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微雨》波心荡

5、微雨 “小杨，你

　　“小杨，你还不知道么，张艺良对你有意思，他实训的时候一直看你来着。”丹丹说着。
　　“哦，对，那次他来找你说话，都是我没发现，打扰了你们。”蕾蕾在一边插话，笑容之中含着那么些狡黠的目光。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心宁如梦初醒，连忙打听。
　　“哎呀，你太敏感了拉。”
　　“哼，我知道你嘴上这么说，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有个决定。哎，要知道你们在食堂聊天的样子简直太美好了，真让姐姐我羡慕啊，曾经，我也有过那样的生活么？”
　　杨沁随意的笑了笑，便打开电脑听歌，一边吃饭，一边抚平自己未平的心情。

　　学期最忙的时候，无疑是准备期中期末考试的时候，那时候，几乎中止了一切社团活动，只为埋头复习。转瞬间，学期最后的考试周也来了。
　　这之前杨沁也与张艺良有过几次碰面，但是按杨沁的说法，是很不自然的。以前不会逃避的，张艺良的目光，现在经常不能直视。以前不会选择的，是否与他碰面，现在经常躲避。偶尔的话语，也皱皱巴巴，很难想像，如何回到那天在食堂里那样的，畅谈的时光。
　　要是现在，自己不会不记得他的家乡了。杨沁默默想着，骑单车的脚步变慢，却并不是为了享受悠闲放松的时光，只是因为冬日的寒风吹来，格外的冷。
　　以后还是不要去图书馆了吧，怪傻的，大冬天的出来挨冻。
　　“小杨。”身后一声喊，似乎是张艺良。杨沁往后一看，果然。张艺良也骑着单车，正往她这里赶，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脸有点红，他是经常这样红，还是因为吹了冷风呢，杨沁偶有出神。
　　“你也去图书馆么？”艺良爽朗而浑厚的声音却将杨沁带回现实。杨沁看着他，意识到，这个男生有很多优点的，他上进，他善于思考，而且，理工科的男生，在略微有点木讷的同时，总是那么能干的。
　　“恩，去自习的，考试任务不轻嘛。”杨沁回话到，好像突然打开了心结一样，自在很多了。
　　“我也是，一起去。”艺良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有时他真的害怕，怕杨沁从此不再和他说话，看着杨沁躲避他的样子，他一直一直跟自己说着该做些什么。
　　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是他害怕遇见小杨的目光，从前，是他躲避着与小杨的相遇。从前，他终于鼓起勇气和小杨交谈，却仍然喜欢在一旁看着小杨认真的样子，看着小杨笑的样子。而现在，他最喜欢和小杨做同样的事，一起学习，一起做志愿者，一起欢笑，一起努力。
　　这种感觉真好。
　　杨沁也笑了，呼出一口气，整个视野都模糊了，艺良的笑脸，她却记得格外清楚。
　　“嘶。”有种纸被撕裂的声音。
　　“这种天气海风还吹真是罪过。”
　　“就是呀，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小杨，你准备怎么回家？”从图书馆出来，艺良问杨沁。
　　明天是考试的最后一门，大家早已经归心似箭，不少人已经把行李打包好了，就这样，大二的第一学期就结束了。
　　“后天早上的飞机。”
　　“我送你吧。”
　　杨沁看着艺良的眼睛，他好像很认真。“不用拉，谢谢。我一大早大概五点多就走了，7点的飞机。”
　　“没关系，我送你。”艺良虽然笑着，态度却含着威信，不可违抗的威信。
　　杨沁只得笑着答应。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微雨。

　　第三天，杨沁蹑手蹑脚的提上东西，看着寝室里还在熟睡的三个人，轻轻的关上了门，门用的是球锁，所以不用担心弄出声音。
　　天还未亮，楼道里的灯还开着，整个校园显得格外宁静。杨沁用手机拨了艺良的号，却被挂断了。杨沁笑了笑，朝园区门口走去。
　　“同学，电脑要登记。”守门大叔熟悉的声音在杨沁耳边响起。
　　守门的大叔莫非通宵没睡？杨沁老老实实的在登记本上签了名，又看到在自己之前，已经有几个同学名字被登记在了上面，心里有点感慨，说道“谢谢叔叔。”

　　出了园区，艺良果然在外面，冬天的早晨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冷意，艺良已经搓起手来了。看见杨沁过来，艺良连忙接过行李，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点娃娃气。
　　“谢谢你啊。”
　　“不用。”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阵响声，响声显得格外刺耳。从校间的道路上向两旁看去，宿舍楼中闪烁着点点灯光，十分耀眼。天空渐渐也有些灰白，但是空气中还是充斥着雾气，有种阴冷的感觉。鸟儿们渐渐开始活跃起来，吵闹声掩盖了行李箱的摩擦声，整个空间却还是显得非常寂静。
　　校外却已经热闹起来，路灯依然亮着，商店也有些开着五色的大灯，小汽车行驶的比较平稳，少有鸣笛的声音，却已逐渐呈现出城市的车水马龙之势。艺良随手一邀，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出租车里温暖许多，空调在这个方面总是有好处的。
　　“你等会去哪里吃早餐？”杨沁问道。
　　“回学校吃，或者就在路上解决吧。”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你呢？”
　　“已经买好机票了，注册那天。”
　　“我前一天晚上到。”
　　“哎，大家总归是待不过元宵的。”
　　“那也没办法。”艺良看着杨沁又窗外，却其实是看不清的，窗子上有一层水汽，将视野模糊掉了。“过了安检我就走了，小心一点，那边你家人会接你的吧。”
　　“恩，你回家的时候也小心。我觉得我们学生挤火车挤客车什么的也真不容易。”
　　“你乘客车回家要多久？”
　　“两个多小时吧，高速。”
　　……
　　坐在出租车上，去机场的路似乎不远了，迎着曙光，航站楼越来越近。
　　本来，冬天就透着一股冷气，又因为昨天下了一场雨，天气格外的冷，出了太阳也无济于事。地面上积水未干，却反倒有点要变成冰了，南方的城市，也有其冷的特质呢。
　　“看来今天是个太阳天。”
　　“下点微微雨其实也无所谓的，不知会不会变成雪。”
　　清晨的机场也有许多行色匆匆的人，提着行李箱，拿着登机卡，相互送行的人，也还在不断交谈着。机场里的灯光很漂亮，和外面街道上的不一样，室内的灯光，有一种温馨的港湾似的和谐，让人觉得舒适而不吵闹。
　　不吵闹的时候，这二人总是怀着心事。
　　“到了告诉我，我就在这里走了。”
　　“好。”杨沁说着又是一个微笑。
　　艺良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看了看杨沁，却还是还了一个微笑走了。
　　“张艺良。”杨沁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艺良却听得很清楚，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
　　“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来接我么？”
　　艺良笑了，看着女生闪亮的眼睛，心跳得飞快，故作镇定的喊了一声“好。”，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