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自在》暖玉生香

2、见驾 杳杳神京，

　　第二天一清早，龙莲便被红菱唤起，净过面，坐在梳妆镜前让红菱伺候她上妆梳头。
　　“今天薄荷和紫苏随我入宫，皓国是女国，你和朱砂去街上逛逛吧。”
　　这风雅大陆上的四国，霏国和皓国都是女儿国，男子一点地位都没有，只能待在家中，出门也要有女眷陪着，并且带上面纱，否则可以直接送到衙门问个有伤风化的罪名。带着薄荷和紫苏进宫见皇帝，也算是让他们出去散散心，省得待在这莫王府里闷得慌。
　　红菱答应一声，在龙莲额间贴好莲瓣形花钿，与龙莲紫色的眸子相映。上好妆，接着把龙莲的头发在头顶盘成宝髻，用金质的梳篦固定，左右各插一只金步摇，又在髻后别上一朵象征身份的白莲。退后一步，仔细瞧了瞧，然后将龙莲从凳子上扶起。
　　“主子，马车备好了。”朱砂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嗯，走吧。”说着，便向外走去。
　　因前日下午才到皓国，还未见过皇上，龙莲并不走正门，只让马车停在侧门外。出了门，一身绿衣的薄荷正在车边候着，看见龙莲，抢步上前扶了她上车。站在右侧的紫苏打着帘子，待龙莲坐定，才在薄荷身后跳上车。
　　“紫苏，把窗开了吧。”看着薄荷抓耳挠腮的样子，龙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都十五了，还是这副德性，一点也不长进。
　　“主子，风冷，小心身体。”虽然也想看看这皓国是什么样，但紫苏还是有些犹豫。
　　“没事，把暖炉拿出来就行了。”
　　“是。”紫苏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紫金暖炉，用布包好，送到龙莲手里。回头把面纱带上，掀开左侧的窗帘向外打量。薄荷虽满心不愿意，但也老老实实地带上面纱，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头伸到车外。
　　皓国是个很奇特的国家，终年飘雪，却并不寒冷，雪花落地即化，然后迅速蒸发，地面上不会留下丝毫水迹。皓国境内多是高地起伏的山脉，连绵不断，地形复杂险恶，但山中多温泉和奇花异草。每年都有很多人不远千里得跑到皓国来泡温泉，找奇药。
　　“主子，我们到了。”随着一阵轻晃，马车缓缓停稳。龙莲在紫苏和薄荷轻扶下，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站定，抬头，龙莲一阵怔忡。这皓国的皇宫竟是依山而建，悬在半山腰的。汉白玉的台阶将地面与皇城连起，白色的宫墙内是一座座红色的大殿，城墙的四角各有一座绝美的角楼。金色的飞檐斗拱，仿佛与蓝天想连，整个皇城在太阳的照耀下圣洁无比。清风吹过，檐角的铃铛轻响，宁静幽远，好似天上宫阙。
　　“臣，冯子宁，见过圣女大人。”一身紫袍的冯子宁对着龙莲深施一礼，心里为自己擦了把汗，竟然看圣女看呆了，忘了该做的事，好在圣女并未察觉，不然这失礼的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
　　“冯大人勿须多礼，让你久候了。”伸手虚拖冯子宁的手臂，龙莲龙莲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哪里哪里，能在此恭候圣女驾临实乃子宁之荣兴。”看着龙莲的笑容，冯子宁又呆了呆，还好及时回魂，见龙莲并未说话，便继续说道：“还请圣女移驾随子宁进宫，吾皇已久候圣女多时了。”
　　“如此就繁劳冯大人了。”
　　龙莲轻点下颌，微提裙摆，随着冯子宁沿台阶拾级而上，竟然有种走入天空的错觉。大殿之上，百官分立两侧，皓国女皇莫重凤坐在龙椅上看着龙莲缓步行来。莫重凤已近不惑，眼角眉稍的威严凌利愈发的明显，身穿银白色通天冠服，隐隐看出凤凰的暗纹，腰缠玉带，坐在殿上不怒而自威。
　　“启禀皇上，风雅大陆第二十六代圣女，龙莲驾到。”冯子宁向莫重凤交了差，便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
　　“龙莲见过女皇陛下，女皇陛下万安。”龙莲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身后的薄荷和紫苏也只是深鞠一躬。
　　风雅大陆的大祭祀，也就是皓国人口中的圣女，是整块大陆的最高精神领袖，整个大陆人民心中的神明。每隔三年皓，霏，玉，绯四国便要向大祭祀奉上供品，以求大祭祀会在特定的时间来本国为民祈福。风雅大陆的大祭祀世代从花中诞生，以龙为姓，以出生的花为名。每三十年出生一位，长至十六岁开始周游四国，每国住一年，了解当地百姓的生活情况，风土人情，并选出四位圣子，送回甘松圣域。大祭祀二十岁返回圣域，从此，每年为出圣域一次，接受万民朝拜，为百姓祈福，直至下一位大祭祀成人。
　　莫重凤坐在龙椅上打量着这位少女。只见她，肌肤胜雪，相貌秀雅，一身橙色薄纱大袖衫，内衬浅黄色高腰莲花条纹锦裙，腰束绿色绅带，白色披帛挂于肩头，外衫上有莲花的纹案若隐若现，裙摆及地，脚踩莲花纹云头锦履，婷婷立于殿上。说不出的安祥沉静，混身上下散发着另人温暖和安适的气息，使人心境平和，忘却一切烦恼，这样的气质出现在一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身上，实在让人难以至信。
　　毕竟身为帝多年，只一瞬间的心悸，莫重凤便回过神来，忙从宝座上走下，来到龙莲面前。
　　“圣女多礼了，圣女远道而来，朕因俗务缠身，未能亲自迎接，还望圣女海涵。”说着，便拉起龙莲的手，亲自引她坐在左侧与自己宝座平行的位子上。
　　“陛下客气了。此次龙莲出行，要在贵国讨扰一年，陛下尽管当龙莲是陛下子民即可。”龙莲轻声说道。
　　“不敢当，圣女乃万民之圣女，神之使者，朕怎可如此。圣女能在我国停驻一年，实乃是皓国百姓之福气，何来讨扰之说。这段时间朕会安排好选圣子之事，圣女只管安心。生活起居若有不周之处，圣女尽可直言。”在龙莲面前，莫重凤不自觉地流露出最亲切的一面。
　　“如此，龙莲在此先行谢过陛下。”龙莲欠了欠身，轻施一礼。
　　“不敢不敢。”莫重凤也跟着欠身还礼。
　　“不知圣女在平安王府可还住的习惯？如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说无妨。”沉吟了下，莫重凤如是问道。
　　“龙莲在莫王爷府中一切安好，并无不适之处，还请陛下放心。”说话间，龙莲脑中闪过昨夜偶遇的那个病弱少年。
　　“那就好，来啊，将献给圣域的礼单呈上来。”说着，向左首的丞相使了个眼色，左丞相向竹心马上上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礼单高举过头。
　　“请圣女过目。”
　　随在龙莲身侧的紫苏快步走下台阶，倾身双手接过礼单，转身交给龙莲，又站回原位。龙莲轻轻打开：
　　妆缎蟒缎十二匹，
　　杂色缎十二匹，
　　各色纱十二匹，
　　宫绸十二匹，
　　各色绫二十四匹，
　　金，玉如意各一柄，
　　蓝白玻璃珠镶嵌金腕轮一对，
　　双龙戏珠金腕轮一对，
　　四蝶银步摇，金镶玉步摇各一对，
　　……
　　轻轻合下礼单，龙莲再次欠身向莫重凤道谢。约好明日酉时莫重莲在后花园设宴，为龙莲接风洗尘。两人又寒喧几句，龙莲便起身告辞。
　　回到平安王府，这次龙莲从正门进府，直接回了自己的莲院。
　　风雅大□□国三品以上官员的宅祗都有一处以花为名的独立院落，名字不能重复。大祭祀自什么花中诞出，到本国便住在以此花为名的院落，虽在官员府内却与之各不相干，可谓府中之府。
　　红菱和朱砂出去还未回来，龙莲便叫紫苏服侍她换了衣服，将头发随意盘起。打理完毕，薄荷已将午膳摆在外厅。用过饭，龙莲就靠在床边看书。看着看着，脑中忽的又想起那少年，轻叹一声，放下书。
　　“紫苏，你去看看莫王爷回府了没。”
　　“是，主子，我这就去。”紫苏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龙莲依旧靠着床边，思索如何打听那少年的情况。以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莫王爷的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