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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公主是伊否(上) 在他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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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掩映的洞口只有些零星的野花,和记忆中的一样,林兰轩敛起裙,谷中的一切都与幽兰谷一样,白云缭绕的空谷碧竹桃花相互掩映,风骤起,花瓣纷飞,林兰轩的面纱被燎起,绯红的花瓣撩过她的脸颊,映得她清丽中更添半分娇媚。
竹楼掩映在篁竹中,只是少了炊烟袅袅。
凌云撩衫坐下,提壶倒茶,琥珀色的茶水静静流入林兰轩手中的白瓷杯,凌云拿着茶壶的左手忽然感到一阵疼痛,不得不停下,他只轻轻地皱了下眉,对他来说,受伤似乎是件很不愿被人知道的事,却被兰轩看到:“大师哥,你怎么了?你受伤了,是不是?”
“兰轩,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没事。”凌云极力避开小师妹那焦灼的目光,他的话一向很少,这次却连道没事。
林兰轩眉头紧锁,神色微嗔,这么多年,用傲霜姨的话说,她和大师哥已与亲兄妹无异,可凌云竟连她都瞒,“到房间里来,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得怎样?”
“嗯。”
李靖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是个多余的人,不过他曾是太宗的御前侍卫,太宗让他跟随李恪,就是怕李恪会出事,可终究还是……李靖心头烦乱之极,李靖察觉到身后有人,此人走路几乎无声,内里极深,李靖摔杯而起,抽出剑,先动了起来。
“是我。”李恪沉声道。
“李恪?”李靖松了一口气,“我还在想回去怎样交待呢。”
房间里传来林兰轩的声音:“怎么?湘梅?”听这声音也不像失手打了杯子。“没事,是你姊姊。”李靖道。
林兰轩在身后关上房门,把凌云左肩上的衣服轻轻褪下来。林兰轩和凌云从小在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且又都是江湖儿女,自然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凌云的衣裳外面还是雪白的,里面的白色内衬却已被鲜血浸透了,用来包扎伤口的手帕也已浸湿。林兰轩蹙眉道:“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没事,就是擦破了皮,不会有事的。”
对于凌云的轻描淡写林兰轩才不信呢,林兰轩自幼随冷傲霜习医,一眼就看得出凌云是被剑器所伤,而且伤他之人绝非高手,甚至可能一点内力也没有,他又怎会被这样的人所伤?林兰轩置疑地凝视着凌云。
林兰轩从自己怀中拿出金创药替他敷好,又用自己的白手帕帮他包扎了伤口,却发现原先包扎用的那块手帕带着浅浅的馨香,是女子之物,“大师哥,这是谁的?”语气中带着几丝醋意。
“呵呵,这是……”看着小师妹小鹿似的眼神,凌云故意停顿,诚心吊她胃口,“我妹妹的。”
“战场上的刀剑是不长眼睛的。”林兰轩津起鼻子。
“我还用你提醒?”在他眼里林兰轩永远是十年前的她,永远不会长大。凌云体力再好,受伤之后困倦之极,也终是挡不住睡意的侵袭,眼皮开始打架,终于沉沉睡去。
凌云拉着她的裙摆不肯松手,林兰轩想去掰他的手,又怕触及他左肩上的伤,只得坐在床边不动。雯月轻轻的推开门,兰轩急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摇动几下,又指了指凌云,雯月已明其意,便关上门出来了。
肩上的阵阵疼痛让他从黑暗中醒来,凌云舐舐干裂的唇,“兰轩,你一直坐在这儿?”
林兰轩眼睛不经意的扫向窗外,啧着唇道:“是啊,你拉着人家的裙摆不放,没办法。”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她总是开他的玩笑。
这时凌云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握着林兰轩的裙摆,便笑道:“你这鬼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你不也一样,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撑着,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也不肯说。”
凌云无奈的摇头。
次日林绍棠怕会给凌云带来麻烦,该注意决定独自闯禁宫,他是想单独见云飘絮。
“公主殿下,方才有个刺客闯了进来,他们武功太高,侍卫们都没挡住,公主还是移驾吧,免得伤到您。”王统领单膝跪地。
王统领在宫里好多年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长时间了。在他眼里,萧絮儿还是当年光着脚丫在大殿上白色的毛绒毯子上乱跑的小丫头,还是那个会躲在影壁后突然跑出来下他一跳的小公主,可她再也不是了。
旧香炉依旧焚着一成不变的香,那种味道每次他走进这里都会闻到,其实这不是什么香,是干梨花花瓣,甄王妃的女儿是在王后身边长大的,所以也喜欢这种淡淡的香味,可她已经葬在楼兰了,可怜萧家的人竟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了,自己一定不能比寒月公主死得早,因为他是寒月公主与姑墨那个繁华的时代联系的最后一人了。
“嗯?起来。”寒月公主虚扶了一下,笑道:“刺客?好啊,那你们都出去,一个都不要留下,我应付。”
“啊?公主,您——”莫非是着连日来的事让公主出了问题?不行,姑墨皇族只剩下她能主持大局了,绝对不行。
寒月公主露出一个浅淡如烟的笑,却让人很安心,“王统领,放心吧,我没事,姑墨的公主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
王统领在他的小公主眼中看到了和以前的老国王和萧羽都很像的一种东西,是萧家人骨子里就有的那种不坚持到每一滴血都融入到这片土地就决不服输的倔强,“啊,我忘了,公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喜欢平静的日子,着一袭白衣,泛舟湖上,用发黄的信笺纸折一只船,随波逐流,看着它摇摇晃晃地漂远。她是真正的美得仿佛不染半点尘烟的仙子,可她不能,不能再做原来的她了,现在就连萧羽的遗孀凌王妃都在疆场上。
寒月公主笑笑,示意他出去。
“小姐……嗯,公主,要不要去城外的静月庵住一段日子,我怀疑这刺客是……”寒月公主身旁的侍女低声耳语。
“不,映月,他们该不会找到大漠来,爹娘是不可能告诉他们我是姑墨公主的,这么多年他们也从未怀疑过我。”寒月公主思忖道,她无意地咬着唇瓣,唇上添了些红色,显得更美得无暇。
“我还是进去的好,万一是他们……”伍映月道。
“嗯。”寒月公主点点头。
林绍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我不想说我快嫁人了,我即将成为吴王李恪的妻子。我已经编出了最完美的谎言。那天的事仍历历在目。
那日云飘絮沐浴过后把头发拧的松松散散的,慢慢盘着发鬓,絮儿从不喜欢化很浓的妆,白色的裙衫蕴着雅韵,把两个黄豆般大小的白色蝴蝶形耳坠挂在耳垂上,她摇摇头试试,两个耳坠子一荡一荡地。“映月,信。”
鹦鹉飞了进来落在絮儿的梳妆台上,映月解下鸟腿上的信:“小姐,上次琅嬛公主来信说楼兰要与月祥城为敌,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把信给我。”
映月站在一旁却发现云飘絮的表情不大对劲儿,先是眉头紧锁,后来脸色变得越来越白,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儿,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那有些颤抖的手中的信纸上,泪水像一条线一般落下来,很快模糊了字迹,信纸从手中飘落到地上。
云飘絮不忍再看手中的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睛,面对的正是铜镜中绝世的容颜,她不知镜中之人是西域茫茫大漠中的姑墨的寒月公主萧絮儿,还是云家的大小姐云飘絮。
“小姐,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怎么了?”
“那信你自己看吧。”云飘絮已经脸色苍白。抬头看去,镜中的自己仍与当年一般,可是她最亲最亲的哥哥却已离她而去。云飘絮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
楼兰与姑墨开战,萧羽迎战,身受重伤下落不明。甄王妃的女儿萧冰儿,絮儿同父异母的姊姊在和亲楼兰的当晚听侍女林清荷说了两国开战的消息,不愿接受尹浩明的背叛,服毒自尽。两国争战,姑墨吃紧,萧翎要把萧絮儿(云飘絮)嫁给吴王李恪,和亲以求兵援,云飘絮明白哥哥也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