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攻（GL）》雪暖晴风

2、腹诽 爹，其实烟

　　乔府外的景象别有一番洞天，行人川流不息，道路两旁吆喝声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姿态各异，各有风姿，半点不像府里众人那样规矩有序。乔禾被白烟拉着，就像一只刚被拧出笼子的小白兔，有些惶惶地四下打量着。

　　乔禾生性喜静，很不能适应这样的热闹，只得把自己当做隐形人悄无声息地躲在白烟背后。白烟走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身拧出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乔禾，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多出来走动走动，你倒比大姑娘还要害羞，你看街上这么多人，有哪个像你这样遮遮掩掩的。”白烟声音并不大，但还是惹得最近几个路人回首窥探了一番，毕竟公子哥害羞成这模样也是挺让人好奇的。被人注意到的乔禾更加难为情了，她只是……不习惯有这么多人而已。

　　白烟瞧着乔禾那怯懦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一个人打断。
　　“呵，这不是白大小姐吗，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碰见，不若由在下做东，请小姐到元江楼小坐一叙可好。”来人是一个颇为俊朗的青年，一身玉袍冠带，显然家世不俗。

　　“这位是……”白烟瞧着这人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姓名。
　　“白小姐不记得了，在下宋子玉，半年前曾在家父寿宴上见过，说起来，彭川书院不久将要开学，我们还会是同学呢。”被人遗忘的宋子玉丝毫不见生气，一手握住折扇，彬彬有礼地套着近乎。

　　竟然知道我会去彭川书院，这人消息可真灵通。白烟心里暗忖，举止同样温和有礼，略施一礼道：“原来是宋公子，幸会，这位是我表弟乔禾，我两人出来随意逛逛，便不麻烦宋公子了。”

　　宋子玉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白烟身边默不作声的乔禾，爽朗一笑道：“谈何麻烦，既然与白小姐及令弟在此遇见，也实属缘分，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请白小姐去元江楼一叙，也算是提前联络下同学情谊。”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眼见此人邀请之心如此坚决，想着将来又是同学，何况看他人谈吐举止皆教养良好也不让人讨厌，白烟索性应承下来。拉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乔禾朝元江楼走去，真怕继续在人堆里这样站下去，这木头会直接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元江楼临江而建，坐在二楼雅间的靠窗位置，对于外边的辽阔景色便一览无余。乔禾瞧着窗外的美景，却很难提起兴致。侧头看了看一旁相谈甚欢的白烟与宋子玉两人，不知为何脑海里竟冒出“男才女貌”“天造地设”这样的字眼来。这两人本是凤城有名的俊男美女，往那儿一坐在旁人眼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线。乔禾瞧着这道漂亮的风景，心里却并不开心：这男人跟烟姐姐连喜好都这么相同，难怪可以谈得来。原来烟姐姐待人也可以这么温柔有礼，跟以前凶我戏弄我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没有意识到心里何时涌起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乔禾也无心再继续打量，只埋头跟碗里的白饭不死不休地做着斗争。
　　“你在家里也这样光吃饭不吃菜吗。”白烟方才与宋子玉谈及琴艺，发现两人在这方面的见解惊人一致，颇有遇着知音之感，一时兴奋，便多聊了几句。待回过头瞧见闷声扒饭的乔禾，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可每每行为举止，却又能令人胸闷。

　　“呃……我……”乔禾见白烟注意到自己，又委屈又开心，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应答。
　　“我什么我，吃菜！”白烟说着也不管乔禾喜欢不喜欢把桌上各种菜都往她碗里送，直到看见那碗里被堆起一座尖尖的小山尖才罢手，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与刚才聊天时的温柔贤淑简直判若两人。

　　乔禾瞅着碗里那堆五颜六色的菜，看见自己最讨厌的木耳和鸡肉被夹了这么多，面上不禁露出苦闷的表情。抬头悄悄瞅了瞅白烟，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白烟的眼睛，不容分说道：“看什么看，快吃，长得跟小豆芽似的，还挑食！”
　　呜……人家不是小豆芽，奶娘说我只是年纪小，这两年还能再长的……乔禾埋着头，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不情不愿地挑着碗里的菜，故意把木耳和鸡肉拨得远远的，动作很小心担心被白烟发现。

　　白烟见乔禾乖乖吃饭了，心里的闷气也消了些，转头看向宋子玉，对上那略带探究的眼神，歉意道：“宋公子见笑了。”
　　“哪里，看样子白小姐与令弟的感情似是十分要好。”宋子玉笑得温文尔雅，略略试探道。
　　“我们两家是世交，很小便认识了，他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小孩子，一点不懂如何照顾自己。”白烟说着，又瞅了眼一旁的乔禾，确定她是在乖乖吃饭没有做什么气人的事。

　　“如此，倒真是让人羡慕得紧。这次去彭川书院，令弟也会一同前往吗？”
　　“他自然得去，都这么大了，也不能老待在家里。”

　　“咳……”乔禾虽然在吃饭，却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着两人的对话，猛然听见自己会去书院念书，不由一惊：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一吃惊，便容易被饭呛着，突兀的咳嗽声成功的再次吸引了一旁两人的注意力。
　　“你看看自己，连吃个饭都能被呛着。”白烟语带责备，却也伸手替乔禾拍着背顺气，这番动作自然落入一旁宋子玉眼里。

　　“烟姐姐，为什么我也要去书院念书？”刚一缓过气，乔禾便问出心底的疑问，这还是自她出门起，说的第一句话。
　　“这事是叔父决定的，想让你多出去历练历练，我这次前来，一半也是因为此事，只是还未来得及与你说明。”

　　“可是……”那么多人的地方，人家不想去。
　　“别别扭了，这事是叔父反复思量才决定的，我亦十分赞同，具体情况等回家再与你说明。”白烟揪了揪乔禾的耳朵，好让她将脑袋抬起来。
　　你确定这是爹自己决定的，你没有在旁边煽风点火？这话乔禾自然不敢说出来，不满意白烟在外人面前揪她耳朵，脸上的表情更是郁闷几分。

　　白烟终于察觉到乔禾有些不对劲，这郁闷的表情已经好几次在她脸上出现了，想她平时也不是个喜欢闹情绪的孩子，有些不明缘由，于是转头对宋子玉施礼道：“多谢宋公子此番招待，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与乔禾便先行回府，改日再见。”
　　“那在下便不再多留了，希望他日在彭川书院里相处愉快。”

　　待两人回到乔府，乔云天果然提及此事：“我儿今年也十五了，再过两年便是能娶妻生子的年龄了，这十五年来你也没如何与旁人接触过，性子倒比许多女娃还要怕生几分，为父这次让你同你烟姐姐一起去彭川书院学习，倒不是想让你能学出多大的知识，只是你这性子，倒也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

　　“可是……”乔禾刚想发表下自己的意见，便被一个好听的声音打断。
　　“叔父放心，此番前去书院，我定会好好照看表弟，不会让他受委屈。”在长辈面前，白烟亦是十分端庄得体。

　　“不过……”乔禾继续逮空子插话，不过她老爹没给她这个机会。
　　“有烟儿在，老夫自然放心，如此又要多辛苦烟儿了，什么时候禾儿要有烟儿一半懂事自立，老夫就算现在就去见列祖列宗，也足以欣慰了。”

　　“我想说……”爹你用得着这么咒自己吗？
　　“叔父这是哪里话，如今叔父身子这般健朗，定能亲眼瞧见表弟光耀门楣的一天。”白烟一番恭维简直说到老人心坎里。
　　“烟儿就是讨人欢心，老夫先回房休息了，至于你们两人去书院一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乔云天说完便往大厅门口走去，一老一少的愉快交谈就此结束，自始至终没给当事人乔禾发表一句意见的机会。

　　爹，其实烟姐姐才是你真正的亲身孩儿吧。看着老爹的身影终于从大厅消失，乔禾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