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情迷 “师父,你 ...
-
“师父,你为何一定要安排一个仪式呢?”华枝不解地看着正在欣赏梨花的景天心。
良久,无人回应。
“师父?”
“师父……”华枝对石头一样的那人很无语,只得凑到跟前。
滴答!一滴晶莹的泪从景天心的眼角滑落跌在地面上。
“师父?你怎么了?”这可着实吓坏了华枝,这么多日的相处,何时看过他掉过眼泪?更不敢想象他现在居然在哭。
景天心似乎没有听到华枝的一声声呼喊,两眼茫茫无神却又像蓄满生生世世的悔恨,紧紧地盯着懒懒绽放的梨花。
“梨花?梨花……注定是要分离吗?枝儿,枝儿,你就是师父心中那朵最圣洁的天冥!
为何、为何要和梨花一样素白,如果是黑色的,师父是不是就可以像冥人那样留住你?”景天心低低地呢喃着,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接连着滚落。
“师父?枝儿没有离开你啊,你怎么了?”华枝看出了景天心的异样,不由心焦地摇晃着他并大声喊出来。
景天心仿若被雷击中般地扭头看向华枝。
“枝儿!你不会离开为师的,对么?”一双冰凉、宽阔的大手扶上华枝的肩头,微微地颤动着。
虽然不知道师父从大殿回来就盯着院里的梨花看、接着就开始发疯的原因,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得顺着他的意,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景天心的嘴角弯起了不明显的弧度,眼角的泪还闪着光,突然就直直地倒下去了。
华枝吓得赶紧扶住他,却没能阻止他闭上眼。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风吹响了挂着屋角的银铃。
华枝赶紧跑过去使劲地晃动它,记得聂无延说过,有事可以摇铃召唤他。
果然,下一秒,着一袭玄黑锦袍的聂无延悄然落在梨花枝头,待看到华枝怀里的景天心,立即落到她面前,抱起景天心就往屋里走。
“华枝,景公子可又说什么不寻常的话?”聂无延小心翼翼地将景天心放在榻上并给他服下一粒红色的药丸,然后转向华枝。
“嗯,他叫我不要离开他,这是怎么回事?他以前也这样?”华枝警觉地看着聂无延。
嘴角似有无限苦笑荡漾开来,聂无延干净、明澈的脸上仍残留着淡淡的温柔。
“景公子他在每年的八月十五都会心魔发作,这次却提前了,兴许是与收你为徒有关。每次他发作时嘴里都唤着‘枝儿’,和什么‘为师一定要把你救活;之类的话,只是每次他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
华枝已经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师父心中早已有人了,还是一个和自己乳名一样的女子?
亦或者是师父心魔的那个人恋着叫“枝儿”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华枝茫然迷惑的表情,聂无延轻轻地拍了拍华枝的肩头。
轻言安慰道:“华枝,你莫太担心,也不要太困惑;景公子是我仰望的对象,在我心中早已视他为师父,所以你若不嫌弃私下里可以叫我师兄。
因为这次发作来得突然我尚且没有准备,所以我现在得回落月去取,你好好照顾他等我回来,好么?”
华枝嫣然一笑,回手紧紧地握住聂无延的手,温良徐徐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嗯,辛苦师兄了,我会好好照顾师父的,快去快回哦!”
叮咚!心被狠狠地敲了一下,聂无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仓皇逃窜了。
一天两天。
两天过去了,
枝头的梨花谢了一批又开了一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懒懒地洒了一地,点点日光照在景天心的脸上。
抖动了下睫毛,缓缓睁开眼。扑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轻轻地靠着床沿,眉头有些纠起,似梦中遇到了烦心事。
景天心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张素净、淡雅的小脸,脑海中慢慢飘过木屋中那个骨碌的小身影: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一会对这个啧啧赞叹,一会又对那个呵呵傻笑,还会时不时地站在层层叠叠的花海中盘旋起舞,惹得树上万千花瓣纷纷下落、再扬起……
就是这个小人,误闯入自己的祖地,然后莫名其妙地有了交集。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迫切地想看到她的笑颜?
到底是从何时?
花开无声,相爱更无言。
景天心从床尾下地将华枝抱上榻上。锦被被慢慢地、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门外的聂无延紧握着千金难求的回魂丹站在那儿看着屋里的两人。
到底是什么力量可以使一个丢了三魂七魄的人在短短的两天里复活?
原来两天的马不停蹄成了无用功?
手中的回魂丹成了碎末,聂无延掩去气息离开了梨花院。
屋里的景天心回首看了看门口,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待华枝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看到景天心在忙忙碌碌地坐在桌子前为自己布菜,嘴巴张成了O型。
“师父?你什么时候醒的?师兄来过了?”
“师兄?我只有你这一个乖徒儿,你哪来的师兄?”景天心挑眉。
“啊,就是无延师兄啊,我觉得这么叫挺亲切的,有哥哥的感觉很好的!”华枝不以为意的答着,心里还在想着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问题。
“你当他是哥哥?嗯,你喜欢叫他师兄叫吧,不过我没他这个徒弟!”景天心继续往华枝的小碗里夹菜,脸上还泛着隐隐笑意。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啊?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吓死了!”华枝撇了撇嘴,不满地看着他。
“吓到枝儿了?师父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为师是自己醒来的,无延在看到醒着的我就离开了,那会儿你正在梦里。”
华枝咯噔一下咬到了筷子,痛的龇牙咧嘴地包着泪,转了两圈又滚回去了。
“师父,你说师兄带了药却没用上?他去哪了”
华枝虽然不知道落月城离龙吟山有多远,但看他当时那急迫是神情就知道很远很远。
(作者:枝儿啊,你怎么不说人家无延小哥是被你那大手一握、小媳妇儿似的叮嘱吓得望风而逃呢?
华枝:大大,握手是基本礼节啊,有嘛不对么?
作者:男女授受不亲啊啊啊!
华枝:呃……偶错了)
景天心有些不悦地看着华枝,这小丫头何时对无延如此上心了?
华枝看到景天心纠起的眉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必要向他解释下为毛对他很关心:“师父,凡是真正关心师父的人都是枝儿的亲人,枝儿关心师兄是因为他在乎、仰慕师父,仅此而已。
师父,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吧,我想看看他。”无来由地就是想见到他,因为他说过要自己好好照顾师父,等他回来,而他回来时竟睡着了,失信于人是可耻滴!
景天心压下心头的不快,如玉的薄唇吐出“他在梨花林”。
华枝嘱咐他好好先在这儿好好用膳,她马上就回来,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一路狂奔过去,
前路漫漫,梨花洒了一地一地的,无人捡拾亦无人怜爱。
华枝站在林中,四下张望也没有发现聂无延的身影,不禁大喊出声:“师兄,你在吗?”
在离她几米远一株梨树后的身影怔了下,但什么声响都未发出,只是静静地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搜索无果,心情变得说不出的惆怅!
华枝就那样静静地立那儿,一树梨白漫天,似云胜雪。
桃花人面相映红,不及天然玉作容。
树后人星辉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万千光华。第一次,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的美。不是那灿烂妖娆的烈焰,是那梨花般潺潺的白,玉骨似肌、素洁淡雅,宽阔的袖子随风扬起、飘飘欲飞。
聂无延第一次抓不住自己的心,不禁让自己沉沦于这份宁静美好,看远处的梨花如朦脓的云霞浮绕前方、融合在蓝天之间,恰似朵朵莲花在碧波的涟漪里浮动,其中最美的一朵莫过于裹着白裙绿带的冷华枝了,娇柔而曼妙。
忽然,华枝不经意地回眸,仅仅这一瞥,足以让聂无延素来漫不经意的心再次狠狠震颤了一把。
似乎未发觉身后有人,华枝在林中又转悠了一圈,连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沿着原路慢慢挪动着身影,最终消失在漫如烟云的梨花林尽头。
直到最后一朵晃动的梨花也归于平静后,聂无延才收回目光、自嘲地莞尔,转头从另一条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