认：“不是，那种感觉……是寂寞……吧……”
　　我不再看他，手托腮看着路边飞奔向后的花花草草，忽然发现已经是春天了。
　　余束，我离开你已经七千多个日夜了，为何还是不懂寂寞？是不是你给我留下了太多太美好的记忆，让我没有办法去感受一个人的孤独？
　　我问穿过耳际的东风，东风无语。
　　康阳比我初见的苍沙原要繁盛了不少，但较那些保存在我脑海中的场景还差了许多，这里还是不及嘉诚余束的尧国富足，至少现在的街角还会有无家可归的乞人出现。
　　嘉诚余束是个优秀的君王，他以仁、义、礼、智治理国家，并用自己强大的魔法造福着天下苍生。嘉诚余束聪慧又勇武，身为尊主的他，是整个世界遮风挡雨的天空。
　　可是，这样优秀的嘉诚余束，竟成了旧时世界最后一任的王，魔法和盛世在他手中走向了消亡。想感叹世事的难料和命运的不可知晓，但我却开不了口。因为在一切都将沉睡在历史的长河中的前一刻，我高贵的王，我钟爱的恋人，用他自己的最后一丝魔力，将我封印在了免于死亡的虚空之中……
　　最后的最后，他对我说：“秋实，命定之岁到来之时，即是你我重逢之日。”
　　他对我说：“等我。”语气无喜无悲。
　　我便是痴心地等了，一等就是七千年，直到今天……我知道，我们即将再会，我会去寻找你，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