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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见或不见(4) “有,我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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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时候,我的想法真的很恶毒,想让他受重重的伤,这样,我就把他带回昆仑山,每天照顾他,只要能够看到他,我便知足了。你刚刚问我,天下还是萧润。我没有办法回答,我的天下,就是萧润。”他的眼中有愧疚的神色,我微微一笑,白佩苏,真是个有趣的人。
“可是你没有,总是在最危急的关头,替他挡下最致命的伤。”
“不知道你信不信,也不管你信不信,那些事情,让我感觉很快乐。所以不管什么伤,我都能撑过去。”白佩苏低低的笑开,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白腻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柔和的光采,细看之下,竟然有一道伤口,划过一半的脸颊,现在只剩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这道伤疤是?”我一个没忍住,不小心就问了出来。这确实并不能怨我,神族之人善炼丹药,天下九山中尤以昆仑山为最,佩苏师承昆仑,不可能连一道小小的疤痕都治不好的。
“这个嘛……”白佩苏浑不在意的摸摸自己的脸,“晨谷关,那时候我们跟南海龙绡宫鲛人族作战,说来,这鲛人没有别的什么能耐,阴谋暗器倒是一流,他们人首鱼尾,貌美善歌,织水为绡,坠泪成珠。阴暗的海底生生被鲛人的明珠晃得叫人睁不开眼,不知有多少兵卒被晃瞎了眼睛,只知道一个劲的乱砍。我们军队原本就不适应海底,这么一来,更是信心全无,除了萧润和我的亲信,几乎全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那时候,鲛人执锡,不知怎么的就研究出了一种暗器,唤作‘三千鲛纱’,传说是那个遭瘟的执锡用了三千层鲛纱,在神农鼎中炼了三百余年,锻造出的不出世的神器。我也算是有幸,能让这样一个神剑划过一下。三千鲛纱留下的疤痕,永远也去不掉,伤也永远好不了,多亏了我师承昆仑,才让那个皮肉外翻的伤口将将愈合上。”
“神农鼎?”我听的神农鼎三个字,不禁心中大喜,近来一直用八卦镜搜寻神器的踪迹,却怎么也寻不出神农鼎,却原来藏在万尺之深的鲛人殿。
“那鲛人族呢?”
“别说了,”白佩苏,冲我摆摆手,带着厌恶的说道,“那是本将打得最窝囊的一场仗了,不过也没让鲛人占着什么便宜,大抵不过两败俱伤。只是可惜,没有将执锡那个遭瘟的给碎尸万段。”
我听着好笑,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佩苏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我中暗想,过两天等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去一趟龙绡宫,借神农鼎,借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
晚上的愁鸦一声声地悲啼,无风吹过,我却恍惚听见天阶旁边百丈的古树被风吹拂的沙沙作响。我遥遥的朝着勾陈国的方向望去,他今天也似我这般吗?
“萧逆雪,你想不想他?”我不回头,愣愣的盯着碧空,半晌,傻傻的回问,“谁?”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必然是七月。”佩苏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毫不避讳的说话。
“当然想了,每天晚上都想。”没有什么避讳,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我也吃了一惊,身边的树丛被风吹拂的沙沙作响,歌尽了谁的无奈。
我看着白佩苏毫不掩饰的看着我,眼睛里分明是疑惑和嘲讽。
“想又有什么用?终究是我萧逆雪一厢情愿罢了。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颗棋,随叫随到,死心塌地的棋。”我站起身来,熟悉的晕眩有袭上脑海,我一时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扶着汉白玉的栏杆。遽痛袭上心口,我拼命压下墨魂在我身体中紊乱的气息。
我现在身上真是纠结,要是不压下墨魂,伤到是能好,只是从此沦入魔道,杀戮不止;一旦压下墨魂,身上全是致命的伤,随时都能让我喷出二斤血。就像现在这样。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雪白的天阶上,洁白的雪花染上了罪孽的血红,光滑的石面上映出了白佩苏惊慌失措的面容。
我挥挥手,止住了白佩苏查看的脚步,动作一大,没忍住,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我紧紧靠在边上,偏过头去,又是一口鲜血。
我不经意的揩揩嘴角,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以前为了不让萧润和兰芷担心,都能勉强压下,这回,只怕早就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了。身边的树丛摇摆的更加厉害,这大晚上的,说不出的诡异。
“对不住,吓到你了。”我看着白佩苏一脸震惊的样子,心中很是疑惑,这种血,吓吓小姑娘也就罢了,你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怎么也吓成了这样?
“你不是有墨魂吗?为什么,你还会成这样?”白佩苏伸手扣上我的脉门,我已经没有多少法力反抗了,听着她震惊的问话,我不禁自嘲的一笑。
“不可能!浮数之极,至数不清,神气涣散,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这是你的术吗?”我看着白佩苏气急败坏的丢下我的手腕,不禁嘲讽的一笑。
“术?我可不会这样的术,墨魂在我体内,不过是催命符,那种阴邪的力气,我是不屑用的。”
“那你今天穿上嫁衣,是为了……”我看着白佩苏终于退下了嘲讽的面容,心中却是无尽的悲凉,那并不是萧润的愿望,那是我的选择……
“我曾经为他,穿上过嫁衣。那是我能做到的,最卑微的追随。”我静静的立在百丈高的天阶上,一阵疾风吹过,撩动了衣袂。月光乍现人间,要荡涤走人世间所有的嫌恶。
这便是月光,柔柔的光晕打在身上,我看着白佩苏兀自不肯相信的跌坐在地上。
“佩苏姐姐,”我压住胸口的剧痛,缓缓跪在她的身边。我今生仿佛很少下跪,连顾倾城那八十一刀穿骨而过,我都没有办法在她面前跪下。那是我的骄傲。
“我此生的愿望和牵挂,我都争取自己完成,但是我要把萧润和无邪托付给你。我想让你照顾好萧润,让他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不要像我,只会给他添麻烦。”我自知我这一番话说的是及其弱智的,但是不交代清楚,我怕是没有办法……自己完成了。
“还有无邪,他散魂而死,我过两日便去西海鲛人族抢到神农鼎,争取练出他的魂魄。但是我若回不来……”我生生的咽下涌上喉间的鲜血,顿时头晕目眩,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
“我会将神农鼎藏在我的墟鼎里……拜托你了。”我的额头触在冰冷的的石阶上,重重的一个叩首,连带着心也一寸寸的变凉。
上古秘术,若有人将神器藏于自己的墟鼎中,即使是魂飞魄散,肉身破败,只要有一丝意念支撑不散,便能提炼出神器。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没有几天了,只想给所有的人找一个好归宿,给所有人找一个圆满。
白佩苏的眼角渗出丝丝的水意,咬牙切齿的问我:“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你便这样舍弃了萧润,他那样爱你,爱了你几百年。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在骗他,你根本……就没有剩几月了……对不对?”
“你看过脉象了,自然明白,没有必要再问我。逆雪的牵挂其实不多,除了你,我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托付了。我希望你能照顾萧润,不仅仅是照顾,我希望,是像妻子照顾丈夫一样。你能成全我吗?”
我重重的叩首,额头上一片冰凉,沾上了不少白雪。白佩苏爱恋了哥哥那么多年,他们理应在一起的,不是吗?
佩苏的眼睛中全是泪花,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了什么哭。或许是因为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欺骗,哪怕那是那个人最爱的人。
很沉重的又是一个叩首,我已经开始跪不稳了,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耳中响起嗡嗡的声音。胸口撕裂般的痛楚还有全身骨头酥麻的疼痛,一起传来,在这个雪夜里显得格外刺骨。
“我,答应你……”我终于心满意足的听见佩苏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些话。
“多谢。”没有什么言语,干涩的喉咙只能挤出这两个字眼了,这样的恩德,我怎么能够忘却。这样,我终于能走得毫无牵挂了。
“你那么多的牵挂,其中便没有关于七月的吗?如果……你愿不愿意见他?”佩苏突然喊道。我不知道如果后面她要说的是什么,我揉揉发疼的眉心,现在全身都疼得都木了。
我身子一顿,拿袖子掩着,又咳出几口鲜血。
“你是他的姐姐,更是我的朋友。今天的话,我希望永远是秘密,在萧润面前是秘密,在他面前,也是秘密。”我一顿,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牵挂是对人有所求,我对他,还有什么可求的?”
“不过,也有……我希望他不幸福。”我踉踉跄跄的向下走去,终于想出这样一句话,想了想,看着白佩苏一脸的震惊,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没有文化了,显得我多么小气。
“算了,还是让他幸福吧。”我笑笑,改口道。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下走去。很久很久,我听见破碎的声音从我喉咙里传出
“因为,若他不幸福,还有谁能给他呢?”
我自嘲一笑,这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我能给的,必定有人还能给,如佩苏,如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