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景氏 其实在今天 ...
-
其实在今天以前,他从没和女子呆在一起过。这片花海和这幢白色木屋不过为他清修所用,大多数时间他会呆在庄子里。
那是一个叫夜冥的地方。那里居住着各个种族的庄民,有田地,有河流,和中国其他地方的村庄相像。不过因是川滇隐没之地,山脉峡谷纵深,似在西南大地的下面,中国的地图上没有标出这块地域,可见其神秘而古老。每年也会有一些浪人或苦行僧行至此地,但进来的人就没人想离开,而世世代代长眠于此。
这片地域虽与外界阻隔,但里面自有秩序,世代管理这片神圣之地的是高闵族人,高闵族首领是这里人民心中的王,呼风唤雨,地位极其崇高。
但即便如此,他甚至整个高闵族人都必须尊敬景姓一族,在祭祖时他要先向世居南面的景氏祠堂祭拜然后才可以祭拜高闵宗祠。
景氏世代单传,人员越来越少,到了景天心父亲那一代,整个族里不足十人。景天心父亲少年时潜入洞中修行,后来履行了他的义务——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因为对妻子无爱、对儿子无亲,索性再度回到洞中自毁洞口,从此没再踏出一步,走时将祖传族印留给了六岁的儿子。
自此,景天心母亲整天咒骂他的父亲,什么恶毒的词都用过,这让还是孩童的景天心无法忍受。他憎恨他的父母,憎恨婚姻带给一个无辜孩子的伤痛。
他是夜晚出生的,在他落地时天空黑暗尽除,漫天红霞彩云,百兽嘶鸣,九只花翎长颈的大鸟盘旋屋顶不去。
整个卜族人一致认为这是天神下凡的征兆,本来景氏一族的血统就极为神圣高贵,现又有这一说,景天心自小受到极大的敬仰,他站的方向,就是人们心中朝拜的方向。
景天心也不负众人所望,他天赋异禀,半岁便会说话走路,早早地就学读书识字,且过目不忘。只可惜天生不爱讲话,小小的他就让人琢磨不透。祖传的武功绝学在景天心身上得到了发扬,不满十岁时已经无人能敌了。
可是景天心也是残缺的,因从小就不曾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又整天被人当神明般供奉,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武功可以一日千里,可是人内心的情感没有办法一下充实,残缺了就是缺了,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哪,修补就无从谈起。
景天心在十岁时,常年抑郁的母亲彻底疯掉了,最后溺水救治无效,从此情感的最后一道闸门也落下了。
他不想只做个被人崇敬的空架子,但也不是图慕虚名,只是觉得不做点事,人生空白地让他发慌。于是十一岁时开坛授业,教授道家经典,兼修儒学,此外还传授弟子武学。
景家族人虽少,仆从却多的吓人,殿室屋宇更是不计其数。景天心的声名在这片隐秘而辽阔的地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一听他开坛授业,上至高闵贵族下至平民子弟都齐拥景家所在地——龙吟山。
十七年过去了,龙吟山,不仅是人们朝拜的圣山,更是整个夜冥的思想文化中心。
虽说是开坛授业,景天心却不准任何人称其师父,所有来修道学艺的弟子都称他为景公子。
他不想立门定派,所以这里只有几条维持日常秩序的要求,而无规范、法度。在这里学习的人不因地位、能力而而差别对待,所有人在人格上一律平等,故这里的治学气氛十分浓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相互切磋,取长补短。
初时,景天心亲手调教了两年的弟子在测试合格后可以招收弟子,成为下一批求学者的师父。
这样一代代下来,师父有两百多位,弟子八千人。
景天心又从众师父中跳出以为善于管理日常事务的人来管理龙吟学府。
他自己则落得个逍遥自在,挂个万民敬仰的师祖景公子名号,穿梭于夜冥大大小小的河川、平原。
一日在万朝殿午睡醒来,走出殿外俯身看去,突然觉得龙吟山好挤啊,虽然有几个高旷的山头都修建了他的府阙,还是想在别处找个清幽雅静,于是便有了鸣凰山下的小木屋和一片花海。这里是景家的发源地,万年寂静、无人敢扰,所以景天心说这里百里无人烟了。
华枝喝的那碗粥不是普通的白米粥,里面加了复力活肌药物,加花瓣是因为景天心的个人爱好。
她自是不知这些,只觉喝下去一会功夫就浑身充满了力量,脸上也恢复了光彩,半月形的黑眸里还透着正午的日光,蝶翅般的眼睫扑闪扑闪的,看着屋外暖人的光线落在身上,心情大好,暂时忘却了回去这件事。
谁评价过华枝“静若处子,动如脱兔”来着?这会儿有力气的华枝活像只小兔子,在屋里跳来跳去。
一会摸摸刚刚睡过的玄冰床,惊讶它源源不断冒出的寒气;
一会又盯着龙图腾的壁画瞅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会又对着一个小茶炉研究半天,不时抠抠上面的金子看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会错过那架琴,可是这下她不敢碰了,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架琴与它的主人一样,不似凡尘俗物。
伸出的玉指又缩了回去。只静静地叹了口气。
树上的景天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她小猫样的身躯在房里乱窜,脸上的表情过于丰富以至于他都反应不过来,内心有着不小的震撼,他很少蹙眉,更没有大幅牵动过嘴角做“笑”这个动作,有的是一平如水,嘴唇轻抿,眼睛平视,或俯视。
不是因为胸有城府、不喜形于色,而是他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存在。当看到华枝这些表情,他很惊讶,也很……羡慕。
玩累了的华枝走出屋子,不经意抬头,蓦然看到树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靠着树枝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之前靠在他胸膛时自己砰砰的心跳,脸上的红晕更甚了,简直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想到自己霸占了他的床,“害”他只能睡树上,心里一阵惭愧,便轻手轻脚地来到树下,轻扯了扯他的衣袍,见他纹丝不动,只好改用语言:“景先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你的花瓣粥很好喝,现在请你回到床上休息吧!”
见他还是没动静,华枝这下可急了,她不能让救命恩人就这样睡在树上,该怎么办呢?
想起刚刚盖的那张轻软的锦被,华枝跑回屋里将它拿了出来。因为树枝比较高,想帮他盖上就得爬上去才行,这下华枝又犯难了:她不会爬树!
不会不代表退缩。华枝先将锦被放在一根矮枝上,然后双手抱住树身,像个考拉一样,显然她比不上考拉,双腿不知道该怎样使用才能稳住身体,就那样一点一点挪动着。
一直装睡的景天心因为不愿意多说话,也不知道和女人如何相处,所以她叫他就装听不见。
但是看到她抱了被子还企图爬到树上来,他的心里是在偷笑的,可是面上还是一副冰山尊容。
另外她的意图是要帮自己盖被子么?这丫头够笨的,他是什么体质?
睡在千年老梧桐上实在是一种享受、她懂不懂?
不过在嘲笑的同时,他想到她是在关心自己,心里僵硬的某块居然有了点起伏。
长这么大,连母亲都未曾给他盖过被、掖过被角,她一个陌生人居然会想到他会不会冷,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这厢在想着小九九,那边某只考拉还在想尽办法地保持不掉下去,可越是紧张越是出错,华枝一个手滑,吓得“啊!”一声地往下坠。
景天心眼疾手快,在要摔到地面时,一个旋身单膝跪地接住了华枝。
华枝虽然感觉到身处于温暖柔软的怀抱,想到刚下的下落还是仍不住后怕,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景天心看到因惊吓一阵青一阵白的小脸上,两道入鬓柳眉紧紧蹙着,眼睑上的小扇子不停抖动,小巧的鼻端下那两瓣海棠也成了茄子色,景天心先前的罪恶感再次袭上心头。
抬起带有茧子的温热手掌,轻轻拂平华枝的蹙眉,嘴里喃喃地说着:“不怕,没事了!”只是这样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动作,华枝的心头却有如千万缕的春风拂过,心结结实实落到了地面。
再次偎在这个怀抱竟有说不出的眷恋。
眷恋到不想睁开眼,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永远躺着不要起来?
景天心看着怀中的人仍闭着眼睛,不禁再次说出令自己也掉鸡皮疙瘩的话:“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华枝一听更是春回大地般地兴奋和向往,额,等等,向往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反正现在更不想起来了。
景天心也不等华枝主动站起来,直接将她抱到屋里的榻榻米上。
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华枝眼睛缓缓睁开,脸上泛起层层红晕。阳光透过琉璃窗铺铺洒洒了一地,也照得娇人全身光彩夺目,景天心一阵失神。
华枝最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请问,这是哪个朝代?
“嗯?你不是夜冥人?”
“夜冥?那是什么地方?”华枝一头雾水。
“你到底是哪里人?可知擅闯景家祖地是死罪?”景天心眼中全是严肃。
“啊,对不起,就算判我死罪我也得死得明明白白。请问这是哪个朝代?”华枝面无惧色。
“这个都不知道么?现在是夜冥973年,也是公元2010年”
“为什么是两种历法?”华枝似乎听出了点什么。
“虽然夜冥地处中国西南,但是与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却没有任何政权关系,这里有着自己的历法也很正常”景天心不以为然。
“什么?你知道中国?还知道现在是2010年,难道我没有穿越?”华枝一下从床上蹦下来盯着他的脸问。
“莫非你是从外面来的?你家在哪?”景天心不由眼睛放光。
说到这,凭华枝的理解力已经猜出这里是个被遗忘或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古老文明,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没有时空的交错就算再远也能找得到家了。
越想越高兴,大声回答了他,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的家在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
景天心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词,虽然夜冥不为世人所知,但不代表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夜冥人无意那些所谓的发达文明,但还是用巫术做了一道屏障,在每年七月的月圆之夜可以打开让路过的外人进来,然后迅速关闭,再经过的人除了看到一片悬崖便什么也没有。
这些被带进来的人会将外面发生的时事告诉高闵王,近一千年来,夜冥有两部历史,其中一部就是中国及世界史。景天心自小熟读各家经典,并搜罗夜冥所有的资料记载,通晓天文地理。
虽未亲身到过青岛,但根据描述记载得来的认识已远远超过土生土长的华枝。景天心只是点点头,继而又问:“你想回去吗?”
华枝狠命地点头,不知为何,景天心看到她想离开竟有一丝不快,这里不好吗?要什么有什么,环境、民风都是外面世界所不能比的。
不过她就算想回去也不可能,且不说她不能回到落月崖上,那道独留的屏障被下过毒咒,只能进却不能出,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出去过。
景天心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冷姑娘,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夜冥有一个单向通道,每年也最多有一人能够进来,却从没有人可以走出去,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回不去了?”华枝满眼惊恐,她的父母怎么办,再也见不到了吗?
“嗯!”景天心郑重地点头。
华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也没有失去理智,慢慢走出木屋,走到树下的石桌旁,将头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着。
身后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隐约不好受。
景天心抚住胸口,他不明白为何一个陌生人的哭泣竟让自己这般心绪不宁,仿佛她的绝望与难过就是自己的。
景天心年二十八,在现代社会正是个风华正茂的绝色青年,可是心却像活过百年,甚至千年。
除了对父母那点怨恨,和对婚姻的厌恶,其他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的关注,更不用说可以在死水般的心口掀起波澜。
但趴在石桌上啜泣的女孩却让他束手无措,他想搞清楚这是为什么,弄清缘由才可平定心境,提高清修境界。
所以景天心决定暂时收留她,待找到原因再让她离开继续修行。
可是这会儿该说点什么呢,安慰吗?他不会,连正常的生活用语他都很少用上,回头想想自己的生活真的静地可以。
既然说不出来就不勉强自己,随她去吧,哭又不会死人,就算死了也不是自己害死的,嗯,还是回去睡觉吧。
屋内,某人睡得酣畅;屋外,某人哭得泣血,不知何时,竟也沉沉睡去。
由于痛哭是很耗能量的,华枝是被饿醒了,眼睛无神地望着眼前的花海,一阵清风吹过,送来满鼻清香,片片花瓣随着风向席卷而来,落了华枝一身。
华枝猛地站起来,抬手拂过肩头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此情此景,美得人心都醉了。
如果真的回不了家,那也算是命该如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况且虽然对不起父母,不能在身边陪伴他们安享晚年,但更不能毁了父母十九年养育的心血,就算身处异地也应该珍惜生命,好好地活着,为父母祈福,为这里的人们带来欢欣。
再者,立在蓝天白云下自由呼吸不是一直是人生的终极追求吗?上大学是为了什么,找份好工作又是为了什么?终究是为活得自由快乐,如果放下这层包袱,在这个宁静的国度应该更容易现实这个吧?
想到这,华枝彻底释然了。
心地纯明,接受这样的解释不是难事。
突然想到怎么不见景天心的身影,四下看去,却见他面朝外侧身躺在玄冰床上,睡容安详恬静,青丝散落在光滑、宽大的枕头上,那个美不分阴阳,勾人心魄啊!
华枝只觉脸上、耳朵上有无数个小火苗在往上窜。
奇怪,为何见到欧阳浩直也没有这般脸红心跳,只是觉得他的美让人惊羡,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让人流连。
而景天心的俊却是另一番感觉: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稳重与淡然,星辰般明亮的黑眸里似装满了乾坤,只稍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
再想起那个怀抱,从小到大抱过自己的人除了爸爸就是他。
爸爸的怀抱似一艘稳稳的小船,而他的则像是一张宽大绵软的床,无限开阔、无限柔情。
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已是大姑娘的冷华枝,虽然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甚至连暗恋的对象都不曾有过,但是言情小说还是读过几本的,而且身边很多同学都说恋爱的感觉是怎样怎样的,现在想想这莫名的情绪不正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可是怎么能对刚认识的人就产生这种感觉呢,而且自己对禁断之恋可是心心念念啊,如果有个温柔、一心顾着自己的师父,肯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师父?想到师父一词,脑袋中立马闪出那个断崖上青丝如墨、目光如炬的人。
他的武功那么好,屋里文房四宝齐备,琴棋书画肯定十分精通,这样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徒弟,肯不肯收个徒弟呢。反正在这里生活也没有了明确的目标,不如想方设法让他成为师父,这岂不是有趣地很?
华枝爱玩的天性又冒了出来,想去骚扰他的好梦,肚子却咕咕地叫嚣着,寻找食物成了第一要务。
可是她将屋里翻了个遍,只找到一小袋米,连锅都没有。想起之前那碗热腾腾的花瓣粥,眉头上浮起十字架:他是怎么做的?
将米袋放在桌上,来到床前对着上面的人喊了句“师父!”景天心眉头一锁,眼睛蓦地张开,掩不住地不悦。华枝丝毫没被吓到,继续:“师父,没有锅灶您是怎么生火的?我饿了……”
“谁准你叫我师父的?”景天心没理她的话。
“额,其实你长得很像我家里的师父,现在我回不去了,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师父、回到了家,您就让我这么唤吧,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相信您这样的世外高人也不会介意的,对吗?”华枝说得跟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眼里满是悲戚和乞求,心里却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景天心轻叹了一口,悠悠说道:“依你吧,只是在外人前要叫我景公子。”
“外人?这里哪有外人嘛!”
“……”
“师父,我饿了……”华枝可怜巴巴地搓着小胃。
景天心刚想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做”,却在舌头那打了个结,自己几时成一个小丫头的火头师傅了?她饿就要给她做饭?那点米是无延留下的,自己来这清修无需进食,要不是那会儿看她精气耗尽会用法术给她做碗米粥?
见他不理不睬,华枝万般委屈:“师父,如果你怕米都被我吃完,那我就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野菜吧,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感恩戴德了,怎么还妄想奢得一碗香喷喷的白米粥呢?”故意把“香喷喷”说得很重,眼神那个凄凉婉转啊!
景天心一见,早把心里的嘀咕抛到九霄云外,抓起米袋就走了出去。
眨眼工夫,一碗冒着热气的花瓣粥被端了进来,碗口溢着芍药的芳香。华枝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不由问了出来。景天心将碗放下,只叫她吃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华枝也没再追问,这次没有抡起碗就喝,而是用白玉筷子将粥拥到嘴里,仔细地品味起来。
看着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景天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与温馨感。原来为人做饭、看人吃饭会有这样的感觉,真是奇妙!
冷华枝伸出小舌头将碗里最后一粒米舔到肚子里,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说实话,不管是妈妈还是酒店里做的粥都比不上他做的,极度地爽口与暖胃。
在看到那颗杏舌时,景天心喉头噎了下,眼睛转到旁边没有再看。
“师父,您的厨艺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吧”
“嗯……”景天心还在想着什么,嘴里敷衍了一下。
“不能骗我哦,还有啊,师父你不用吃饭吗?这里有卖米的吗,袋子里好像不多了哦!”
“这个你无须操心”景天心终于回过神来。
“师父……”华枝还想说什么,被景天心突然打断了,“冷姑娘,这屋子留给你用吧,我在树上清修,没事勿扰。”
“叫我华枝就好了!”
“华枝……?我记住了。”景天心似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经自己嘴里这么一念,感觉怪怪的,胸腔里似乎还有一个“枝儿”的名字,不去理会这无厘头的想法,身子一跃落在了老梧桐上,手撑着脑袋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