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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30 二十九简母 ...

  •   二十九

      简母拉着简走进卧室,徒留两个男人在客厅。

      简暗自呼出一口气,她实在不想面对父亲质疑的又自责的目光。

      “说说吧,丫头。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可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畅谈。”温红樱坐在一张手工制作的暗花石榴文图的带着浓厚异域风格的软垫子铺就的长椅上。

      母亲从来懂得与她在一个平等、融洽的氛围之中谈话,不曾用对付学生的那套教理来训斥她。

      简端坐在一张比那张长椅稍矮的床榻上,这样的高度使她和母亲刚好可以平视彼此。简知道她的眼睛不能闪躲,不然母亲一定会觉察到什么,那是断然不允许的。“妈,你问吧。我都可以告诉你。”

      温红樱深深了解自己的女儿,惜爱是从小被宠大的,没有如哥哥那般接受过更严厉的训练。庆幸的是简惜爱没有因此变成一个被宠坏了的坏孩子,既贴心又听话,性格外柔内刚,她深以女儿为傲。但是惜爱的变化她也是察觉到了的,她知道惜爱曾与一个男孩子交往过,但是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女儿一段时间的郁郁寡欢和敷衍的笑容又怎么会逃过她的眼睛。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到而是不愿意去深想罢了。她老了,性格再比不得以前,做事总要瞻前顾后,到最后,因为一时的疏忽竟让女儿去独自承担痛苦。虽然女儿有意隐瞒,使她知道的很少,但总会联想到点什么。孩子们的心意她不容许辜负,但这一次,女儿的婚姻她绝不可能置之不理。虽然她对那位逢先生的了解不多,但他对女儿显而易见的爱意她没有忽视。她从来没有忤逆过丈夫的决定,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让女儿在明年年底结婚总是有一番道理的。但是她也绝不允许女儿对婚姻如此草率。

      “丫头,你爱的那个人是逢先生吗?”

      简启唇,欲要作答,但温红樱洞察到简顾虑的态度,没让简开口,“不,你不爱他,或者说你还没有爱上他。我不知道你怎样看待你的婚姻、你的人生,但我确定的是,丫头,你在怠慢自己,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命运,你已经茫然到没了生活须要的热情。丫头,告诉妈妈,你显得如此疲倦的原因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掠过简璀璨如琉璃的眼,温红樱注意到了,“你不用吞吞吐吐的了。惜爱!妈妈知道你自小将自尊心看的很重,但在妈妈面前,根本不需要你用自尊心当做盾牌。”

      简艰涩一笑,但这次的笑容并不全是敷衍,“妈,哪个生活在外的人不感到疲倦呢?我还在家乡读中学的时候,妈妈就知道女儿恋爱了,对么?伤痛难免,但现在我想过另一种生活,至少要和以往有不一样的地方。我选择另一种生活,想把以前很多的不快乐淡忘掉,虽然这个决定显得那么不成熟,但,妈妈,这的确是我想要的。”

      温红樱知道女儿说出这些话实属不易,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也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丫头,让时间证明一切的同时,你也要努力从过去走出来,即使它很难办到。”

      简做了一次深呼吸,微微点头,虽然动作不大,但无疑在温红樱的心上抹去不少担忧。

      简听进母亲的话,说话的时候嘴角显出一点弧度,并不见一丝苦涩。“妈,嫁给他……并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温红樱宽慰的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随后笑着点头道:“听他说起你们曾是同学的时候,我才想起似乎有他那么个人……”

      简疑惑的看着母亲,温红樱笑纹更深,“那时候你还小着呢,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我忙着工作,心想你有你爸爸呢,而你爸爸忙着武馆的事,心想有你哥照顾着你呢,你哥却忙着上班,忙着恋爱,想着你有我照顾呢,结果倒好,那时候竟没一个人照顾到你,不过还好,你在学校也有人细心照料。”

      简忆起曾和逢盛懋同塌而眠的事,淡色的小脸微微发红。

      “那也不过是比你大两岁的孩子,怎么能有那么体贴的心思?”温碧樱知简回忆起了什么,但两人想的可不是同一回事。温碧樱也不管简想到的是什么,只想撮合两人,便带着些调侃的语气,“事到如今,那么个好孩子,我可不允许你错过哟。”

      简一听,汗颜。她哪里料到母亲会这样喜欢逢盛懋,她这个当局者只管把逢盛懋归类于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唯利是图的商人。然而现在简担心的是,母亲这一关容易过,但不知道他怎么过父亲那一关?

      三十

      不知道逢盛懋是怎样与爸妈说的,两人的婚事大小事宜都敲定了。婚期定在十一月一二日,也就是下个月立冬的前一天。

      简将辞呈交给老王的时候,怔怔的,她想到几天前的事——————————

      这是一栋共有十二层的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即将拆迁的老式楼房。当简母兴冲冲的拉着简来到这幢楼楼底的时候,简又想打退堂鼓了。没有电梯,但是好在楼道平坦宽敞,简暗自愤恨,一个江湖骗子竟然住在这种楼楼顶。

      “丫头啊,你越来越缺乏锻炼啦。”

      简爬到6楼的时候就有些气喘,只好苦笑到,“妈,我记得你曾说过,如果你生在五四时期,一定是举着‘德先生’和‘赛先生’两面旗子喊口号的青年呐,怎么也搞这一套......”

      “你这丫头,懂什么......”

      温红樱摇着头笑着,也不争论,只说:“这个人.......很早之前,你外婆还在的时候,对他非常尊重,不管你有多怀疑,他说的总有些道理,至今他还没有算错过什么,这可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啊。”

      昏黄的廉价吊灯如人昏昏欲睡的眼,斑驳脱漆的墙壁让人感到这里与洛阳繁华的都市格格不入,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世界。让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卜算的人声誉极好,竟有许许多多的达官显贵愿意屈尊降贵亲自登上顶楼,只为求一挂。有几个年轻人突兀地穿着打扮如唐宋时期的服装守在这间屋子通往楼顶的入口。想着应是那卜算的入门弟子。简母招来其中一个,递上一个手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白玉牌接着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年轻弟子瞬时一脸恭敬的接过,待听完母亲的话后便走进通往楼顶的拱门,一个闪身便消失在简的视线里。简曾见过母亲拿着的那块,是一个统共八面雕有不同形态的玫瑰花的羊脂玉。为什么是八面呢,是因为它在两个侧面雕刻了花茎,由于是镂空的花纹,所以可以透过空洞看见中间还有两层像心形的花纹,足见雕刻的人技艺的精湛。

      简无聊的坐在一角,想起读大学时的一件趣事。简和两位好友

      一齐选修中国语言学,一次课上,老师发的例题上密密麻麻全是古文,一眼看去,那字小的堪比蚂蚁,谁看了都晕,花小玖一直是个爱闹的,也没认真读,翻译中间一句“先生卜于市”时急吼吼的冒了一句“先生在市集卖萝卜”顿时,原本有些闹哄哄的一堂课先是有一阵寂静,随后全体爆笑,连老师也大笑着说:“小花,你太可爱了。”

      正胡乱想着呢,温红樱笑吟吟地走过来,“丫头,在这坐着会儿,呆会见到易先生,问你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只管照办便是,别多问,啊?”

      “好啦,妈,都听你的,还不成?”简心里却想着叫什么易居白,直说叫白居易得了。随即想到,也是呢,传闻白居易死后就葬在离这洛阳不远的地方,而这个卜算的也恰好从一出生就没有离开过洛阳,说不定有什么渊源。

      简母见那个年轻弟子过来,忙拉起简。

      那年轻弟子声音稍显沙哑,“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简这才觉察到这是个略显稚气,十四五岁的男孩子。

      简从容站起,并不理会周围略带诧异、不满或羡慕的目光,谁想呢,我可不是有意插队。简会这么轻视卜算这一类的人是有缘由的,那是她刚出生的事了。她的母亲经历了一夜又一天的疼痛才生下她的。她和平常出生的孩子没什么不同,新生的婴儿总是会啼哭的,但据他哥哥告诉她,她哭的同时正遇上‘天狗食日’,本来发生日食不过是纯粹的自然现象,但那时却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一身作古了的人的打扮,酒气熏天,满嘴的胡话,偏偏那会儿外婆在世,最信奉这些,于是在她四岁以前没少受外婆的折腾,直到外婆去世,她才算有一个很美好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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