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谢]片段文合集》墨村柳七

3、生病（一）

　　他原本是因着昨日应了青年的邀约才出门的。

　　天边红日又上升了许多，高高地悬在空中。温度也跟着升高，落在身上的阳光变得暖暖的。

　　初七抱臂站在竹亭中，眉头微微皱起。这会儿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搭在手臂上的五指轻轻抬起又落下，无意义地反复动作着，昭示出青年的焦躁情绪。片刻后他终于离开竹亭，朝着乐无异的住所走去。

　　远远往前方庭院瞧去，只觉得那一片静悄悄的。等初七走近了，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房门就被打开，屋里的青年低着头，用手扶着房门慢慢往外走。他的头发扎得有些凌乱，长靴穿得歪歪斜斜的，只有衣服还算齐整。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的，面色被乱糟糟的额发遮挡着，只露出一双绯色的耳朵。

　　初七愣了一下，看着乐无异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乐无异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些，他张了张嘴巴，才喊出来人的名字，咳嗽声却愈发剧烈了。身体也摇摇欲坠起来。

　　初七连忙过去扶住他，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帮他顺气。

　　乐无异咳得眼睛都有些泛红，样子看上去难受极了，稍微止住咳嗽后只靠在初七身上轻轻抽气。

　　初七抿了抿唇，抬手覆上青年的前额。眼前人晕乎乎的，脑袋往前蹭了一下直接贴上凑过来的手掌，却让初七摸到他那稍短的、有些扎手的额发。初七只好耐心地拨开那层碎发，凉凉的手终于贴上了对方温热的皮肤。

　　他收回手，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并不是很热。

　　“初七，对不起。”乐无异表情蔫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说话时牵扯到咽喉处的疼痛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本来还想……”

　　他那病怏怏的样子还硬要说话，初七在一边看着都觉得费劲，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疼就别说话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青年掀了掀眼皮，嘴角微微塌着，神情委屈道：“可是……”

　　初七心领神会：“应你的邀约还作数，改日便可。”

　　乐无异这才牵动唇角笑笑，顺着他的力道往房里走。

　　初七刚把人扶到床上躺好，房里就响起一声猫叫。肉包从床榻里侧冒出来，习惯性地要往主人怀里跳，一跃而起后却被初七接了个满怀。

　　肉包仰起脑袋瞅着初七又叫唤了两声，如愿迎来对方的爱抚。它舔舔青年的手掌，随后被拍了拍脑袋，便乖觉地跳到了床边的矮桌上。

　　初七刚想帮乐无异把长靴脱了，对方却猛地咳嗽起来。

　　乐无异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爬起来，这回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止不住。

　　初七听他压抑着咳嗽断断续续的说了点什么，拼凑起来才明白他是在说肉包最近在掉毛的事。难怪在外面的时候就听他咳嗽得厉害……

　　急急忙忙的扶着人换了间卧房。进屋时初七一低头看见肉包跟在脚边，他迅速地抬脚勾起猫轻轻丢到门外，随即又把门踢上，腾出一只手把门闩落下。

　　远离了满床的猫毛，乐无异渐渐止住了咳嗽。

　　初七帮他脱了鞋袜，又给他盖上厚实的被褥，心里琢磨着该去煎药。

　　乐无异躺着好半天发不出声音来，挣扎会儿才勉强坐起来，抬头便见床边站着的初七脸色微变。他如今发声艰难，连说带比划的表示自己要喝水。

　　初七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走回床边，把被褥严严实实的给他裹实了，这才放心离开。

　　初秋时节里夏季余热犹在，自然冷不到哪儿去。

　　乐无异因为初七的举动默默高兴了好一会儿，却渐渐扛不住被窝里的热。等初七回来给他送茶水的时候，乐无异已经出了一身汗，脑子也有些晕乎了。

　　初七把茶盏送到乐无异面前，见他下巴往前蹭蹭，嘴巴含住沿口，一点也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他只好坐到床边，小心伺候这人把水喝完。

　　所幸力道掌握得当，没把人呛着。

　　茶盏很快空了，乐无异眯着眼睛咂巴咂巴嘴。

　　初七见状便问：“还要喝么？”

　　乐无异迅速点点头，一连喝了三盏茶才觉得舒服许多，也不觉得难以发声了。

　　初七吩咐他好好躺着，说是要去煎药。

　　乐无异却拉住他，劝阻道：“别，不用喝药，明天就好了。”

　　初七不为所动，坚持道：“喝药好得快。”

　　乐无异闻言垮下脸，可怜兮兮道：“真的不用，你陪我一会儿就好啦……”

　　初七的眼神有些软化，他摸摸青年那头散乱着的柔软青丝，认真重复：“喝药好得快。”

　　乐无异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煎什么药吗？”

　　初七点点头：“这个自然。”

　　“……剂量呢？”

　　“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