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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才女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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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蓝蓝的就像洗过一般,碧叶上的露珠轻轻滑落,打湿了一片又一片,最终落入土中,消失,泯灭。
这样的清晨,街道上本来应该是空无一人的,因为这才卯时(清晨5点~7点),按平常的话,街边的小铺都还没开门。可是,今天才刚刚卯时,就有不少店铺开门迎客了,而街上也没有那么冷清,大家出门都出的很早,已经可以看到客人了。
咦?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你这么问的话,一定会被人鄙视死的,因为只要在荆国,都知道每年的二月初八会在首都京城举办两场擂台赛。这个擂台赛呢,就是‘京城第一才女’,‘京城第一才子’的竞争比赛。听到这里,你一定会说,
切,不就是擂台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嘛!
诶,你还真别说,这可真至于。
这两场比赛可不像是其他的比赛,评委都是由一些达官贵族担当,这比赛评委啊,可是由观众担当,意思就是说只要你在现场你就可以当一回评委,为比赛出一份力。所以,这场比赛可谓是‘百姓的比赛’,‘大家的比赛’。最重要的是,参加这个比赛不需要一些莫须有的报名费,只要你有才,只要你觉得自己可以打败上一任擂主,那么你就可以上台,充分展示你的才华。
但是,从另一方面想,这种比赛怎么可能没有大的家族支持呢?准确的说,光是每年搭擂拆擂,就是不小的开销,再加上提供道具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能够承担的,而且朝廷方面,对这件事情好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知道些什么又隐瞒着什么。总而言之,这个擂台赛并非一个简单的比赛。
相府内——
“小叶,你说夫子他为什么会让我去参加比赛呢?以我对他的了解,夫子是绝对不会在乎这些虚名的。”彩儿坐在梳妆台前,单手抚着下颚,望着铜镜中那张精致的小脸,问着身后的人。
小叶手拿木梳一遍又一遍的梳着面前如丝般顺滑的墨发,不知厌烦。听到自家小姐的问话,手依旧不停歇,仿佛面前的墨发就是她的一切。
发现无人回应,彩儿摇了摇头,从小叶的手中慢慢抽出自己的头发。
感觉到手中空空的,小叶这才醒悟过来,怨念的看着自家小姐,仿佛自家小姐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小姐!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可爱呢?还不让我摸,只能想象,好不容易幻想到捏到了你的脸,你就。。。。哎。。。”小叶失落的垂下双手,继续散发着怨念。
彩儿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叹了口气,看着铜镜中的脸,‘这张脸的却长得有些不像话了,太精致了,就像小叶说的让人有想要蹂躏的冲动,小小年纪尚且如此,长大该怎么办,而且。。。’彩儿转身怒视着小叶,小叶尖叫一声“啊!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叶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阻绝了眼神的‘攻击’。
彩儿无奈的转过头,是的,她充满怒气的眼神,如今看起看来像极了‘求虐’。这种眼神足以秒杀一切雌性生物。
前一世,令人闻风丧胆的‘無’变成这样,这是不是一世报一世呢?
彩儿无力地趴在梳妆台上,“小叶,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夫子会让我去参加擂台赛呢?”小叶放下双手,走到彩儿身边,拿起木梳,重新为彩儿挽一个发髻。“或许夫子想让小姐为慕容家夺得荣誉吧,毕竟这‘第一才子’‘第一才女’的称号都是极诱人的,这称号不仅可以光宗耀祖,甚至在荆国内都是极为好用的,你想啊,像环城的《竹香居》,历城的《千墨香》,全城的《思书阁》,还有咱们京城的《倚莲楼》这些地方,普通人都是进不去的,但是如果是‘第一才子’或‘第一才女’的话,这些地方就都可以进了。”说着说着,小叶越来越兴奋,仿佛要参加这比赛的是她而不是彩儿一样。
仅仅是一个擂台赛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特权呢?据自己对这个比赛的了解,虽然这个擂台赛的背后是有一个神秘的势力,但是这个势力绝对不会是朝廷,原因有二,一是这个擂台赛本身就和荆国的选才制(与科举制相似的制度)相违背,有了这个擂台赛,选才制的参加人员就会大大减少,朝廷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二是,虽然说历届的才子都得到了朝廷的赏识,进宫做了官。但彩儿发现,这些才子的官职大多数都是华而不实的,根本没有实权。也就是说,这些人从根本上并没有得到朝廷的重用。
这就显示出来了一个问题,这个擂台背后的势力连朝廷都忌惮三分。
想到这里,彩儿嘴角露出个玩味的微笑,‘这可真有趣,连朝廷都忌惮的势力会是怎么样子的呢?’站起身,拍拍依旧在滔滔不绝的小叶,“走吧!小叶,让我们去夺一夺这‘第一才子’,‘第一才女’的头衔。”
擂台赛。我慕容彩儿来了。
西郊处——
“潘小姐,擂台已经搭好了。”一家奴模样的人微弯身子,恭敬地对一白衣女子说道,“好,你下去吧!”声音悠悠传来,清淡中带了一丝干脆,让人不禁好奇怎样的女子能拥有如此的声音,家奴弯腰退下。如今擂台上仅剩白衣女子一人,女子转过身来,一头青丝也随风而动。一张清秀的脸庞柔柔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女子的脸不算绝色,仅称得上清秀,但是那眉目间与生俱来的高贵,却让人移不开眼。
女子在台上,台下的人已经议论起来了。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好生贵气。”一位挽着菜篮的大妈说道。
“你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一个瘦高的男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大妈。确定对方是真的不知道后,叹口气道。
“这个女子,就是上一任擂主潘思莹啊!”
“哦?她就是上一任擂主?难怪,去年的擂台赛我家有事耽搁了,所以就没来,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夺得擂主啦!”大妈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去年她没来,但是她也知道这种擂台,年龄越大越占便宜。当然,不是说你70多了还可以来夺擂,这种擂台赛的前规则就是20岁以下的女子可参加,年龄大了,就算了。
所以说这个潘思莹看起来才14、5岁着实小了些。
“那当然,别看潘思莹才15岁,但去年的时候她那一手古筝弹得真的是让人没话说,太好了。”说到这里,瘦高男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台上的倩影。
“哎。。。要是我家那丫头有这女娃的一半才华就好喽!”大妈一脸惋惜,后悔怎么自己没生出这样的丫头来。
“切,就你?算了吧。。。”瘦高男子上下打量一下大妈,做出这样的结论。
。。。。。。
听着台下的议论,潘思莹的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的背后是浓浓的骄傲,‘自己的琴绝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今年的‘第一才女’绝对还是我的。’
潘思莹转身走到场中的座椅旁,缓缓落座,拿起茶盏轻轻抿一口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家奴可以开始了。
“咚咚咚!!!”三声鼓响,意味着擂台赛的开始。鼓声刚落,便上来了5名妙龄少女,少女们先是抬出一架上好的焦尾琴,再摆上了纸与笔。这次擂台赛的题目,一目了然。
琴艺与画技。
潘思莹轻移莲步走到擂台中央,轻启朱唇:“今日,我出题为‘琴与画’,比赛规则很简单,与往常一样。只要同时在这两样中打败我,那么就算你夺擂成功。但是如果你在琴或者是画中,任意输了一样,那么这场夺擂就不算成功。”微微一笑,不等底下发表任何意见,潘思莹便走到凤尾琴旁,“这第一项,便是琴。”
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潘思莹眼中一亮,‘好琴!’的确这架凤尾琴是琴中极品。但是要知道,为了公平起见,所有参赛道具都是由神秘势力所供应,也就是说,这架琴仅仅是道具而已,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由此对于这势力的庞大,便可见一斑了。
潘思莹弹得是一首名叫《夜月》的古筝名曲,此曲时而悠扬婉转,时而跌宕起伏。沁人心脾。
蓦地一听,仿佛自己置身于广阔的瀑布之中,感受着水流的冲击,有一种豪迈感油然而生。但细细地听,又似看见了汩汩流水,感受着小溪叮咚的声响,仿佛置身于仙境中一般。
妙啊!琴弹成如此,潘思莹丝毫不愧于‘第一才女’这称号。
一曲终毕,众人还沉浸在自己梦境中,久久不语,寂静过后,是雷动的掌声。与前面的寂静相比,这掌声显得更加轰鸣,更加狂热。
潘思莹微微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才女、才子的选举靠的就是台下的掌声,掌声越雷动,夺擂的机会就越大。
大约过了10秒掌声才渐渐停歇,这个几乎已经确定了今年的擂主,因为擂台赛的记录便是10秒。
掌声刚歇,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女子便款款而上,眉黛如山,皮肤吹弹可破。
好一位绝色俏佳人。
女子微微俯身算是向大家行礼,“小女子名唤伊莲月,为大家演奏一曲《古筝物语》。”话音刚落,场下一片哗然,《古筝物语》可是一首相当难弹得曲目,有不少爱琴者想要弹奏却无法跟上节奏。而且这一拨,一弹,一抹,一划,都极难掌握。
潘思莹低头看不清情绪,但是却可以从她弯起的嘴角看出她的不屑。
《古筝物语》这其实根本不难,只要你肯用心去练,总会弹出来的。而没有人弹得真正原因是,无法体会其中的情感,对于弹琴来说,不止是弹出声音那么简单,而是要用心来弹出其中的情感。只有这样,才能称之为弹琴。
伊莲月坐在琴旁,纤纤玉手搭在琴上,眼中竟无一丝波动。
看到这里,潘玉莹的笑意更胜,连琴都不分的人,如何弹出好琴?
汩汩琴声由手指泄出,美妙的音符构成一首动听的乐曲,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熟练?没错,整首曲子伊莲月弹得熟练无比,过程行云流水,没出一点错误。
但是,这种曲子,听众只能够欣赏她的技艺而已,其他的,只是一片空白。
拨完最后一个音,底下只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与之前的掌声差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伊莲月尴尬的站在台上,说道:“我自知技不如人,但败在第一才女的手下,我虽败犹荣。”说完,便如逃一般地离开擂台。离开时,潘思莹清清楚楚的看到伊莲月眼中的怨毒。
她,终是败在她自己的手中。
伊莲月下台之后,有零零散散的上来了几个,可在琴技上均不如潘思莹,这琴都无法胜过她,这画恐怕不用比了。看到这里,众人准备散去。
就在尘埃要落定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上了擂台。
“我,要夺擂!”狂妄的语气响起,准备离开的众人纷纷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擂台,可待他们看清来人时。现场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这谁把自己的孩子放上去了,这擂台岂是一个8岁孩童可夺得?”一个满脸罗萨胡子的大叔不客气的讥笑道。
“是啊!小女孩你毛长齐了吗?也不回家照照镜子,就你这样子还来夺擂,你还是回家吃奶吧!”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若是一个小女孩都能夺擂,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彩儿淡淡的扫了地下一眼,一声不吭走到凤尾琴旁边,一见到琴,彩儿顿时像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用手轻轻地抚着琴声,那样子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爱的人。
看到这样的彩儿,潘思莹顿时收了轻视之心,这样一个爱琴者,琴艺绝对不会差。
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百年去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彩儿刚弹几个音,潘玉莹便知遇上高手了,尽管彩儿看起来才8岁,但是这琴声确实像练习过千万遍一样,轻捻慢挑中感情便自然而然的流泻而出,再加上歌声,完完全全把听众带入了一个江湖。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今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
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好词,好歌啊!!
一曲毕,众人只觉得自己好似完全进入了一个江湖,体会了人生百态,自己既想一个过客又好像深入其中。一首歌,竟让众人都有了不同的体会,连心境都似开阔了不少。
最后,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声,掌声连绵不绝,足足鼓了一刻之久,连手被拍红了都浑然不知。依旧拍着。
以至于,后来的几年没有人敢以琴艺好自称。当然,这是后话。
潘思莹听着掌声,连自己都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琴,自己输得可真彻底啊!’不过转眼看到桌上的白纸,心底遗失的信心有都回来了。微笑着走到彩儿身边,“我们来画画好不好?”温柔的语调带上淡淡的微笑,要是一般的小孩儿肯定会说‘好!’但是她遇到的是彩儿,就。。。
彩儿看着她那未达眼底的笑容,加上她那哄小孩儿的语气,心中一阵反感,脚步微恍,逃离潘思莹的掌控范围,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笔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潘思莹,冷冷的说道:“开始啊,你在等什么?”
潘思莹这才从惊愣中反应过来,讪讪地走到领一张书桌旁,心中一阵气愤,她何时出过这样的丑?这次,定要让那个小孩好看。
开始也不说了,拿起旁边的毛笔挥挥洒洒的就开始比划起来。
看着那个略显丑态的女子,彩儿轻笑一声,拿笔也开始画起来。
越往后,潘玉莹头上的汗就越多,偷偷地撇了一眼旁边的彩儿,只见彩儿依旧从容如常,越是心惊。眼神向下落,当她的目光落到彩儿的画上时,手中的笔更是“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缓缓的传出:“我、认输!”
话音刚落,场下观众均是大惊,这是什么情况,上任擂主居然自动认输!这可是从没出现的啊。
在观彩儿,手依旧在纸上画着,仿佛没听见潘思莹说话一般。
就在大家以为,彩儿是故意为难潘思莹时,彩儿放下笔,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的画还没画完,比赛还没结束,你却认输,这不仅仅是对你自己不尊重,对我也同样不尊重。”说完,便下台去,离开。
看着背影,潘思莹如梦初醒,连忙大喊道:“小姐,请问你怎么称呼?”
背影依旧,只是渐行渐远,就在背影要消失在众人眼前的一刻,一个小丫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像那个背影追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记住了,我家小姐名唤慕容彩儿。”说完继续向前追去,还一边喊道:“小姐,等等我,小姐!”
“慕容彩儿。”潘思莹轻轻喃着这个名字,走到画桌前,轻轻举起桌上那幅画。
这时众人才得以看见那幅画的真面目,那画上,居然画了100只形态各异的蝴蝶,整整100只啊!大小不同,颜色不同,花纹不同,而且这蝴蝶每一只都像是真的一般,感觉随时都会从画上飞出去。
如此画工,当真举世无双!
慕容彩儿,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便被深深地印在众人脑海中,再也抹不去了。
第一才女,当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