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花果甜彼岸》蓝点猫猫

30、你是我的眼

　　这天清晨，ISA照例起床为贝勒爷做甜点。“昨天他说3号饼干最好吃，糖油比例是1：3，那么就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完全没有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回过头，才惊异地看到裘海竟站在门外，“来多久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一边说，她一边飞快地打着蛋清。
　　裘海红着眼，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贝勒爷同意医治眼睛了！”
　　ISA愣了一下，下一秒便眉开眼笑地说：“我们的努力总算没白费。”说着她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水顺势滴落。
　　“我们今天会搬回贝勒府，我怕你今天又会去山庄，所有一大早过来通知你。”
　　也不知裘海有没有看到她的失态，ISA匆匆点了点头，蒙上一层水汽的眸子朝着墙壁一转，咬着嘴唇漱漱泪下。
　　“我家姑娘迟些会过去的，侍卫大人先去照顾贝勒爷吧。”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ISA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裘海握拳告了辞。ISA赶紧拿了手绢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庞，小桃笑道：“贝勒爷肯医治眼睛了，姑娘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呢？”她上前帮着ISA打着蛋清，直到手臂发酸时才轻问：“姑娘，贝勒爷是你的心上人么？”
　　ISA身心一恍，“怎么这么问？”
　　“我见你对他的事情特别上心，最近连店里的事情全都放下，一心做着我们从未见过的点心。”
　　是啊，自从每天去郊外的山庄，她就再也没有想起关于周世焕的任何事情。过去的影像在脑海中渐渐淡去，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独白说的是当你离开一个人，第一天会想他100次，第二天就会想他99次。
　　也许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爱，却有足够的时间忘记爱。
　　“不，”ISA摇摇头，不知为何她有点心虚，“他不是我的心上人。只是一个我关心的朋友。”
　　小桃瘪瘪嘴，不再说什么。
　　贝勒府就这样热热地闹起来，人来车往。好在管家已经是熟人，打了声招呼就让她进去了。贝勒爷的房门前守着两个陌生的侍卫，见到ISA走过来，上前拦住问：“可是黄姑娘？”
　　ISA点点头，“方便进去么？”
　　“太医正在给贝勒爷施针。”侍卫话音刚落，裘海已开了房门，“伊莎姑娘，进来吧。”ISA随着裘海进了屋，只见躺在软榻上的贝勒爷，插了满头的银针，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好似被人夺了心魄般，ISA一阵无力的腿软。她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好在裘海只是满心焦急地看着病榻上的贝勒爷，没注意到她刷白的脸。
　　大约过了三刻钟，太医用袖子擦拭着满脸的汗水，施针终于结束。裘海跟着太医出去取药，ISA一脸忧伤地看着用白布蒙着双眼的贝勒爷。忽然，他的手动了动，ISA赶忙走到软榻边轻问：“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贝勒爷轻启有点脱皮的嘴唇，“早知道还不如不治了，生不如死。”说着，他嘴边溢出一丝调皮的笑意。
　　ISA却咬着嘴唇，琥珀般的眼睛中蓄满了心痛。
　　“怎么了？”贝勒爷朝她转过脸，“平时不是很爱说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一把抹去悄悄滑落的泪水，“没什么，我只是找不到喝水的杯子。”
　　贝勒爷噗地笑出声来，“为什么你总是找这么烂的理由？”
　　慢慢地，几次施针之后，贝勒爷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虽然每次都带了甜点过来，却也不敢让他吃，怕破坏了药性。多余的感觉越来越让她有些不自在，ISA低头盯着鞋尖，坐等诊疗结束。天气一天天热了，以前每到夏天都会去海边。她最爱西班牙的海边，细腻均匀的沙子，湛蓝如宝石般的大海，轻松欢快的歌谣……
　　“你在唱什么呢？”贝勒爷突然问。
　　ISA这是才惊觉自己竟唱出了声，讪笑着说：“天热了，想去海边吹吹风。”环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出去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有空就去吧，”她想了想，起码要等你的眼睛好了。
　　“那你现在有空吗？”贝勒爷的语气中竟有了一丝难得的兴奋。
　　“有啊，”ISA傻傻地回道。
　　“那我们现在去吧。”
　　什么？ISA愣住了，傻傻地看着贝勒爷叫了人进来，有条不稳地布置好一切，一个时辰后，连太医都站在了门外。
　　“我总要回去拿件衣服吧？”骑虎难下的ISA皱着眉头道。
　　“不用，都已经备好了，缺什么到了南海再买。”此时的贝勒爷即使蒙着眼，也能感觉到他充满着期待的眼神，“我已经遣了人到你店里。这会儿他们应该知道你要出门。”
　　“那好吧！”ISA也不再矫情，率先上了车。
　　仿佛又看到那个跟她在同一屋檐上神采飞扬的积德，人生就应该偶尔放纵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快乐是要自己的创造的。
　　考虑到贝勒爷的身子不适合太剧烈的颠簸，马车行了两天才到了南海，也就是现在的北戴河。ISA笑着说：“你现在不是来看海的，是来听海的。”
　　她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岩石，扶着贝勒爷坐下，那潮起潮落的声音，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听来，竟然是那么的优美。可海的那一边，却不是她的家。天涯的边，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海角的夜，却带着她无限的眷恋。
　　ISA一边看着海一边抱怨，“就这么突然来了。还说缺什么到南海来买。你看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有钱也没地方买。”
　　贝勒爷却开心地笑了，“你又不缺什么。陪我这个病人出门散散心，真是难为你了。”接着他淡淡地说：“如果治不好，以后也只能听海了。”
　　“现在担心上了，”ISA紧了紧他身上的披风，“给你唱首歌吧，本来跟云夕学了琴。可惜匆忙之间没把琴带出来，你将就着听。”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轻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准确的在人群中牵住你的手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驾车带你到处遨游
　　就能惊喜的从背后给你一个拥抱

　　如果我能看得见
　　生命也许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我爱的
　　都不一样

　　眼前的黑不是黑
　　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人们说的天空蓝
　　是我记忆中那团白云背后的蓝天

　　我望向你的脸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忘了掀开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
　　因为你是我的眼
　　让我看见这世界就在我眼前

　　歌声悦耳，伴着滔滔的海浪声，如水中的鱼儿，一会儿潜入深不可测的碧蓝之中，一会又跃出水面引来一片波光凌凌。
　　唱完了这首歌，ISA沉默了一会儿，轻而坚决地说：“你若是看不见了，我愿做你的眼睛。”
　　贝勒爷不知道，他此时微微扬起的嘴角映红了夕阳下ISA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