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秀才

1、第 1 章

　　《鱼》
　　王秀才

　　我努力的睁开眼，看见了一团团白，我知道那是和我一样的生命。我奋力的挣扎，扭出了我生命的开始。温热的浪把我推出很远，直到我看不见那团团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我不知道。我唯一明白是，我要一直游着，不然，会死。一群群巨大的生命从我头顶游过，巨大的他们瞬间遮住了温暖的阳光，短暂的黑暗过后，我重拾了温暖，我感觉，我似乎是透明的。

　　我绕过绒密的水草看见了那天的团团白，我感觉到我饿了，我毫不犹豫的吃掉了他们，我知道，他们很快就能像我一样了，可是，我要满足自己。

　　光的温暖使我看见了更多，我游着，注视着。我发现了更多和我一样的生命，我冲上去希望能和他们在一起，可在我希望的第二秒后，一群长相奇丑的生物袭击了他们，惊慌失措的他们惊慌失措的冲出包围，可等待他们的只有一张张长满獠牙的饿口。残落的尸体漂向很远，肉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我吃惊的看着那群生物的离开却忘记了逃跑或隐藏，或许，他们对渺小稚嫩的我丝毫不感兴趣。我自信的游到那团泛红的水域里，循着血腥找到了一块肉，大肉，我扭着头吃掉了他，满足感使我觉得我有成长了，我没有觉得吃掉希望可以成为同伴的肉有多么的不对，反而我会觉得我不吃掉也会被别的鱼吃掉，于是，我理所应当的大口咀嚼着。

　　我将沙包裹住自己，这样的伪装不易被发现，我安心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沙的温度逐渐退去，我摆了摆身，滑掉留在身上的沙。我要继续向前，为什么？我不知道，可是向后？我没有理由。黝黑的水底散发着股股寒光，到处。我借着水草做掩护顺利的游过去，一堆乱石使我犹豫了，石头的尽头是黑暗，我摇着尾，何去何从。一股流冲过我被挤向一旁，我扭回头看见一只长着两只巨大夹子的物体，夹子的闭合带动的水流把我带出很远，水流力量的减退我又恢复了知觉，我摆着翼回头的时候再次看见了那物体，我知道了，他饿了。我用尽着全身的力气摆动着身体，逃跑。我双眼在不停了寻找着适合隐藏的地方，同时，要那物体进不去。夹子的闭合让我明显感到周围的水流有了变化。石头，我，物体，些许水草的装饰显得我们是那么干净，像一幅画一样，一幅适者生存的画。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多余的问题，如果我再走思，等待我的将是尸分两段。我不停的改变方向希望能拖延物体对我位置攻击时所产生判断力的时间。我是正确的，物体的缓慢争取了我存活的时间，我用尾卷起水草暂时挡住了物体的视线，我绕过乱石看见了一个洞，但那洞是外大内小，如果我冲内无疑后半身将暴露在外，我果断的后退，尾进去，这时物体冲了过来，巨大的夹子张开，我快速后退，鲜红的液体从我嘴角蔓延开，我看着物体，物体看着我，我安全了，洞的大小刚好可以容下我，物体就在外面等待着，我看着流血的口，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不过我知道我是幸运的。疲惫的我产生了困意，外面的物体闭着眼等待着，我舔舐着伤口，疼痛的睡去，我希望醒来的时候物体已经走了，因为我流血的装死。我是聪明的。

　　水温的升高，我睁开双眼，黄白的沙将周围映的光亮，天亮了。我探出头观察着昨天的物体，一瞬间我察觉到有东西靠了过来，我知道晚了，壳，红绿色的外壳漂打在我的脸上，是昨天的物体，我游出洞穴看见了半掩在沙中的夹子，物体死了，笨拙的他为了等我而放松了警觉，结果，我活了下来。

　　我摇着尾，向前。

　　我的速度变快了，动作灵敏了，残缺的脸让我更加警惕的看着这个世界，我知道，脑子是无法被控制的。我前进着，这时我发现周围显得异常安静，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在我视线内，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死光了，但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死光的呢？凶猛的生物，有毒的食物？我想着想着，突然撞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坚硬的东西，我懵的在原地打转了一圈，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又变了，我发现我被白光笼罩了，周围都是白的，也可以说，白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存在，我怀疑我是撞懵了产生了幻觉，或许我是晕倒了在梦境里，在我迟疑的时候一阵撕碎玻璃的声音刺耳的震动着。一个声音，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问我怎么在这，我又在怀疑着，是不是我听错了还是真在梦境里，我摇了摇头又听见了那句话，我迟疑的说：“我不知道，就是路过。”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声音说。

　　“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更别说你是谁了。”

　　“我是神，我掌管这里的一切 。”声音显现出一个圈，白亮的圈体。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会知道你需要知道的。”

　　神走的时候告诉了我很多东西，比如海洋，湖泊是有我们的地方，水蛇，蛭是危险的，螃蟹，龙虾是吃我们的，这使我想起了那天的夹子，还有孔雀，红剑，黑玛丽，神仙，罗汉是活泼可爱的，音乐是每个生命共有的，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等等，神告诫我要尊重幼小的生命，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开始，或许神看见了我吃了那天的团团白，神说完了，白光就消失了。

　　我再次睁眼看到的一个生命是乌龟，当然这也是神告诉我的。乌龟问我去哪，我告诉他我真的不知道，之后乌龟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说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生命，我同意了。

　　很多生命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群黑玛丽不时的改变着游的方向，一个个笑脸呈现出来，红剑堆在一团像极了一颗太阳，一条龙鱼圈住他们，就像一柱图腾，血鹦鹉鼓着嘴像个乐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看见我因感性而流出激动且幸福的泪水，我有同伴了。乌龟说看见我的第一眼时就断定我是残忍的，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我脸上的疤，乌龟摇了摇头只盯着我看，也可以说是盯着我的眼睛看。我问他残忍会怎么样，乌龟说残忍注定会孤独一生，死去也是被残忍的。我笑了，“我不是残忍的，一点也不。更何况，我有着这么多的同伴。”我看着他们对乌龟说，乌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集体的力量是伟大的，我十分同意这句话。我们每天都会一起去找食物，一起回来享用。错了，这是群居生物的表现啊，我们不是，难道我是在说谎？不是啊，我们确实是这样啊，我发现我的脑子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我们去找食物，我们回来呢？应该会吃？我懵了。他们忽然聚在了一起，我游上去，想看个究竟。孔雀正在群中间发出某种声音，我问黑玛丽她怎么了，黑玛丽瞪着恐怖的眼睛说她在唱歌。恐怖？可能不太恰当，可全身黝黑眼睛光亮的黑玛丽看上去确实有点诡异，不太舒服。唱歌？黑玛丽摇了摇尾巴上去替下了孔雀。吱吱声间或的发出着，我看着听着仔细的他们有些怀疑我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还是我是真的不合群。黑玛丽唱完后非要我上去唱一首，我看着看着我的他们，迟缓的游到中间。我看了看围住我的他们竟有一丝恐惧，我不认识他们。此刻，我感觉我在他们里是显得如此渺小，他们就像放大镜的大头，我就是对面的小头，无论我怎么看，距离都是那么的遥远。我闭上眼，尖叫。内心的释放是不可思议的，我发现现在的我有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感，我紧闭着双眼摇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我试图震动这片水域。我摇着尾，带动起波涛，我挥着翼，卷起阵阵浪花，我放开的内心使一切都沸腾，我想象着这一切。风平浪静后我睁开了眼，他们都离开了，唯独乌龟在旁注视着我。我问怎么就剩他一个了，乌龟说他要听我唱完，我说为什么，乌龟没说什么，看了看我就游走了，我知道他可能感觉这样的我会有很多心事，这样的我会冒险做出什么冲动而后悔的事，我想他错了。

　　黑玛丽的繁殖期过后一切又显忙碌了，他们要寻找很多食物，就像不应该属于他们的群居生物一样的生活方式，虽然我没有做出任何有关繁殖的事，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们是同伴。我们生活在一小片水域里，这是我们的领地，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我们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再错，是他们没有去过，我是后来的。我们游出了领地驶进更远更有诱惑力的前方，有鱼说那里的食物很丰盛，那个鱼是谁？应该还是或许是我？我们游到一片生长着繁密的水草中，大片大片的幼虾彼此簇拥着，我们疯狂的冲上去，忘了是该吃还是储存。顿时，虾群就被我们冲散了，无数的幼虾丧在我们嘴里，我们快乐激动幸福着，因为我们的孩子会活下去了。我们忘了一点。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们明显感觉到前方有片黑压了过来，不过我们是向后的，转身，另一片黑已经到了。龙虾，幼虾是他们生的吧。我们都惊了，我们该怎么办？龙虾看到浮在四周的幼虾尸体瞬时暴怒了，他们成群结队的冲了过来，有组织有纪律，我们的结果呢？我们吐出所吃的，这样不是还给他们孩子而是减轻身体重量，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我们围在一团，四周都是龙虾，我们迎了上去。身体瞬间被他们肢解，他们巨大的身体可以把我们挤碎，我们选择逃跑。我用力的向上游着，上面是亮的，龙虾不会游上去，这是他们不知道的。我拼命的上游着，这时龙虾看出了我的诡计同样拼命的追赶我，他们不会放掉任何一个凶手。我的尾被划破，鳍撕开，鳞掉着，身上的伤口疼痛的我加快速度，光刺远了龙虾，我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他们和幼虾已经分不清了。

　　我摇晃着身体回到了我们的地方，乌龟等着我们的归来，他看到这样的我似乎没有吃惊，他问我他们是不是都死了，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乌龟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笑了笑告诉他，“这是命。”他又问我以后会去哪，我张嘴给出答案，我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转身，游开。

　　我游着，我游着，我看见了一株水草，团团白让我想到以前，水草说他喜欢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的鳞已将他缠住，我看见盘绕在我身上的水草时我笑了，残破的鳞突起，掉落，团团白挤出束缚，向我游来···

　　哦，对了，我叫弗朗西斯，意思为：自由

作者有话说

　　我是鱼，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