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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下雨天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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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之后,纪洋会比过去提早半个小时到学校,可即便如此,他去的时候,往往有几个住校生已经在座位上边啃馒头边背书做题了。
而杜淳皓还是依照以前的时间表上学,他倒是想睡个懒觉,迟到不迟到的根本不在乎,只是早上一到点,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从床上赶下来。
天气一点点凉起来,纪洋已经很久没跟杜淳皓一起去学校了。没有了以往早上等杜淳皓的拖拉,纪洋倒是感觉轻松多了。不过那家伙每天傍晚还是会去找纪洋,雷打不动。只不过都比以前要晚些过来。
纪洋在的重点班,会比杜淳皓班迟下学一些,而纪洋又会在教室多留一会写作业,好几次杜淳皓在那儿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纪洋让他先回去,那家伙每次都打着马哈嗯嗯应着,但是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
有一次纪洋明明看见杜淳皓和米沁一起先走了,可是后来他又出现在教室门口。纪洋留了个心眼,接连几天都发现是这种情况。原来那个白痴先送米沁回家,然后又折回学校。
纪洋最后还是没把这件事说穿。不过心里倒是暖暖的。
“喂,……喂!”
“嗯?写完了?”杜淳皓睡眼惺忪。
“怎么可能。回家接着写吧,天都暗下来了。”纪洋看着杜淳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呆滞了有10秒左右——这家伙说过,自己睡醒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会毫无思考能力。
大概是脑容量不够的缘故吧。
“最近是不是作业特别多啊,看你房间的灯都会亮很晚。”
“没办法。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听说你晚上八点准时上床睡觉。”
“嘿嘿,没办法啊,这么冷的天,没有充足的睡眠白天什么都做不了。”
“就是有时候一觉醒过来,看你还在学啊。别太辛苦了,身体重要。”
睡足了你就能干出什么好事了?
还提身体??吃饱了撑得慌瞎起哄瞎混弄得自己这儿青那里紫的人是谁啊?到底是在用什么立场说这两个字,还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
纪洋有些气愤地瞥了一眼面前那人脸上新出现的淤血。
“喂你干嘛,我为你好知道不?不领情就算了。眼珠斜成这种角度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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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洋刚打开门,杜淳皓就从门缝里蹿了进来,边走边呼呼地往手心里呵气。
“阿姨上班去了?”杜淳皓把手里的保温壶搁桌子上,然后熟门熟路去厨房。
“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觉来这干嘛?”
分明带着揶揄的味道。当然某人没听出来里面的暗藏玄机。
“我妈褒的汤。派我来犒劳一下她的宝贝儿子。说你好久没去吃饭了,说想你了。给。”
“我刚吃过,喝不下。”
“大老爷们的,哪来那么多的娇贵毛病,这点东西往嘴里一倒不就下去了,到了胃里再说。来我帮你。”杜淳皓故作豪情万丈样,撸了撸衣袖。
纪洋不予理会,顾自写作业去了。
“真喝不下去啊——那我把这碗里的再倒回去,你过会儿再喝?”
杜淳皓走过去偷偷看纪洋的脸色。
“我说你,多大的事啊你就生气。我开玩笑呢,幽默,懂吗?”
“谁生气了,一边去我很忙。”
“喂喂喂,好歹也倒杯热茶给我吧,外面有多冷你知道吗?每次过来,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杜淳皓佯装委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然后传出电视的声响。
纪洋回头,看见他窝在沙发一角按着遥控器,仔细一看这家伙只批了件薄外套,里面就一件夏天常常见他穿的T恤。
怕冷怕得要命还穿这么少,搞什么!!
纪洋咬牙切齿,起身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毛毯,朝杜淳皓扔了过去。
“嘿嘿,这还差不多。要对我好一点知道吗?”杜淳皓赶紧把自己圈起来,朝着纪洋的背影看了几眼。
“烦死了。还有电视的音量给我小点!”
“啊,我今晚住这儿了,你待会再抱床被子出来。”
在学校的时候,纪洋很少看见杜淳皓和米沁在一起,毕竟不是一个班,而且随着冬天的临近,那家伙就跟准备过冬的熊似的,整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不再成天乱晃荡,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里睡觉。
前些日子因为一个省级的竞赛,参加辅导班的时候,纪洋倒是和米沁见过好几次面。米沁每次都会大方地坐到纪洋身边,有时候纪洋去晚了,她也都给他留了位置。
不过纪洋还是会显得拘谨,两个人又不熟,要不是中间连着一个杜淳皓,他们也不会认识。而且纪洋本来话就不多。
两个人除了杜淳皓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纪洋又不是很想提那家伙。不过还好是在辅导班,出现冷场的时候,纪洋就装作忙着解题的样子,或者干脆走开去请教老师。
纪洋从来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对他来说交流是一件挺棘手的事情。在学校里,除了必要的日常事务或者学习上的事情,纪洋几乎不会和同学主动搭讪。所以班里的同学对于纪洋的印象也就停留在“沉默寡言,做事认真,成绩很好脾气也很好”之类的非常模糊的阶段上。
纪洋很喜欢这种保持距离的接触,永远都不会起争执,彼此间客客气气。也就不会带来不必要的烦恼。有时候看到班级里某两个本来是好朋友的人突然明争暗斗起来,纪洋光想到就觉得累。
杜淳皓也提起过班里女生之间的事,不同的是他津津乐道,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说到一方怎么怎么用计谋把另一方整到哭的时候,他完全是赞赏的口气:“怎样,厉害吧厉害吧!”
那大概还是初中时候的事情的吧。
“纪洋,有人找。”
回过神来。
杜淳皓正站在窗口冲自己挥手。
“干嘛?”
“还有最后一节课吧。待会一块走。”
“然后。”
“呃呵呵,那个,你把伞先借我。”杜淳皓笑,“我们都没伞,待会我先送她回家,再回来接你。”
纪洋回教室拿了伞给杜淳皓。
“哎你先等等!”
“……”纪洋停住,回过头等杜淳皓的下一句。
“……也没有什么。那我走了。”
纪洋在走廊上停留了一阵,直至杜淳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刚才一直都没发现,原来外面在下雨,而且还挺大。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做题,不过大概思绪一旦被打扰,是需要回归正轨的时间的吧。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自己都没注意到。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所谓冷漠的人。
纪洋对自己所营造的淡淡的人际关系很满意。
人都是相同的吧,一旦熟络起来,就会以为彼此之间必须坦诚相待,就会擅自关心,随随便便就说出“你爸爸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情”“我觉得你好可怜”“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会好起来”之类的看似鼓舞人心的话。
纪洋鄙夷这样的情感。
因为自己没有遭遇这种境况,所以才能表现出来如此的宽宏大量吧,他们喜欢说这些话,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善良,也在无意识地炫耀着自己的幸福。
所以从小纪洋就一直在刻意地与人划清界限,本能在保护自己。
孤独?和被胡乱给予的同情相比,算不了什么吧。
然而,杜淳皓算是个意外吗?
与其说那家伙一直纠缠着自己,还不如说是自己一直纵容着,任凭他让彼此维系着现在的关系。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抛妻弃子的时候他也在场,并且到头来哭得比自己都伤心?
突然袭来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让纪洋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刚才写在纸上的毫无逻辑的答案,纪洋索性把书合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腕表,6点15分。
自己已经在教室逗留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已经黑了,雨从开始下就没再停过。
纪洋开始猜测杜淳皓的行踪。
被米家人留下来吃饭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那就是说,双方已经开始拜见家长咯。
或者他以为自己合了同学的伞已经回家了。
还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
想到第三种可能的时候,纪洋心里有一丝不安掠过。
算了,再等十五分钟好了。
6点30
纪洋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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