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六十年》Yvonne林

2、五十年 今天女儿结

　　今天女儿结婚，豪华的礼堂里，我和你坐在椅子上观看婚礼。
　　牧师宣读着结婚誓言。
　　....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健康、快乐、幸福....
　　....现在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
　　女儿和年轻的男子交换戒指，相拥接吻。
　　旁边的你紧握我的手，我捏捏你的掌心。
　　你问我记得我们的婚礼吗？当时的牧师被两个男人的婚礼吓到。
　　我说当然记得，没有什么比当时牧师惊愕的表情和你的笑颜更让我难忘了。
　　你说你只记得我白色西服上的手帕，上面有我的味道。
　　我说我还记得你的皮鞋上还有头皮屑。
　　你听后笑着捏我的脸。
　　我打开你的手，都五十岁老男人了。
　　你说你总想起我二十岁的样子，整个纯情小男生，现在更年期？
　　我有点怒，你笑着揽过我跟着大家走出礼堂。
　　你说，更年期也纯情呀。

　　这些年，医院是我的另一个家。
　　我的肝有点不行。
　　旁边的床位是你的。
　　你说我怕黑，要有人陪。
　　靠在枕头上，我没力气反驳你。
　　接过你熬的汤，你打掉我的手。
　　你勺了一勺汤递到我嘴里，我想说我没那么娇气。
　　你先说你喜欢这样。
　　你一口口喂，我一口口慢慢喝。
　　喝到累了，我不说话紧闭嘴。
　　你揉揉我微白的头发。
　　我继续张开嘴喝汤。

　　收拾了之后。
　　你坐在椅子上帮我切苹果皮。
　　我说我讨厌苹果。
　　你低着头继续手里的活，说知道。
　　苹果去掉皮，切成小粒，都放在一个碗里。
　　你说我把这些小粒的苹果都吃了，你就帮我揉脚。
　　看我没反应，你先坐在我旁边，把我的脚放在你腿上按摩。
　　我挑起一小粒苹果，慢慢吃起来。

　　你说，我不会一个人在医院，我住院，你就会搬来跟我一起住。
　　你说你不怕消毒水味道，不怕绝望的白色。
　　你说你怕家里没有我。

　　挑到一颗没切碎的苹果粒，我还是把它吃下去。
　　我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你说，就这么久。
　　我没说话。
　　你看着空的碗，笑着说，等我喜欢吃苹果之前我们还是在一起。
　　我有种想把苹果都吐出来的冲动。
　　你捏捏我的鼻子，继续帮我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