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们……就这样吧 等徐之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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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之略总算拆了石膏，那已经过了许久，以至于他的膝盖习惯了直挺挺的而不会弯曲了。元桢看着他那微微萎缩的腿有些心疼，没完都给他热敷了之后在动手按摩。手法不是很熟练，可是很认真。
徐小朋友心里甜蜜的爆棚，每每都得寸进尺地拉着人家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腻歪地叫着“这里也要，这里也要……”元桢给他记爆栗，再继续自己的按摩大业。
其实人的心里往往习惯了之后，肢体就机动无能，恐惧或是抵触，才是肌体上的硬伤。所以徐之略上楼梯的时候还是不习惯屈膝，左右摇晃着像极了企鹅。元桢看不过去扶一把，他就把整个人都靠过去挂在元桢身上。元桢不推开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用手狠狠地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又一下，徐之略倒是硬气地很，纵是眼泪汪汪也不肯把身子挪开。
陈娇每每看见，都不禁仰头望天，感叹如今这世风日下，她这大中华的好女儿就要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被荼毒了。
如果日子就这样下去就很好。
徐之略觉得很满足，看着那个人有着温柔轮廓的却时常摆冷面给自己看的脸，只是看着，就已经很满足。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我们知道，太多的甜蜜，就会长出蛀牙来。
越甜，就越疼。
又是一年的圣诞之前的平安夜。
和往年一样下了雪。
元桢去机场接父亲，徐之略则去接母亲。元母早前知道了徐母要过来，就招呼他们干脆和他们家一起好了。徐之略答应的痛快。于是就由他开车载着人去，又把两个长辈载回来。徐母对这个安排也很是欣喜，大家围了桌子做了，多个人也多份热闹。
徐之略又对着元桢咬着耳朵不知道讲着什么，反正元桢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维持着招牌的和煦的笑，自顾着吃东西。
元爸和徐母讲到徐父，一阵回忆之后便很顺口的道：“江明是不用担心了，看之略这孩子，就知道他是后继有人喽！”
本就是无意的一句话，讲的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是元桢的手就停在了那里，顿了好一会才又继续拿了叉子把食物送进嘴里，仿佛刚刚的失神并没有发生。
徐之略却是看见了。他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元桢，看到他怔神，看到他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爸又转过头来，眼里对徐之略满满的欣赏，“之略也是要毕业了吧？”
徐之略不得不分神去答，“嗯。……就快了。”
元桢像是不在他们的话题之内，整个人是沉寂的冷淡。
徐之略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放在元桢的膝上拍了拍。
元桢却是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好像是忽然站起来的一堵墙，把两个人生生隔成两边。
送了母亲到住处，回到房间给元桢拨去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起来。
“元桢。”
那边是静默。
“元桢，我……”
那边却突然出了声，“NIKO，你还有半年就该毕业了吧。”
“嗯。”
可是他还有一年半。“你的家庭，都在中国吧。”
“嗯。”
可是他的家在美国。
问完这句，对话又陷入静默。
过了很久，元桢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谁都在沉默。
沉默是在等待答案。只是这道题似乎很难解。
”我累了。先睡了，明天再说吧。“还是元桢打破的僵局，然后匆匆地挂了电话。
徐之略很想开口，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有种令他恐惧的预感牢牢地扯住了喉头。连呼吸都觉得痛。
第二天，两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桌上的两倍咖啡早就没了热气，热情的服务生甚至来问过是不是要换杯，谁也没有先开口。
服务生看他们神色奇怪，又想来问问，徐之略伸手摇了摇，朝他挤出个笑容，才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元桢。我是……要回去的。”见元桢没什么反应，又接道：“你……能等我么？”
人总是会偏心的。因为又选择就会有私心，然后选择自己更倾向于的那一方。人之常情而已。
元桢似乎是早料到了徐之略的问题，几乎是在问出口的同时，他摇了摇头。
徐之略想到过种种可能，可是却没想到他这么地果决，毫不留余地。“为什么呢？我在国内等你，你也只要一年半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等着回到我身边，为什么不可以？”握住他手腕的手使了力，生怕它会颤抖起来。
“我为什么要到中国去？”
只一句，就把徐之略的心打得寂灭。
他有选择，他选择回去。
他也有选择，他选择的当然可以是不离开。
对于他，这里只是片刻停留的地方；对于他，这里却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所谓的回去，于他有何干？
他辗转了半夜，答案是要回去。他可以留在这里的，可是他原本就没有这个打算。他可以为了元桢留在这里，他的才智不会让他把自己饿死，他在这里也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可是远在国内的父母怎么办？他终究不是那些可以为了所谓的罗曼蒂克所谓的海誓山盟放弃现实的人。他之所以在社交圈混得开，因为他会沾花可是不会香上身，会惹草可是不会沾上泥，转了一圈都是干干净净。他遇上元桢，只有他是不一样的，他恨不得和他融成一体。可是，爱情若只是冲动，那便只是处处留情。两人相处若只是逞一时之快，那么到头来，终究是会后悔的。
可是他的理智却只留给了自己。当元桢问“我为什么要到中国去”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理智真的，也只是自私的产物罢了。
元桢抬起眼来看他的眼，弧线好看的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冷漠，“你知道我的父母是为什么离婚的么？”
徐之略一震，有些隐约的念头冒上来，还来不及理清楚，元桢已经说下去，“那时候我母亲常年在国外参加画展，和同行交流切磋，学习、到处写生，一年没多少时间是在家里的。而父亲也忙着打拼事业，没有时间陪母亲一道去。于是，两个人虽然结了婚，却几乎见不到什么面。他们总是离得很远，很远……然后两个人都受不了彼此的埋怨……我母亲说，他们当时的婚姻被隔开得太远了，干脆就结束吧。”元桢垂下眼来，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声音还是平平的，却带了明显的自嘲：“我母亲出了国，剩下了我。她看上去温温顺顺的，其实比谁都硬气。直到我八岁了，我父亲才知道我的存在。然后他每年都会来看我，他对我很好，我一点都不恨他，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个好父亲。我以为他们气都消了，总能在一起了。可是我越长越大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不可能了。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和和睦睦的，我知道，他们只是为了我。他们现在能很好的相处，却最多……只能是个朋友了。”
徐之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摩挲的手指停了，端起那冷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又半低了头，不说话了。
徐之略清楚，元桢也清楚，所以他不会逼他，更不会出口挽留。
他一点负担都不想给他，可是他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谁也不能妥协。谁让这是两个男人的爱情。
“我们……怎么办呢？”徐之略缓缓的开口，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吐出一句问话。
元桢的回答像是一种回声，低低回回地，撞在彼此的心上：“我们……就这样吧。”
徐之略起身离开的时候，面前的那杯咖啡还没有动过。出门的时候带进一阵风，门很快阖上的时候，就消弥了气息。
元桢还是坐在那里，又喝了一口冷的发涩的咖啡，忽然像是累极的疲惫，软身靠在沙发上，右臂举起来遮住了眼，口里喃喃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就这样吧……”
徐之略一直没有去看他的眼。
他没有看见那双眼里的犹豫和不甘。
他没有看见。他再也看不见。
陈娇觉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她虽然不解，也为他们可惜，却也没有立场去干涉他们的决定。
时间过得很快。你不想他流逝的时候，偏偏他都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徐学长明天九点的航班，JAN，你去送送他吧。”陈娇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小心，心里的失落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元桢只是转过头去看外面的雨，也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他是明天的航班。因为他来找过他。
徐之略还是不甘心，最后都忍不住来问：“真的，不可以么？”
元桢还是摇摇头。“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把握的，把话说的太满的，都是自欺欺其人。”
徐之略抓着肩膀的手狠狠的收紧，极力按捺住心底的痛楚，他的理智快要走火的时候，元桢的一句话彻底把心底的躁乱彻底磨灭，
“徐之略，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们……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