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遗爱》水琳香

3、空谷遇杨凡（上） 茶水差点喷

　　沙，沙，沙
　　阳光透过竹叶间的空隙投射出一方又一方光斑，随着沙沙的竹影变换着，竹叶堆积的地上，伊人慵懒的把头枕在右臂上，水眸仰视着阳光，侧旁嶙峋的山石中有一丝微风袭来，夹杂着浅浅的花香，掠过林雯月的鼻尖儿，似柔荑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儿。
　　山涧水潺潺，竹屋窗前挂着的铃在阳光下略微透明，宛如一只透明翅膀的蝴蝶，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只是．．．．．．铃无心，风吹无声，宛如它的主人绝美的水眸透着的那一丝隐隐的孤独。

　　一阵轻风卷起几片竹叶，上升又飘落，即使在谷中林雯月仍是很警觉，一跃而起，唇瓣轻启：“谁？你不是谷中的人。”缓缓转身。
　　男子消瘦却不露骨，玄青色的衣，半片银色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一双浅褐色的眸带着一点儿慵懒，一点儿邪魅，神秘的声音略微低沉却恁般好听：“不求般若，愿来世生如幽兰，身如明玉，菩提深处再遇荚莲。”可这阙词分明该是一个女子所吟。
　　林雯月正惊异于那首小调竟被一个陌生人轻轻吟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可是七乐坊的人？”
　　林雯月不禁抿唇轻笑：“你既知七乐坊，又怎不知那时代早已过去，莫非我已是不惑之年？”
　　尽管他戴着面具，但林雯月知道他在笑，因为他左边唇角已微微勾起，声音里渐渐添了一份温柔：“呵．．．．．．哪有．．．．．．？姑娘顶多不过双十年华。”
　　“对，没错，我是七乐坊的后人。”林雯月的心在告诉她来者并无恶意——尽管他如此打扮。林雯月盘膝而坐，林间的桃花静静的撒在她白净的裙上，衬得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提壶，酌了两杯清茶。
　　黑衣人长长舒了口气，席地而坐，毫不客气的端起一杯茶，掀盖，一片桃花滑到水中，用杯盖撇去，浅浅抿了一口：“我想知道七乐坊的往事，都说这首词和七乐坊有关。一个男孩八岁时该记得很多了，八年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并不是件好事。”他轻描淡写，何止不是件好事，应该是很痛苦，林雯月看到他漾着笑意的慵懒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苍凉的意味，只是一瞬。
　　或许他们是一类人。
　　但毕竟林雯月比他好得多，她只是经历多于寻常女子，自己厌倦了刀光剑影的日子，却脱不开身，而他．．．．．．这少年澄澈而又深邃的眸子里分明有经历世事变迁后的苍凉和孤寂，还有一丝无助。
　　“你的身世和七乐坊有关？既然没有八年的记忆，你又怎知道？你这人好怪。”林雯月歪着头，审视着他。
　　“怪？哪里？”他微微拧眉。
　　“说不清楚，对了，你为什么要戴面具？遮丑？”她故意眨眨眼睛，笑道。
　　少年僵了一下，林雯月的那种笑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空灵、温婉，如谷中夹杂着兰花香的微风，掠过他的肺，呼吸再次变得顺畅。大脑再次开始运转，回忆起她那句话，茶水差点喷出来，不住的呛咳，“咳，咳……遮丑？亏你想得出来。只是想少些麻烦，走在街上也自由些。”
　　“又不是朝廷钦犯，有什么不自由的？”打趣了一番，林雯月呷了口茶，润了润唇，“七乐坊．．．．．．”吐了半句话又收回，顿了一下，“反正人都不在了，告诉你也无妨。”终于道出：“三十年前七乐坊从江湖上崛起，做得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却没伤过一个好人，与朝廷互不侵犯，自从为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朝天子押过一趟镖后，七乐坊中竟有四人着了迷似的要随太子入宫，可谁知这一去便杳无音信。”
　　说罢林雯月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黑衣人沉闷的声音接道：“七乐坊是七个人？”
　　七乐坊不是七个人还能是八个人？
　　林雯月明白他问的是其余的三个人。
　　“嗯，后来乐坊散了，有两人隐居在这幽兰谷，我母亲当年也是七乐坊人，我们兄妹不大时便被母亲送来学艺。
　　你的身世也许与杨姑姑有关，她是七乐坊中最小的七妹，那是她离开幽兰谷前常吟的诗，诗中之词多为佛语，般若,菩提……我母亲告诉的我这些。”竹叶夹着桃花簌簌的落下，像是嵌进了林雯月白净的裙摆。她微一仰头：“我可是都告诉你了。”金色的阳光照着她，水眸中更多了一份真诚，她透过竹叶间的缝隙仰视着阳光。
　　“我叫杨凡，江湖中人不必问来处。那首调子和‘七乐坊’三字总是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杨凡俊美的脸上渐渐蒙上了淡淡的愁，今天知道了这些，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就更没有头绪了。
　　“我就坚信它和我的身世有关。我是在未央．．．．．．．在一幅画上偶然看到有处山谷，今日寻到此谷的入口与画中相似，想进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些线索。”杨凡躺在茵绿的草地上，也仰视着阳光，被竹叶挡了一下的阳光已没有平日那么灼眼，更显出谷中万物的和谐。反而是他的半片银色面具背阳光烧得有些灼脸。
　　“你方才说冷什么的……”林雯月置疑的看着他。
　　“没什么。”杨凡低头抿了口茶。
　　谷中的风吹过，多少还是带来了一丝微凉，竹叶沙沙作响，风中玲珑的铃发不出一点声响，玉蝴蝶带着寂寞。
　　嘶——嘶——
　　杨凡灵敏的耳朵听到一丝异于竹叶的声响，一条青蛇在林雯月身后，身体盘在地上，竖起颈子，吐着妃色的芯，似是要袭击林雯月。
　　林雯月也已注意到了，只是还未来得及采取什么动作，杨凡飞身跃起，“小心！”侧身如离弦的箭，长剑出鞘，立时就要取蛇性命。
　　“且慢！别伤我的蛇！”
　　是少女的疾呼。
　　杨凡猛然收手，站立不稳，玄青色的衣向后退了两步才站住，一声闷哼，“呃。”左手紧紧抓住右肩，防止毒素蔓延，靠着一株劲竹坐下。
　　青蛇已被另一少女绕在胳膊上，她匆匆问道：“没事吧？谢谢你没伤我的蛇。”
　　怎么可能没事？那蛇头尖尖的，一眼便可看出是有毒的。
　　“兰轩，把药给我，你回去吧，这里有我。”林雯月似是看出了尴尬。
　　“哦。”这被换作兰轩的女子是身上长年带着各种药的。林兰轩回望了一眼便匆匆离去，责怪的指指蛇头，责怪中竟透着一份宠溺。
　　“她是我妹妹。你怎样？要紧吗？”林雯月蹲下身，眸中满满是焦急，秀眉微蹙，伸手要扯他右肩处的衣服。
　　“姑娘。”
　　林雯月语气中带出一丝玩味和不屑：“我叫林雯月，不叫姑娘。怎么？你这个江湖儿女也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头微一仰，说到此处突然愣住，竟笑了起来：“你的声音……”
　　声音？怎么了？不对吗？
　　杨凡仍旧镇定，岔开话题，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玩味：“我可是好心啊，怕把你吓倒，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自己处理。”说着，就要起身，却体力不支，又颓然坐倒。
　　林雯月忙点住他周身大穴，嗔道：“你逞什么强啊！这样乱动，毒素会蔓延得很快的。别动。我被吓倒？这世上怕是还没有什么事能把我吓倒。”扯开杨凡右肩处的衣服，用行动证明自己可没被吓倒。
　　这么多年兰轩给她惹的麻烦还少吗？可她的蛇伤人还是第一次。这丫头精灵古怪，可做什么都有些分寸，要不是杨凡心急救林雯月也不会被蛇伤到。
　　入眼处是一片青黑，林雯月轻咬下唇，用白色帕子拭去伤口周围的血，用力挤出毒液，再用帕子拭去，她明显地看到杨凡的肩微微抖动了一下，“疼吗？”

作者有话说

　　琳香有话说：众亲觉得怎么样？要是觉得琳香的文笔还看得过去的话就收文留留评吧～文文这么冷清、乃们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