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幸福一根弦（原：提琴幽语）》舒衍

29、45、46、 他这才起身

　　45、
　　立琼轩个人是不喜欢热闹的，可是有的时候，再不喜欢也必须应酬，比如现在。在维也纳的演奏会太过成功，赞助商一时兴起包了间酒吧下来庆祝，他身为小提琴独奏，自然难逃被拉过来的命运，于是只能尽量挑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远离那群已经彻底闹疯了的人。
　　中间玩High的安露馀虎口拔牙地过来扯他下场一起玩，被他一个冷眼扫得浑身一抖，立刻脚底抹油溜了，只是后头还跟着一个女乐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立先生，那边好吵，我可以坐这边吗？”
　　立琼轩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是小提琴组的，演奏会结束后跟着他出了场。记者疯狂起来向来不分国界人种，当时就推着他们踉踉跄跄的，最后这个女人终于踩到了她的裙摆，身子歪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下，结果她的手臂就这么缠了过来。
　　最终，他点了下头，“坐吧。”说完就摸出了手机不再看她。
　　手机里有条短信躺了好一段时间了，那会他确实忙，粗看了一眼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就先搁在了一边，本以为过几日还会有，没想到她远比想象中的还要识趣，消失得干干净净。立琼轩暗暗叹了口气，还是自己主动点好。
　　手机意料以外的先震动了下，拿起来是消失了几个月的人：我可不可以去探班啊？
　　立琼轩笑了下：不上课了？
　　不一会儿短信就回来了：我周末去，当天去当天回。
　　立琼轩想了下：太赶了。
　　那边回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随后又是个对手指的表情。
　　他失笑，拿起酒杯浅啜了口，口感不错，粘稠柔和，不过不能和自家的收藏比，身边也少了个小酒缸。
　　旁边的女人问了句，“立先生，是女朋友？”
　　提到那个因为没有成功把他扑到而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的孩子，他神情一再柔和，“是未婚妻。”
　　那女人极为艳羡地感叹了声，“好幸福啊！”
　　立琼轩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眨着化着眼熏状的眼睛解释：“这年头没几个男人发短信了，都直接打电话。”说着拿出手机，往这边挨了过来。
　　立琼轩对她的手机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往这边靠近了一点，再近了一点，直到一个男人突然站到两人面前，成功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我好象来迟了。”
　　立琼轩低低笑了声，“刚刚好。”
　　温春风走近了些，本想坐下去，看了那女人一眼，后者立刻收起手机起身，识趣地说：“你们聊。”
　　温春风点过头，在立琼轩身边坐下，“你最近温和许多了嘛，也不知道你家公主怎么这么放心你，刚才那位可基本是挂你身上了。”
　　立琼轩下巴轻抬，示意舞台中央，“彼此彼此。”
　　温春风扭过头，他家安露馀堪称夜店女王，身边一圈是等着她青睐的男宠。
　　“我是该提醒一下她有夫之妇的身份了，不过先处理下你的问题好了，上次让我查的。”服务员送上饮料，他侧过头轻说了声“谢谢”，然后重新看向对面的人，“靳则修最新的入镜记录是在上海，最新的出境记录是在北京。”
　　立琼轩轻皱了下眉，随后放下手里的酒杯，“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八卦下，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销声匿迹多年的人？”
　　“销声匿迹？”立琼轩斜过来一眼，“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懂得韬光养晦的人了。”
　　温春风失笑，“真是不错的评价。”还想再问什么，这人已经遥遥一指舞池中央，“你是不是应该出场了？”
　　温春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安露馀正把面前的人当钢管，立刻低咒了声，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再度相对安静下来，立琼轩想到还有条短信没回，摸出手机，竟然自动关机了。便站起身走到吧台，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服务员，外加一句“记我帐上”，便出了酒吧。后面跟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赞助商那边的，礼貌地握手打过招呼后，视线停留在第三个人身上，是那个女人。
　　那女人妆似乎又明艳了几分，称得那笑容十分诱人，“立先生是回酒店吗？一起吧，我也打算回去了。”
　　立琼轩淡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回答：“不好意思，很不方便。”
　　立琼轩没有回短信。
　　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难道真见异思迁了？虽然那女人是比她漂亮……裁月对着异常安静的手机连叹了两口气，要不要再发个短信啊？不过国际短信好象有点贵啊，10086的通知大概快过来了。
　　于是歪着脑袋看对面的人，“你哥有没有QQ号啊？”
　　卓弥雅课上被狠批了一顿，心情极度恶劣，当下冷嘲热讽回去，“你想问的是立大少有没有QQ号吧？”
　　裁月“嘿嘿”了两声，卓弥雅当下暴走，指着她鼻子骂，“被人家劈腿了你还乐，现在才问QQ号有毛用啊！你早干吗去了啊！”扭头就走。
　　裁月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奔了回来，“国内外网络通信谁用QQ，都用MSN，你个火柴妞！”
　　裁月明白了，果然是别扭到一定级别的人物啊！
　　46、
　　立琼轩应该是没有QQ号之类的，也没见过他开微博，有的时候，裁月觉得他更像是生活在七八十年代的人，互联网之于他使比烟雾还虚无缥缈的东西。于是，索性把QQ号和MSN都给他申请了一个，然后默默打开网页查周末的航班。查了一会儿就开始沮丧，果然和立琼轩说的一样，时间太紧，余下的时间估计就够他们吃个饭的。不死心地换了家航空公司的时候，立水馨敲门进来，“裁月，晚上吃凉面么？”
　　裁月一抖，立刻去关网页，可鼠标偏偏在这个时候抽风，让它让左它往右。
　　“裁月？”立水馨奇怪地顺着她的手去看电脑屏幕，裁月立刻挪了身子挡住，“那能加鸡蛋卷吗？”
　　似乎成功转开了立水馨的注意力，她略思考了下，又问：“要不鸡蛋皮吧？”
　　裁月忙不迭地点头，鸡蛋壳也行啊！鼠标点哪了？在右上角了吗？
　　立水馨又说：“那晚上就吃凉面了。”
　　裁月松了口气。
　　不过她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了声，“琼轩周六应该在多伦多，订周五晚上的航班正好。”
　　裁月惊悚了，回头一看电脑屏幕，欲哭无泪，航班那个网页非但没没被关掉，还最大化了额，日期时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不过最后还是订了那趟航班，飞去了多伦多。
　　出多伦多机场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也没有月光，只有周围一排路灯暖暖的照着。裁月掩嘴打了个哈欠，看到有车闪着前灯过来，停到身边的时候才看清楚驾驶座上的人。
　　安露馀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你还真是出人意外啊！馨姨说你会搭这趟航班过来我还以为她说笑呢！”
　　裁月干笑两声：“馨姨通知过了？”
　　安露馀眨巴着眼睛，“就通知了我一人，说你要突袭查岗，立大神那就不必支会了。”
　　裁月无言，其实她真不是来查岗的，真不是啊……
　　进了酒店大堂，先看见的就是温春风，这人无论何时何地，那一身的气息都对得起他的名字，温如春风，和煦暖雅。
　　他走过来，伸出手，指尖夹着房卡，“先休息吧！”
　　裁月很不好意思，大半夜地麻烦了一堆人，埋着头连连道谢。
　　温春风笑：“不客气，不过只此一次，以后十点过后是非诚勿扰时间。”
　　裁月噎住，看向非诚勿扰的另一位对象，后者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那鞋尖踢男人的小腿骨，力道自然不痛不痒，纯粹夫妻情\趣。裁月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找到房间开门，不过进去后就懵了。
　　门边有行李箱和几双鞋，这房间分明是有人住的，虽然行李箱和鞋都很眼熟就是了……
　　裁月放下行李，蹑手蹑脚靠进床边，立琼轩侧睡着，已经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饱满的额头，密长的睫毛掩住了那双美到惊心动魄的眼眸，裁月觉得庆幸又可惜。
　　美的事物人人爱看，可那双眼眸偏偏又像能吞人魂魄一般，她还真不敢与它们长久对视。
　　时间是凌晨三点，因为时差的关系，她是一定睡不着了，而且也没地方给她睡，虽然这么想有点矫情了，两人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纠结来去几回后，蓦然发现面前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裁月很窘，“你醒了啊？”
　　“被人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想不醒都难。”
　　裁月更窘了。
　　立琼轩笑了下，一手揪住她的手臂，再一用力，就把她拖了上来，摁在怀里。
　　裁月扭了两下，“我还没洗澡。”
　　“洗那么干净做什么？我好几天没睡好了，让我休息下再开餐。”那人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声音都是懒懒的，不过说的话让裁月更窘，直想揪他手臂上的肉。可他显然是真累极了，话音一落呼吸声就沉远悠长，她便又舍不得去吵他了，往他怀里再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合上眼休息，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朦胧间停到有人说话，就稍稍睁开了眼，有人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拿着手机，偶尔应了两声，都是单音节，音调懒懒地拖长，有份漫不经心的感觉。最后他说：“随他写吧！”然后挂了电话。
　　她扯了扯她的衣襟，“什么事啊？”
　　他一笑：“不是什么大事。”然后横过手腕看下表，再问她：“还要睡下吗？”
　　她时差还没倒过来，不过紧凑紧赶地过来，总不能把本来就不多的时间都睡掉吧，就摇了摇头。
　　“那好，我们就来研究下，怎么突然跑来了？”
　　裁月一下兴奋起来了，“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装个QQ，还有MSN，以后我们就可以视频了！”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我有。”
　　裁月僵硬了。
　　立琼轩探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她。裁月打开菜单，何止QQ和MSN，还有微博的客户端。
　　立琼轩似乎看到两只兔耳朵耷拉了下来，顿时哭笑不得，“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两串数字？”
　　裁月背过身，不想理他，有QQ也不加她好友，有微博也不粉她，她那点可怜的粉丝数还在个位徘徊呢!
　　背后有他胸膛的震动，他压抑着的笑意让她更加恼火，可他偏偏掰过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迎视着他。
　　“除了那两串数字，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做的。”
　　裁月觉得自己能够猜到他那所谓做什么的内容，果然下一刻，他的唇便压了下来，忽轻忽重，辗转厮磨。
　　房间的窗帘密密实实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也不知道是天还黑着还是已经亮了。这个被昏暗拢起的空间又是那样的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急促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她的思维渐渐混沌，可还是能辨析出一下一下的敲门声是敲在这房间的门板上。她推了推他，他却不为所动，反而加深了这个吻，似要把她拆吞入腹般。
　　外面的人又问：“立先生，你醒了吗？”
　　裁月腹诽，不醒也被你敲醒了。
　　立琼轩终于抽开身，不过还是看着她，微微蹙起眉，应该是在谴责她的不专心。
　　她指了指门口，“还是去看看？也许有事呢？”
　　他这才起身，浴袍领口微敞着，头发也乱翘，他也不打理，就这么去开了门。
　　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立先生，今天休息，不知道你有什么安排呢？”
　　裁月有些不高兴了，想到那张亲昵的照片，还真是桃花不断啊！顿时气恼地拿被子蒙住脑袋，可又有个声音不断在耳边提醒她：你不可以再退缩，不可以……
　　这边立琼轩拧眉看着面前头发微湿，脸颊通红的女人。他以为昨晚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显然还不够清楚。正待开口呵斥，身后伸来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胸膛，他惊异转头，那手臂就转而挂住了他的脖子，艳红红的唇在自己唇上轻啄了下，“亲爱的，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