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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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到学校，一切如常，课间□□帮班主任拿刚才上课的教材回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秦朗正站在课室外面。
我盈盈笑着，迎上前去，他好像没看到我，只是直直地看着外面，一手把玩着栏杆外花圃的杜鹃，好不写意的模样。
“前天，谢谢你。”经过他时，我淡淡地说。他身体抖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往课室前门走去，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他的声音，他说：“不客气。”
教室里面，阮莉莉正在讲台上面宣布着明天爬山的报名结果，“各位同学，报了名去爬山的同学要来确认哦！奖品老规矩，大家都知道的吧？”
我皱眉，她说的老规矩是……谁最早爬上山顶，就可以跟我去约会或者要求那些比较慢的人为自己做一件事。但是我昨天跟莉莉说过了我明天要去图书馆的呀！
经过讲台的时候，我警告地瞟了她一眼，她呵呵笑着不理我，继续散播着她的糖衣炮弹，“还有，小晴做好爱心饼干，前十名到达集合地点的人才有哦！”
听她如是说，我忙擦了把冷汗。这明摆着就是骗人嘛！这个莉莉，是不是要整死我啊？我平日整人都是有限度的，她这样也太过了吧？我隐忍了好一阵子，终是没有忍下来，猛一回身，走到讲台上，对着全班人喊道：“明天我有事情，不会去爬山的！”
一时间，整个课室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我。唉，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我对着莉莉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圆场。
她倒是满脸不满用眼神瞪我，小声斥道：“我这是在帮你，你捣什么乱！”
“我不要你帮，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
“可是你现在这样一说，人家误会不是更重？”她示意我看向宇文翊逸。我将信将疑地随她目光看去，宇文翊逸正无限温柔地看着我。
我回他一个友好大笑脸，又向众人道：“我明天跟葭嘉有约！”
宇文翊逸的笑容敛了敛。
**********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和莉莉、殊雅都占到了座位，三个人并排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上。我今天在讲台上讲的一番话，本来只是不想让大家都误会，谁知道一番澄清之后，报名去爬山的人数竟然大减。整天下来，莉莉说话也就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她将我刚才买来赔礼的“咪咪”推还过来，气冲冲的样子，“谁稀罕你的零食啊！”
我忙软声道：“都一整天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看她还是绷着脸，我整个人趴到她肩上，又道：“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她哼了哼，将我推开，“你当我是傻子啊，不是故意！？”
“好嘛，我也只是不想你明天解释来解释去而已嘛。”我拉着她的衣角，学着小孩子撒娇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咧开笑脸，忙又转过去。
“莉莉，好莉莉，原谅我嘛！”我揪着她的衣角，她还是不理我。我只叹了口气，低声道：“最多我做吃的给你带去爬山？”
她脸上线条顿时柔和了不少，没好气地盯着我，“两个女的在车上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可怎么好？”说着皱眉从我手上抽回已经被我揪得皱皱的衣角。
我笑嘻嘻地看她，她用力一拍我手，“你呀，我跟你说了不喜欢人家，别给人家希望，你就是不听。”
我故作不懂，笑道：“人家是谁呀？你啊？”装模作样地环视车子一周，正好看到站在后车门附近的秦朗，他淡淡地看着这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不过方才我哄莉莉就肯定被看到了，我感觉脸上滚烫，忙低下头。
莉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朗，看着我笑道，“连雅雅都知道的事情，你装什么模做什么样？”
我扭头看看另一旁闭目养神的殊雅，她嘴角携笑，有那么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拍拍她的膝盖，她睁开眼，也不看我，只对莉莉说：“我爸爸说，小晴不摔一下跤是学不乖的。”
我哼一声，爸爸什么时候学会讲这些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呀？
“是妈妈教的。”殊雅轻轻笑着起身，往后车门走去。车子快到站了。
下了车，殊雅走在最前面，在她前面不远处，还有秦朗。莉莉好疑惑的样子，“他怎么也住幸福街？”
我说：“他是袁家的亲戚。”
“袁家！”莉莉吓了一跳，面露恐惧，“是……那、那个袁家？”
看到她吓得脸色发白，我呵呵直笑，“就是那、那个袁家。”小时候莉莉也是这样，一看到袁家大哥哥就吓得脸色发青。
她僵硬着身子，如机器人一般行走着，看得我笑更大声，“你就这么怕袁……”
“别！别说他的名字！”莉莉颤抖着手捏了捏我肩膀。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学胆大了呢。”我打趣她。
莉莉整了整自己苍白的脸蛋，“你被人家当宝贝宠着，当然不怕了。我估计这条街上的小孩，就你不怕他。”我笑眯眯看她，她摇摇头又说，“怪不得我怎么看那个秦朗都不顺眼，原来是袁家的亲戚。”
我笑着，看到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秦朗停下了脚步，好像在等我们的样子，我好奇地想知道怎么了，莉莉却突然抓住了我手，悄声说：“你还是不要太接近那个秦朗哟。如果你们结婚，我绝对不出席！”
我脸一下刷红，“你说什么呢！”
她哼笑着，“要不然就不许那个‘袁’出现！”说着向前面闪去。
“阮莉莉！”我抬脚追上去。
她却在秦朗面前停下了脚步。我赶上去的时候，竟听见莉莉跟秦朗说：“为了小晴，我决定放弃对你的成见！”
秦朗眼角带笑，直勾勾地看向我。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莉莉倒是在一旁嘻嘻笑了。好你个阮莉莉，调侃我就这么得意洋洋的！
莉莉嬉笑完，自顾自地跑回了自己家里。我鄙夷地瞪了她背影一眼，拾腿要走。
“念晴，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秦朗说。
我转眼看他，“什么事？”
他诚挚地看着我，“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来我家陪陪小阑吗？”
阑夜！“她怎么了？”
“心情不好而已。”秦朗说，“大表哥说你可以让她心情好起来。”
大表哥？初阳哥哥？我点点头，既然是初阳哥哥拜托的，我就一定尽力办到，“明天我去图书馆，要不也带上她？”
秦朗想了下，说：“也好，她已经半年没上学了。”
半年？我皱眉还想问个清楚。秦朗说：“小阑向来都没什么朋友，在家也只听大表哥的话，现在连大表哥也管不了了。他说，或许你可以改变她。”
初阳哥哥，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正陷入苦恼，秦朗笑着向我道了个谢，就先行离开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殊雅坐在沙发上看“多啦A梦”，手里桌上一堆零食，正毫无仪态地往自己口里塞。
我环视四周，“妈妈呢？”
殊雅道：“我们家叶先生病了。”答案不言而喻。她说着亮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这几天的生活费。”
“又是我解决啊？”懒殊雅！
她笑指桌上的一堆零食，“你可以不必理我，我有这些就够了。”
哼，她当然是够了，一整个冰箱都是她的零食！我恨恨地走向厨房。正好门铃响了，我开门，“秦阿姨！”
“你们家长呢？”秦阿姨往屋内张望了下，问。
“妈妈和爸爸去安靖了。”我笑说。
她看到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殊雅，讶然道，“那不是没人做饭了吗？哎呀，殊雅怎么吃那些东西？那不裹腹呀！”
我瞟了眼殊雅，“阿姨，她有零食就不愁吃穿了。”
“那可怎么行？来，到我们家吃饭！”秦阿姨拉起我要往外走，又叫屋里的殊雅。
殊雅倒是好意思，人家叫，她就去。我无可奈何，也跟上去。殊雅笑说有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在袁家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正在研究着怎么解决今天发现的世纪大难题。
殊雅看看我，不屑地拿着遥控按了按，又是“哆啦a梦”。我真是服了她，在别人的家里她也不收敛收敛。我叹一口气，继续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笔记。
突然一本蓝皮书出现在眼前，盖过我自己的笔记。我抬头看见了秦朗略带笑意的眼，“看看第115页，这题目就算解决了。”
咦，他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这类型的题目，以前安靖的老师跟我讲过。”他温柔笑着看我接下书。
“安靖的课都比我们讲快一点的吗？”我好奇道，“那么你们的成绩不是很好？”
他低笑了两下，笑声真是好听，“成绩是好，也比不上你。”
呃？！
他从身后摸出一张纸，递到我的眼前。咦？我的成绩单？！“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上？”
“老师给我的。”
嗯？我斜眼看他。
“你知不知道，上学期的全省联考，你是省的第一名？”
那又不是我考的，我满脸不在意地瞥向殊雅，她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心只放在电视上面。真是够淡定的，也不知道自己给我闯出个什么祸来了，闯祸精！
殊雅说：“你才是闯祸精。”
秦朗挑挑眉，“闯祸精？”
“是闯祸精又怎样！”我笑瞪他。他也看着我，一瞬间春意四起、阳光明媚，好似过了几个世纪之久，又或者只是过了千分之一分钟，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世界末日都不再重要。
听得身后一阵踉跄声，三人回头，只见阑夜虚软地坐在楼梯上，怔怔地看着我和秦朗，那表情，好像……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一般，眼睛里有哀伤、心痛、追悔，还有深深的恋慕……
**********
图书馆里，我和阑夜挨肩坐着，翊逸和葭嘉坐在我们的对面。
翊逸不知道拿着什么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葭嘉则是看着娱乐杂志，低声惋惜自己什么时候才被那些狗仔看上眼，阑夜也不知道看什么，很是恬静的样子。我从包包里拿出昨晚秦朗给我的书，结合着书慢慢解昨天的那个难题。
眼看难题快要解开了，我欣喜着加快手中拿笔的速度……
“小晴，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水灵灵的妹妹？”宇文翊逸小声问我。
阑夜翻书的手僵了下，我看看她，也压着声：“她是秦朗的小表妹。”
宇文翊逸眼光黯下，突又抬起头，目光已经如方才一般清明，“下午送她回家，我们去四处走走好不好？”
我刚想开口，阑夜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为什么要先送我回家？”我错愕地看向她，只见她此刻脸色如常，眼中却似有一丝不忿。
宇文翊逸眯着眼看她，两人对峙了好久，久到让人怀疑他们的眼睛会不会痛……我实在看不下去，“不过是出去走走，带上阑夜也没什么呀！”
我话刚说完，阑夜又低头看她的书，宇文翊逸和宇文葭嘉都是一脸不解。到底怎么了？我皱眉。阑夜伸手与我的握了握，我更是不解……
一个早上下来，宇文翊逸说想一起去报名我读的补习班，阑夜就说她也要去；翊逸约我去看电影，阑夜怎么都要跟上……我心想，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为什么要将谁置之事外？就都一一答应了阑夜。但是、怎么翊逸就一副我将他拒之门外的苦恼样子呢？
“好啦，我要去拍XX药店的平面广告，石宴已经在外面等我了哦！”葭嘉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突然伸手向我。要上课的笔记呢！我从包包里翻出两本笔记，递给她。葭嘉不客气地接过，“谢啦，我走咯！”说着一阵风似的跑了。
葭嘉一走，本来平静的三人之间顿时增添了火药味，我怪怪地看看翊逸，又看看阑夜，无奈说：“走啦，吃饭去！”还要给阑夜打个电话通知秦阿姨呢。
照翊逸的计划是吃饱饭之后，我们就四处逛逛的。但是吃饱饭之后，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们三人结伴走在商业街，阑夜看上了一架红色跑车模型，我们正在杀价。翊逸在身旁喊了一声‘秦朗’，我们都随他看去，秦朗正和一个人就结伴逛街。
“你不是去爬山吗？”翊逸搭上秦朗的肩。
秦朗哈笑了两声，指着身旁的同学李妃，“我这不是成为了人家的战利品了？”
阑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平静、并无异色，她冲到秦朗面前，硬要将那挽着秦朗的手掰开。
“小阑，你怎么了？”秦朗惊讶。
阑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将李妃的手掰开。李妃被她闹得火冒三丈，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和秦朗约会得好好的，你来凑什么热闹！”说着就要用力推阑夜，阑夜一时站不稳，一个踉跄，就要往后跌倒。
我看情况不妙，立马上前将阑夜扶住，还好她没跌下。只是这一闹腾，秦朗动了气，他挣开李妃，也过来牵着阑夜，轻声问道：“没事吧？”
阑夜脸蛋红了红，说：“没事。”
这个李妃和我虽是同班同学，但是往日见了我像是见了仇人一般，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她现在见到我，更加生气了，气冲冲的上前，倨傲的像是全世界都得罪了她一般。
“李妃，你这是做什么？”翊逸也看不过去，上前将李妃拦住。
李妃恼羞成怒，伸出手臂就往阑夜身上打来。秦朗猛一挥手，硬生生将李妃挡住。李妃喝道，“你们是合起来对付我吗？秦朗，别忘了你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我！”
秦朗笑哼，“公然侮辱我家人的人，没有这个资格。”
“家、家人？”李妃惊怔。
“没错。”秦朗面无表情给了她答案，“你走吧。”我知道从此，李妃将永远被劈除在秦朗的交往名单之外。
李妃恨恨地盯着阑夜，又看看秦朗、宇文翊逸，最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咬牙切齿地说：“叶念晴，你也真够厉害的。以前我喜欢宇文翊逸，你来抢，现在我喜欢秦朗，你也来凑热闹！”
众人同时愣住。
奇怪了，我什么时候跟李妃抢过宇文翊逸了？
李妃见我满脸疑惑，她猛一咬牙，上前两步，狠狠将我推开，我后退几步，本来是想闪过她的力道，却不料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慌忙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到，人还往后倒去，这下我不是要去见马克思了吧？我虽佩服他老人家，但我还有大好青春，暂时还不想去拜见他呢！
突然间一个身影闪到我后边，让我免去了一场灾难。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是倒在秦朗的怀里。他的脸离我那么近，近得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急促呼吸。急促？我心漏跳了一拍！他的呼吸……急促……吗？
他退开一步，将我扶站好，我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一时忘了放开。
“谢、谢谢你。”我惊魂未定，口口吃吃地说。
“不客气。”他轻轻放开我。
宇文翊逸上前将我和秦朗分开，又恶狠狠地瞪着李妃。李妃自知吃亏，直勾勾地看了我许久，忽然转身跑掉。
李妃临走时的眼神，让我打了好一会冷颤，不知道怎么的，我只觉得跟李妃这个梁子结大了，以后有得吃苦。但是时间过去，我终是不能让它倒转。日子一天一天过，依旧是没有多少起伏。
“后来呢？”阮莉莉听得好生来劲。
我淡淡说：“就这样散了。”
莉莉偷偷瞟了眼在讲台上和老师交谈的李妃，跟我说：“她以前喜欢宇文翊逸，现在喜欢秦朗，但是都被你捣了。我看你以后有苦头吃了。”
“我还纳闷呢，我什么时候捣了她和宇文翊逸啊？”
莉莉没好气道：“去年李妃生日，你不记得啦？”
我想了一会，没想起来。莉莉又说：“那天李妃昭告天下，说她会将宇文翊逸拿到手的。谁知道宇文翊逸说他有心上人。”
她顿了顿，又道：“那个心上人，就、是、你！叶、念、晴！”
“不可能！”我道。宇文翊逸不可能喜欢我！虽然我俩感情很好，甚至仅次于我和莉莉的感情，这样的感情明明就是友情，怎么会让人误会成是那样了呢？我翻翻白眼，将莉莉的话抛到脑后。
自从那次逛街以后，阑夜和我的距离已经近了一大步，秦阿姨好像当我是救命恩人般的，成天邀我往她家跑。也因为秦阿姨待我极好，我问她关于阑夜的事情，她都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原来，阑夜是三胞胎中的一个，才只有十五岁，其他两位同龄的姐姐哥哥都还在读初中，她已经是读到高二年级了。去年，阑夜和她对面家的男生谈了恋爱，两人关系甚好，甚至到了私定终生的程度。只不过小孩子家的事情，家长们怎么会当真呢？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还让人措手不及……
那个男生死了！死在一场意外中……
从此后，阑夜就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也不上学了。整整半年，她都躲在自己的壳里，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让袁家人吃尽了苦。
但是奇怪了，我觉得阑夜并不是这样的呀，她待我很好，有时候我和秦朗在她家讨论课题，她会淡淡笑着看着，在翊逸和李妃面前，阑夜则是像老鹰威胁的母鸡一样，充满了生气。而那个秦阿姨形容的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阑夜，更像是我初见的时候，那个疏远淡漠的漂亮的木偶娃娃……
秦朗从厨房端来几件点心，递给阑夜，“小阑，试试这个。”
阑夜捻起一件放进嘴里，秦朗看着她的表情。我和殊雅都淡淡笑着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当日秦朗拜托我多陪陪阑夜……秦朗真的很疼阑夜。我想阑夜虽然没有了那个男生，但是有这么疼爱她的亲人，她怎么说也是幸福的。
殊雅努努嘴说：“真是怠慢客人呢。”
话音刚落，秦阿姨就从外头端了蛋挞进来。我和殊雅同时跑上前，各拿了一件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吞下肚，又同时伸出手要……秦朗哈哈笑了两声，“双胞胎还真是双胞胎！”说着没好气地摇摇头，和秦阿姨一起出去了。
我抿嘴而笑，阑夜也是盯着我轻轻笑着。
我牵着阑夜的手说：“你表哥很疼你呢。”阑夜最近多了很多笑容，我们一起出外的日子也多了。她听了我的话，疑惑地盯着我，我笑说：“上次秦朗不是为了帮你得罪了我们班的李妃小姐吗？”
阑夜嗔笑着，“他才不是帮我。”
嗯？
“你不知道吧？我是空手道黑带，表哥是不想人受伤才阻止李妃的。”
“那也是不想你闯祸。”我说。
阑夜抿了一个苦涩的笑，“曾经也有一个人……”声音停止，她眼里透着伤痛，五指慢慢握成拳，紧紧、紧紧地……突然目光一转，拳头一松，平静地看向我，“念晴姐，你喜不喜欢我表哥？”
殊雅怔了一下，看向我。我低头喝水，不回答。
“从小，表哥身边就有很多很多女生，但是阑夜最喜欢念晴姐。”阑夜轻轻捻起我的手，笑道。
“我才不要成为那众多女生中的一个。”如果是唯一一个就值得考虑多了。我抽回自己的手，不言不语。阑夜嘴角含笑，将自己的书本高举过头，得意洋洋的模样。殊雅则是嗤笑一声，扭头看自己的新欢“人类自杀史”。
初冬的一个傍晚，殊雅没有跟我一起到袁家，我自己拿着课本和笔记走进了袁家书房。这段日子以来，我几乎都是这样子过的，和秦朗一起温习功课的日子，很快乐。
“咦，阑夜呢？”今天怎么没见她？
秦朗笑着，“她和我妈去办一些事情。”
这就是说，今天只有我和秦朗在吗？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还是个偏偏少年，两人正值花样年华，我总感觉心里怪怪地，将课本笔记放在书桌上，然后竟就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怎么还站着？”秦朗好笑地看着我。
我心情忐忑地坐下，想专心看书学习，但却怎么都平静下来不了……手中拿着他给我的参考书，眼睛盯着参考书上面的文字，心却怎么也挤不到这参考书上……
将要入冬的日子难免有些微凉，袁家早在好几年前都没人住了，这空调之类的东西还没装上，如今开着窗户，凉风入室，我索瑟了下，眼睛看向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专心致志的侧脸好英俊，我身边哪里有过有这样好看英俊的男生？
“冷？”他微微挑眉。
呃？我没反应过来，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件外套出来递给我。
我微微笑着接下，“谢谢。”心想他不仅英俊，还是个温柔的男生！他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他替我捡起包包，还送我充满阳光的笑容；第二次正面接触，他拜托我帮忙照顾阑夜，眼神那么的诚挚；给我参考书的时候，他挑眉看着我问：“闯祸精？”救了我的那一次，他将我拥在怀里……还有，见我和殊雅动作一致，他哈哈笑着说：“双胞胎还真是双胞胎！”那次的气氛……我对他，不仅仅只是好感而已。
“念晴，”他又开口。
呃？
“小阑要复学了，今天我妈和她出去，就是办复学的手续。”他按下我拿在手中遮住自己脸蛋的参考书，靠近我轻声道：“这件事要谢谢你。”
我脸蛋一下子滚烫，口中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是你们将情况看得太严重了，阑夜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你是第一功臣。”他说，“说，你想我怎么谢你？”
如果真有人要谢我，也不该是秦朗来说吧？何况，我并不认为我是那个改变阑夜的‘功臣’。这么想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忙又抬起头，眼睛清亮无比，“如果我说，要你以身相许呢？”
他定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好像在研究我是说笑还是说真。我等了海枯石烂那么久，越是多等一分钟，心里就多一份忐忑，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问出口对我、对他都有些不公平，毕竟我和他之间除了同学关系，或者连朋友也说不上，只不过是偶尔说几句话、一起做做功课的两个人罢了。
现在两人对峙着，让我心情加倍紧张，他久久不做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开玩笑了？我想就此作罢，但是想深一层，这样的机会有多么难得，我真的不想放弃，于是暗暗咬牙，故作镇定问他：“我的建议，怎么样？”
他低头沉吟了下，好像真的很认真在考虑我的建议，但是他的表情奇异，好像我的建议是个多么难以让他下决定的事情一样。
我将他给我的外套揪得死紧，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这么直白地说、说……他该不会，该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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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到学校，一切如常，课间□□帮班主任拿刚才上课的教材回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秦朗正站在课室外面。
我盈盈笑着，迎上前去，他好像没看到我，只是直直地看着外面，一手把玩着栏杆外花圃的杜鹃，好不写意的模样。
“前天，谢谢你。”经过他时，我淡淡地说。他身体抖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往课室前门走去，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他的声音，他说：“不客气。”
教室里面，阮莉莉正在讲台上面宣布着明天爬山的报名结果，“各位同学，报了名去爬山的同学要来确认哦！奖品老规矩，大家都知道的吧？”
我皱眉，她说的老规矩是……谁最早爬上山顶，就可以跟我去约会或者要求那些比较慢的人为自己做一件事。但是我昨天跟莉莉说过了我明天要去图书馆的呀！
经过讲台的时候，我警告地瞟了她一眼，她呵呵笑着不理我，继续散播着她的糖衣炮弹，“还有，小晴做好爱心饼干，前十名到达集合地点的人才有哦！”
听她如是说，我忙擦了把冷汗。这明摆着就是骗人嘛！这个莉莉，是不是要整死我啊？我平日整人都是有限度的，她这样也太过了吧？我隐忍了好一阵子，终是没有忍下来，猛一回身，走到讲台上，对着全班人喊道：“明天我有事情，不会去爬山的！”
一时间，整个课室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我。唉，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我对着莉莉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圆场。
她倒是满脸不满用眼神瞪我，小声斥道：“我这是在帮你，你捣什么乱！”
“我不要你帮，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
“可是你现在这样一说，人家误会不是更重？”她示意我看向宇文翊逸。我将信将疑地随她目光看去，宇文翊逸正无限温柔地看着我。
我回他一个友好大笑脸，又向众人道：“我明天跟葭嘉有约！”
宇文翊逸的笑容敛了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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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和莉莉、殊雅都占到了座位，三个人并排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上。我今天在讲台上讲的一番话，本来只是不想让大家都误会，谁知道一番澄清之后，报名去爬山的人数竟然大减。整天下来，莉莉说话也就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她将我刚才买来赔礼的“咪咪”推还过来，气冲冲的样子，“谁稀罕你的零食啊！”
我忙软声道：“都一整天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看她还是绷着脸，我整个人趴到她肩上，又道：“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她哼了哼，将我推开，“你当我是傻子啊，不是故意！？”
“好嘛，我也只是不想你明天解释来解释去而已嘛。”我拉着她的衣角，学着小孩子撒娇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咧开笑脸，忙又转过去。
“莉莉，好莉莉，原谅我嘛！”我揪着她的衣角，她还是不理我。我只叹了口气，低声道：“最多我做吃的给你带去爬山？”
她脸上线条顿时柔和了不少，没好气地盯着我，“两个女的在车上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可怎么好？”说着皱眉从我手上抽回已经被我揪得皱皱的衣角。
我笑嘻嘻地看她，她用力一拍我手，“你呀，我跟你说了不喜欢人家，别给人家希望，你就是不听。”
我故作不懂，笑道：“人家是谁呀？你啊？”装模作样地环视车子一周，正好看到站在后车门附近的秦朗，他淡淡地看着这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不过方才我哄莉莉就肯定被看到了，我感觉脸上滚烫，忙低下头。
莉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朗，看着我笑道，“连雅雅都知道的事情，你装什么模做什么样？”
我扭头看看另一旁闭目养神的殊雅，她嘴角携笑，有那么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拍拍她的膝盖，她睁开眼，也不看我，只对莉莉说：“我爸爸说，小晴不摔一下跤是学不乖的。”
我哼一声，爸爸什么时候学会讲这些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呀？
“是妈妈教的。”殊雅轻轻笑着起身，往后车门走去。车子快到站了。
下了车，殊雅走在最前面，在她前面不远处，还有秦朗。莉莉好疑惑的样子，“他怎么也住幸福街？”
我说：“他是袁家的亲戚。”
“袁家！”莉莉吓了一跳，面露恐惧，“是……那、那个袁家？”
看到她吓得脸色发白，我呵呵直笑，“就是那、那个袁家。”小时候莉莉也是这样，一看到袁家大哥哥就吓得脸色发青。
她僵硬着身子，如机器人一般行走着，看得我笑更大声，“你就这么怕袁……”
“别！别说他的名字！”莉莉颤抖着手捏了捏我肩膀。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学胆大了呢。”我打趣她。
莉莉整了整自己苍白的脸蛋，“你被人家当宝贝宠着，当然不怕了。我估计这条街上的小孩，就你不怕他。”我笑眯眯看她，她摇摇头又说，“怪不得我怎么看那个秦朗都不顺眼，原来是袁家的亲戚。”
我笑着，看到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秦朗停下了脚步，好像在等我们的样子，我好奇地想知道怎么了，莉莉却突然抓住了我手，悄声说：“你还是不要太接近那个秦朗哟。如果你们结婚，我绝对不出席！”
我脸一下刷红，“你说什么呢！”
她哼笑着，“要不然就不许那个‘袁’出现！”说着向前面闪去。
“阮莉莉！”我抬脚追上去。
她却在秦朗面前停下了脚步。我赶上去的时候，竟听见莉莉跟秦朗说：“为了小晴，我决定放弃对你的成见！”
秦朗眼角带笑，直勾勾地看向我。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莉莉倒是在一旁嘻嘻笑了。好你个阮莉莉，调侃我就这么得意洋洋的！
莉莉嬉笑完，自顾自地跑回了自己家里。我鄙夷地瞪了她背影一眼，拾腿要走。
“念晴，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秦朗说。
我转眼看他，“什么事？”
他诚挚地看着我，“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来我家陪陪小阑吗？”
阑夜！“她怎么了？”
“心情不好而已。”秦朗说，“大表哥说你可以让她心情好起来。”
大表哥？初阳哥哥？我点点头，既然是初阳哥哥拜托的，我就一定尽力办到，“明天我去图书馆，要不也带上她？”
秦朗想了下，说：“也好，她已经半年没上学了。”
半年？我皱眉还想问个清楚。秦朗说：“小阑向来都没什么朋友，在家也只听大表哥的话，现在连大表哥也管不了了。他说，或许你可以改变她。”
初阳哥哥，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正陷入苦恼，秦朗笑着向我道了个谢，就先行离开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殊雅坐在沙发上看“多啦A梦”，手里桌上一堆零食，正毫无仪态地往自己口里塞。
我环视四周，“妈妈呢？”
殊雅道：“我们家叶先生病了。”答案不言而喻。她说着亮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这几天的生活费。”
“又是我解决啊？”懒殊雅！
她笑指桌上的一堆零食，“你可以不必理我，我有这些就够了。”
哼，她当然是够了，一整个冰箱都是她的零食！我恨恨地走向厨房。正好门铃响了，我开门，“秦阿姨！”
“你们家长呢？”秦阿姨往屋内张望了下，问。
“妈妈和爸爸去安靖了。”我笑说。
她看到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殊雅，讶然道，“那不是没人做饭了吗？哎呀，殊雅怎么吃那些东西？那不裹腹呀！”
我瞟了眼殊雅，“阿姨，她有零食就不愁吃穿了。”
“那可怎么行？来，到我们家吃饭！”秦阿姨拉起我要往外走，又叫屋里的殊雅。
殊雅倒是好意思，人家叫，她就去。我无可奈何，也跟上去。殊雅笑说有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在袁家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正在研究着怎么解决今天发现的世纪大难题。
殊雅看看我，不屑地拿着遥控按了按，又是“哆啦a梦”。我真是服了她，在别人的家里她也不收敛收敛。我叹一口气，继续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笔记。
突然一本蓝皮书出现在眼前，盖过我自己的笔记。我抬头看见了秦朗略带笑意的眼，“看看第115页，这题目就算解决了。”
咦，他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这类型的题目，以前安靖的老师跟我讲过。”他温柔笑着看我接下书。
“安靖的课都比我们讲快一点的吗？”我好奇道，“那么你们的成绩不是很好？”
他低笑了两下，笑声真是好听，“成绩是好，也比不上你。”
呃？！
他从身后摸出一张纸，递到我的眼前。咦？我的成绩单？！“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上？”
“老师给我的。”
嗯？我斜眼看他。
“你知不知道，上学期的全省联考，你是省的第一名？”
那又不是我考的，我满脸不在意地瞥向殊雅，她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心只放在电视上面。真是够淡定的，也不知道自己给我闯出个什么祸来了，闯祸精！
殊雅说：“你才是闯祸精。”
秦朗挑挑眉，“闯祸精？”
“是闯祸精又怎样！”我笑瞪他。他也看着我，一瞬间春意四起、阳光明媚，好似过了几个世纪之久，又或者只是过了千分之一分钟，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世界末日都不再重要。
听得身后一阵踉跄声，三人回头，只见阑夜虚软地坐在楼梯上，怔怔地看着我和秦朗，那表情，好像……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一般，眼睛里有哀伤、心痛、追悔，还有深深的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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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我和阑夜挨肩坐着，翊逸和葭嘉坐在我们的对面。
翊逸不知道拿着什么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葭嘉则是看着娱乐杂志，低声惋惜自己什么时候才被那些狗仔看上眼，阑夜也不知道看什么，很是恬静的样子。我从包包里拿出昨晚秦朗给我的书，结合着书慢慢解昨天的那个难题。
眼看难题快要解开了，我欣喜着加快手中拿笔的速度……
“小晴，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水灵灵的妹妹？”宇文翊逸小声问我。
阑夜翻书的手僵了下，我看看她，也压着声：“她是秦朗的小表妹。”
宇文翊逸眼光黯下，突又抬起头，目光已经如方才一般清明，“下午送她回家，我们去四处走走好不好？”
我刚想开口，阑夜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为什么要先送我回家？”我错愕地看向她，只见她此刻脸色如常，眼中却似有一丝不忿。
宇文翊逸眯着眼看她，两人对峙了好久，久到让人怀疑他们的眼睛会不会痛……我实在看不下去，“不过是出去走走，带上阑夜也没什么呀！”
我话刚说完，阑夜又低头看她的书，宇文翊逸和宇文葭嘉都是一脸不解。到底怎么了？我皱眉。阑夜伸手与我的握了握，我更是不解……
一个早上下来，宇文翊逸说想一起去报名我读的补习班，阑夜就说她也要去；翊逸约我去看电影，阑夜怎么都要跟上……我心想，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为什么要将谁置之事外？就都一一答应了阑夜。但是、怎么翊逸就一副我将他拒之门外的苦恼样子呢？
“好啦，我要去拍XX药店的平面广告，石宴已经在外面等我了哦！”葭嘉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突然伸手向我。要上课的笔记呢！我从包包里翻出两本笔记，递给她。葭嘉不客气地接过，“谢啦，我走咯！”说着一阵风似的跑了。
葭嘉一走，本来平静的三人之间顿时增添了火药味，我怪怪地看看翊逸，又看看阑夜，无奈说：“走啦，吃饭去！”还要给阑夜打个电话通知秦阿姨呢。
照翊逸的计划是吃饱饭之后，我们就四处逛逛的。但是吃饱饭之后，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们三人结伴走在商业街，阑夜看上了一架红色跑车模型，我们正在杀价。翊逸在身旁喊了一声‘秦朗’，我们都随他看去，秦朗正和一个人就结伴逛街。
“你不是去爬山吗？”翊逸搭上秦朗的肩。
秦朗哈笑了两声，指着身旁的同学李妃，“我这不是成为了人家的战利品了？”
阑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平静、并无异色，她冲到秦朗面前，硬要将那挽着秦朗的手掰开。
“小阑，你怎么了？”秦朗惊讶。
阑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将李妃的手掰开。李妃被她闹得火冒三丈，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和秦朗约会得好好的，你来凑什么热闹！”说着就要用力推阑夜，阑夜一时站不稳，一个踉跄，就要往后跌倒。
我看情况不妙，立马上前将阑夜扶住，还好她没跌下。只是这一闹腾，秦朗动了气，他挣开李妃，也过来牵着阑夜，轻声问道：“没事吧？”
阑夜脸蛋红了红，说：“没事。”
这个李妃和我虽是同班同学，但是往日见了我像是见了仇人一般，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她现在见到我，更加生气了，气冲冲的上前，倨傲的像是全世界都得罪了她一般。
“李妃，你这是做什么？”翊逸也看不过去，上前将李妃拦住。
李妃恼羞成怒，伸出手臂就往阑夜身上打来。秦朗猛一挥手，硬生生将李妃挡住。李妃喝道，“你们是合起来对付我吗？秦朗，别忘了你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我！”
秦朗笑哼，“公然侮辱我家人的人，没有这个资格。”
“家、家人？”李妃惊怔。
“没错。”秦朗面无表情给了她答案，“你走吧。”我知道从此，李妃将永远被劈除在秦朗的交往名单之外。
李妃恨恨地盯着阑夜，又看看秦朗、宇文翊逸，最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咬牙切齿地说：“叶念晴，你也真够厉害的。以前我喜欢宇文翊逸，你来抢，现在我喜欢秦朗，你也来凑热闹！”
众人同时愣住。
奇怪了，我什么时候跟李妃抢过宇文翊逸了？
李妃见我满脸疑惑，她猛一咬牙，上前两步，狠狠将我推开，我后退几步，本来是想闪过她的力道，却不料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慌忙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到，人还往后倒去，这下我不是要去见马克思了吧？我虽佩服他老人家，但我还有大好青春，暂时还不想去拜见他呢！
突然间一个身影闪到我后边，让我免去了一场灾难。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是倒在秦朗的怀里。他的脸离我那么近，近得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急促呼吸。急促？我心漏跳了一拍！他的呼吸……急促……吗？
他退开一步，将我扶站好，我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一时忘了放开。
“谢、谢谢你。”我惊魂未定，口口吃吃地说。
“不客气。”他轻轻放开我。
宇文翊逸上前将我和秦朗分开，又恶狠狠地瞪着李妃。李妃自知吃亏，直勾勾地看了我许久，忽然转身跑掉。
李妃临走时的眼神，让我打了好一会冷颤，不知道怎么的，我只觉得跟李妃这个梁子结大了，以后有得吃苦。但是时间过去，我终是不能让它倒转。日子一天一天过，依旧是没有多少起伏。
“后来呢？”阮莉莉听得好生来劲。
我淡淡说：“就这样散了。”
莉莉偷偷瞟了眼在讲台上和老师交谈的李妃，跟我说：“她以前喜欢宇文翊逸，现在喜欢秦朗，但是都被你捣了。我看你以后有苦头吃了。”
“我还纳闷呢，我什么时候捣了她和宇文翊逸啊？”
莉莉没好气道：“去年李妃生日，你不记得啦？”
我想了一会，没想起来。莉莉又说：“那天李妃昭告天下，说她会将宇文翊逸拿到手的。谁知道宇文翊逸说他有心上人。”
她顿了顿，又道：“那个心上人，就、是、你！叶、念、晴！”
“不可能！”我道。宇文翊逸不可能喜欢我！虽然我俩感情很好，甚至仅次于我和莉莉的感情，这样的感情明明就是友情，怎么会让人误会成是那样了呢？我翻翻白眼，将莉莉的话抛到脑后。
自从那次逛街以后，阑夜和我的距离已经近了一大步，秦阿姨好像当我是救命恩人般的，成天邀我往她家跑。也因为秦阿姨待我极好，我问她关于阑夜的事情，她都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原来，阑夜是三胞胎中的一个，才只有十五岁，其他两位同龄的姐姐哥哥都还在读初中，她已经是读到高二年级了。去年，阑夜和她对面家的男生谈了恋爱，两人关系甚好，甚至到了私定终生的程度。只不过小孩子家的事情，家长们怎么会当真呢？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还让人措手不及……
那个男生死了！死在一场意外中……
从此后，阑夜就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也不上学了。整整半年，她都躲在自己的壳里，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让袁家人吃尽了苦。
但是奇怪了，我觉得阑夜并不是这样的呀，她待我很好，有时候我和秦朗在她家讨论课题，她会淡淡笑着看着，在翊逸和李妃面前，阑夜则是像老鹰威胁的母鸡一样，充满了生气。而那个秦阿姨形容的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阑夜，更像是我初见的时候，那个疏远淡漠的漂亮的木偶娃娃……
秦朗从厨房端来几件点心，递给阑夜，“小阑，试试这个。”
阑夜捻起一件放进嘴里，秦朗看着她的表情。我和殊雅都淡淡笑着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当日秦朗拜托我多陪陪阑夜……秦朗真的很疼阑夜。我想阑夜虽然没有了那个男生，但是有这么疼爱她的亲人，她怎么说也是幸福的。
殊雅努努嘴说：“真是怠慢客人呢。”
话音刚落，秦阿姨就从外头端了蛋挞进来。我和殊雅同时跑上前，各拿了一件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吞下肚，又同时伸出手要……秦朗哈哈笑了两声，“双胞胎还真是双胞胎！”说着没好气地摇摇头，和秦阿姨一起出去了。
我抿嘴而笑，阑夜也是盯着我轻轻笑着。
我牵着阑夜的手说：“你表哥很疼你呢。”阑夜最近多了很多笑容，我们一起出外的日子也多了。她听了我的话，疑惑地盯着我，我笑说：“上次秦朗不是为了帮你得罪了我们班的李妃小姐吗？”
阑夜嗔笑着，“他才不是帮我。”
嗯？
“你不知道吧？我是空手道黑带，表哥是不想人受伤才阻止李妃的。”
“那也是不想你闯祸。”我说。
阑夜抿了一个苦涩的笑，“曾经也有一个人……”声音停止，她眼里透着伤痛，五指慢慢握成拳，紧紧、紧紧地……突然目光一转，拳头一松，平静地看向我，“念晴姐，你喜不喜欢我表哥？”
殊雅怔了一下，看向我。我低头喝水，不回答。
“从小，表哥身边就有很多很多女生，但是阑夜最喜欢念晴姐。”阑夜轻轻捻起我的手，笑道。
“我才不要成为那众多女生中的一个。”如果是唯一一个就值得考虑多了。我抽回自己的手，不言不语。阑夜嘴角含笑，将自己的书本高举过头，得意洋洋的模样。殊雅则是嗤笑一声，扭头看自己的新欢“人类自杀史”。
初冬的一个傍晚，殊雅没有跟我一起到袁家，我自己拿着课本和笔记走进了袁家书房。这段日子以来，我几乎都是这样子过的，和秦朗一起温习功课的日子，很快乐。
“咦，阑夜呢？”今天怎么没见她？
秦朗笑着，“她和我妈去办一些事情。”
这就是说，今天只有我和秦朗在吗？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还是个偏偏少年，两人正值花样年华，我总感觉心里怪怪地，将课本笔记放在书桌上，然后竟就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怎么还站着？”秦朗好笑地看着我。
我心情忐忑地坐下，想专心看书学习，但却怎么都平静下来不了……手中拿着他给我的参考书，眼睛盯着参考书上面的文字，心却怎么也挤不到这参考书上……
将要入冬的日子难免有些微凉，袁家早在好几年前都没人住了，这空调之类的东西还没装上，如今开着窗户，凉风入室，我索瑟了下，眼睛看向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专心致志的侧脸好英俊，我身边哪里有过有这样好看英俊的男生？
“冷？”他微微挑眉。
呃？我没反应过来，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件外套出来递给我。
我微微笑着接下，“谢谢。”心想他不仅英俊，还是个温柔的男生！他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他替我捡起包包，还送我充满阳光的笑容；第二次正面接触，他拜托我帮忙照顾阑夜，眼神那么的诚挚；给我参考书的时候，他挑眉看着我问：“闯祸精？”救了我的那一次，他将我拥在怀里……还有，见我和殊雅动作一致，他哈哈笑着说：“双胞胎还真是双胞胎！”那次的气氛……我对他，不仅仅只是好感而已。
“念晴，”他又开口。
呃？
“小阑要复学了，今天我妈和她出去，就是办复学的手续。”他按下我拿在手中遮住自己脸蛋的参考书，靠近我轻声道：“这件事要谢谢你。”
我脸蛋一下子滚烫，口中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是你们将情况看得太严重了，阑夜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你是第一功臣。”他说，“说，你想我怎么谢你？”
如果真有人要谢我，也不该是秦朗来说吧？何况，我并不认为我是那个改变阑夜的‘功臣’。这么想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忙又抬起头，眼睛清亮无比，“如果我说，要你以身相许呢？”
他定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好像在研究我是说笑还是说真。我等了海枯石烂那么久，越是多等一分钟，心里就多一份忐忑，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问出口对我、对他都有些不公平，毕竟我和他之间除了同学关系，或者连朋友也说不上，只不过是偶尔说几句话、一起做做功课的两个人罢了。
现在两人对峙着，让我心情加倍紧张，他久久不做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开玩笑了？我想就此作罢，但是想深一层，这样的机会有多么难得，我真的不想放弃，于是暗暗咬牙，故作镇定问他：“我的建议，怎么样？”
他低头沉吟了下，好像真的很认真在考虑我的建议，但是他的表情奇异，好像我的建议是个多么难以让他下决定的事情一样。
我将他给我的外套揪得死紧，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这么直白地说、说……他该不会，该不会……拒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