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九於

2、锦瑟 走进北城，

　　走进北城，走在花瓣纷飞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忽然觉得生命变得生动起来，不用整天面对冰冷的墙壁和粗壮高大的柱子。我看见卖杂货的小贩高声吆喝，花瓣在他发上三厘米处便化为一缕香气消失于世间。
　　玛亚说：“只有幻术达到青级才能使物体在还未近身便融化掉。”我看见父王、玛亚、莱米以及一卿纷飞的花瓣同样在离他们三厘米处融化。
　　有些难过，原来只有我幻术最差劲。但我不会因此感到难过，因为有他们，他们可以保护我，我不用担心那些。再说天赋是注定的，强求不来。也许在某天突然就变厉害了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又释怀的笑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父王看见我先前难过的样子本想安慰几句，不一会儿又见我开心的展露笑颜，只能摇摇头嗤笑。
　　我想起了在落音殿院落里的那棵仓耳树，细细的枝干上缀满小小的叶子，吹风的时候会有零星的叶子掉落，它们飘荡在空中，缓慢沉浮，最终落于地上。时间久了地上铺满厚厚的一层枯叶，我不让人打扫，因为我想看着它们慢慢腐蚀掉，落叶归根。于是我笑了，一种归属感流窜于心。
　　我的性格是多变的，时而活泼，时而忧愁。人生哲理思考很多，却不得要领，只能慢慢去体会。这次旅行我想定会收获不小。
　　落音殿是我的寝宫，落音是我母亲的名字。为纪念于她，父王便取名为落音殿。落音殿是在我九十九岁时修建完成的，整整用了一百零二年的时间。
　　北城城主的名字叫闵岇，年轻英俊。他有一头白发，长长的白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像是历经沧桑最终沉淀于时光中，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听说在两百年前，在他还是北城王子时，他的头发漆黑如墨，却不知为何会白如冰雪。闵岇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弓身曲，说：“恭迎王驾临北城。”他的头发分散在胸前，然后我看见了他手指上刻着白色纹路的戒指发出耀眼光芒，我的眼睛刹时模糊一片，一会儿又慢慢变得清明。心开始隐隐作痛。
　　闵岇态度漠然，猜不透他的情绪。整个大殿布局简单，唯一的摆设便是台阶上的霭鹜椅，和前面的桌案，几张折子。黑色的布帘，黑色的地毯，黑色的柱子，全都是黑色的。霭鹜椅闪烁着淡淡的墨色光泽。
　　霭鹜椅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落音殿就有一个。听父王说，是我母亲的。
　　父王顿时敛住疲惫神态，道：“免礼。”闵岇站直了身体。我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仇恨光芒。摇摇头，谪仙般的人怎会有那样的眼神，一定是我看错了。
　　莱米和我还有玛亚退下之后，殿中就只剩下了父王和闵岇。一卿守在了殿门口。我闷闷的不发一语，父王和闵岇在里面谈论什么，为何要屏退我们。
　　玛亚见我闷闷不乐，拍拍我的肩膀说：“父王也有他的事情，不是每一件我们都能参与的，不要想了，笑一个吧，还是笑着的你漂亮些。”
　　我和莱米住在西苑里，玛亚在东苑，而父王则和闵岇整日在北苑，一卿自是守在一旁。
　　西苑里有满园的霭鹜，小小的圆形叶子，表面看去，很容易误认为是螺旋状的，因为它中间有一个小漩涡，越缩越小，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看一眼，便很难移开目光，隐隐有种熟悉感。苑里的侍女说：“霭鹜是有性的，有缘之人见到就会产生一种熟悉感。”
　　每天我都会穿梭在其中，漫无目的。渐渐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灵力也逐渐增加。原来有缘便在于此。
　　玛亚来西苑，他惊叹满园的霭鹜，愤愤不平的说：“你这里可真好，哪像我住的那个院子，光秃秃的，只有一口废弃的水井，听说还死过人，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叶子，落了一地，也不见有人打扫。”
　　听他这样说。我扑哧地笑了。“你还怕那个啊，真是一大奇迹。”玛亚长得满脸通红。见他这样，我笑得更欢。一旁的莱米不禁也笑了起来。
　　一只蝴蝶停在了玛亚的头上，七彩的翅膀扑闪扑闪，我叫了一声：“别动。”玛亚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依言没有动。我小心翼翼的靠近，捏住它的翅膀，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吓走。
　　玛亚看到蝴蝶，嗤嗤的吸了口气，道：“是锦瑟，我在妖谱上见过，拥有七彩的翅膀，吸收天地精华，满三百岁可幻化成人，且多半是妖娆美丽的女子，不过锦瑟一般生活在森林里，怎么会在这里见到？”
　　我仔细打量这只美丽的蝴蝶，它不停地扑扇翅膀，好像要我放开。要我放开就放开啊，我偏不放。“玛亚，我打算收养它了。”
　　玛亚怜悯的看了它一眼。“看这只蝴蝶应该快三百岁了吧，你确定要收养它。”“恩。”晃了晃蝴蝶，我晃得你晕头转向，谁叫你贪心。看了看满园的墨色霭鹜，原来你和霭鹜也有缘呢。
　　闵岇的妻子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大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她的名字叫云景。她喜欢温柔的叫我的名字，求因，求因。她总是穿着红色的长裙，带着金黄色刻着花纹的镯子，镯子上有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便知道是她来了。对于云景我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她对我虽然温柔，但也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这段时间，在霭鹜的帮助下，我的幻术进步很大。我开始担心父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我不知道父王在做什么，只是隐隐感觉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问云景，云景只是摇头。心里的恐慌仿佛会吞噬人一般，令人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