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U.U

10、秋实傲雪 他只是勉强

　　立桃浦绪知道我有自己的兵力，也似乎知道我是要起义的，但我从没有告诉他，我是魔法师。因为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我怕他会因此离开我，所以潜意识里隐瞒着。毕竟会魔法的我，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是他人眼中类似于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而我最不想要的就是立桃浦绪的敬服和畏惧。
　　很多年后我在回想今天这段时光时，才知道平静和紧迫或许只在一线之间，它们并没有什么清晰的间隔，二者之间的转换总是那么快，快到令我始料未及。所以当太阳快落山时，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在竹楼门口断气之时，我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我冲出门外，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气息进出。他临死之前还用粗哑的声音说了不完整的三个字：“西凉岭……”，为这三字，他倾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我看见他腰上挂的玉佩，梅花形刻着无与两字，我伸手为他合上瞪大的双目，从后院提了马，飞奔向信息指明之地——西凉岭。
　　西凉岭在康阳城东边，是群山中最高的一座。马跑山路很颠簸，我紧紧抓住缰绳不让自己被甩出去。我动用魔法指引我前往立桃所在之地，我知道他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才会有无与楼的人向我报信。我想起已死的探子腰间的梅花腰牌，心渐渐沉入谷底。
　　立桃……你不可以有事！你要等我啊！
　　我的心里在呼喊。
　　我催促着马跑的再快些，再快些。我的白衣沾了溅起的泥点，墨黑色的长发散开随着呼啸而过的风飘扬，整个人狼狈不堪。我安慰自己：立桃会没事的，他的武功那么好。
　　直到我登上了西凉岭，远远望见上方悬崖上的他的时候，才知道武功高并不代表一定会取胜。立桃的敌人有上百个，从统一的穿着来看，应是朝廷的正规军，不是金衣就是银衣。而立桃只有孤身一个人，背对着万丈深的山崖，身边倒着二十多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立桃浦绪拄着剑支撑着身体，应该是受了伤，我见他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不免一急。但那些军人却不敢贸然靠近，显然是畏惧立桃浦绪的能力，怕他使诈。于是，面向立桃的军人们摆出了十几架连发弩机，准备了弓箭，我的心一凉，情况紧急已容不得我驱马赶到山崖。
　　我扬手，咏唱着繁杂冗长的咒语，巨风盘旋而起推动我的脚，它们将我包裹，我的衣抉飘飘，四周忽云忽雨。我乘了风，登着云柱飞向山崖，轻移莲步落在立桃浦绪身后。
　　他艰难地回过头，我看他眼里的绝望变成欣喜再而变成惊讶。我从后面抱住他，支撑著他虚弱的身体。立桃浦绪的状况不是很好，他面色苍白，身上带着一块又一块的血污，而且伤口还未止住流血，不过有内力护体的他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他似想要与我说些什么，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他便不再张口，眼里目光温柔依旧，他安静地靠在我身上，用以减少他支撑身体站立的压力。
　　我轻轻抬眼，面无表情的扫过那些士兵，他们一个个又惊又惧的扭曲着表情，丑陋异常。为首的高个子应该是他们的将领，那人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扯着嗓子大叫着：“妖怪！妖怪啊！放箭！快放箭！”，沉默被打破，无数只羽箭向我飞来，密密麻麻的像夏季的暴雨。我感到立桃浦绪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我冲他微笑是以安慰。他只是勉强抬起右手，抚摸了我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