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路口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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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
————我们约会吧
一、
曦带着粉色的伞，轻轻关上家门，把淡淡的鼾声关在门内。
呼呼的风刮得她手中的伞挣扎着叫嚣着逃离，大力的风与纤细的她争夺着，摇摆着。她被风拽得只能踉跄奔逃。溅起的污水打湿了她的新鞋。她抿了抿唇，握着伞的手紧了紧，不肯松开。
天突然黑了，黑压压得让人分不清天和地。风声雨声，夹杂着似有似无的人们的叫喊声。人流乱了，把她冲得东倒西歪。
人们都向着家奔去，她紧攥着手中的伞，用力，手隐隐发疼。抬头看向远处在黑暗中闪亮的屏幕。
在黑暗中闪亮的光芒。
仿若什么给予了她力量，她快步挤开人群向那里奔去。“啪啪——”溅起的水声被黑暗淹没。
“什么？出去？！给老子回去！”肥胖的男人脸色通红地坐在掉漆的沙发上，摇晃着手中的酒瓶，头也不回地命令着询问他的女孩。
“你说这次我考到……”
“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老子说不行、咯——就是不行！”男人喝了口酒，摇摇晃晃。
夕低着头，紧握的拳头骨节苍白。
“啪——”门关起，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骂声“你敢出去就不要给老子回来啦！养你老子还不如养条狗！”
逆着风，曦瞪着车子，车子“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被淹没在风声中。溅起的水打湿了她黑色的球鞋。
天突然黑了。那是大自然设下的陷阱。曦蹲在水中车子旁，手上湿淋淋的沾满了油腻和污水。
短发被打湿贴在脸上，她掏出口袋里的一条粉色的手链。是雨水混着泪流下，细小的抽泣声在风声雨声中低微不可闻。
前面中国银行的大屏幕在黑夜中闪着刺目的光。她没有抬头看。
天更黑。风没有小，雨更大。
曦一个人站在屏幕下不知道有多久。路口车来车往，明晃晃的车灯只在街上闪亮，没有在她面前停留。她站在路边，像站在被遗忘的孤岛上。
她掏出手机，打开盖子，想起了什么，又合上。
伞依然举在头顶，但衣服已经湿透，凛冽风吹着，她直哆嗦。
头上无声的屏幕上换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内容。
夕“啪——”得放下车子，向那光亮跑去。
鞋子里被水浸满，随着奔跑，有水流出又有水进入。来自风雨的巨大的阻力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雨水进入眼睛，视线早已模糊。她眼中只有前方的光，似乎在沙漠中前行的旅人看见井泉的幻想。
近了、近了——
在屏幕对面的街口，她停了下来。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她低头地喘。水顺着发梢流下。
抬头，猛的抹去脸上的雨水。视线渐渐清晰，隐约中，对面的屏幕下一个纤细的女孩孤身一人撑着伞，似乎随时会被雨打湿，被风刮走。
她向口袋中掏去，空的。她着急地在身上摸索，什么都没有。
前进的脚步停下。或明或暗的光。她站在这里，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脸，模糊自己的视线。
没有过去。
曦对着黑压压的街角，路上的路灯很亮，却什么都看不到。
举着伞的手早已经僵硬，她换了只手，轻声呢喃着什么，转身离开这光明的孤岛。
夕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灯海之中，扭身走回黑暗的角落。
一步一步，冰冷的感觉从脚下传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僵了。
在黑暗中摸索到沾着污泥与浊水的车子。在水中摸索着。
二、
“那人怎么又没来？”
“谁知道呢？不是被她爸打了来不了，就是再也不来啦……”
“呸，那样嗜酒如命的父亲！她成绩再好又怎么样？连呆也呆不下去。这不，也没来几天——”
“别说了！”曦啪的站起来对着大声议论的两人说。
“就你还护着她。哎，谁知道她后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她父亲一样？！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小心呀，她把你骗了，你还高兴地替人家数钱呢！！”
“哈哈——”
“胡说！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在众人的取笑声中，曦脸色通红地大声辩护。
“啪——”门被推开。
夕低着头走进教室。白皙的脸上一个通红的手印别样的清晰。
“哈哈——”
四周的取笑声更大。
她似乎早已习惯。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四周的人仿佛厌弃什么似的往远离她的位置挪了挪。
曦看着她，张开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你还好吧？”曦看着一言不发的夕。
夕“恩”了一声，抬头看见曦关心的脸，愣了一下，解释道：“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右手微微泛疼，她把红肿的手往短了一截的袖子中藏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半晌无语。快上课的时候，曦突然问：“昨天，你去了吗？”
前几天，曦提议在屏幕下相会，然后去书店。
曦低下头：“昨天雨那么大——”
铃声响起，吞没了她后面的话。
曦露出大大的笑容：“幸好你没去呢！昨天雨太大，爸爸妈妈不让我出去呢。我想联系也联系不到你。我还怕你去等我让你白等呢，感冒就不好了。”
曦回到座位，用纸巾捂住鼻子。抽出课本时，一个精致的信封掉了出来。
粉色的信封被雨打湿过，皱皱巴巴的。她笑着捡起，轻轻的撕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