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月.守恒》亚幽灵

8、[7] 抉择是追随

　　月色朦胧，暗淡的月光在黑夜中使人迷惘而惆怅。
　　茶餐厅的灯光温馨而且让人温暖，似乎这秋的凄清完全是不存在的，可是在柔和的灯光下，盘旋在大家头顶的气氛是悲凉的。三个女生已经热泪盈眶了，修逸听了雨落和黯玥讲的关于幽灵的故事也很感动。
　　如此一个痴心女子，最终却得不到好的下场，真是令人惋惜，然而比起《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幽灵又不是那么的可怜了。
　　“梅音。”从门外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将现在的氛围打破了。
　　“你来啦！”梅音抹干眼角的泪水，挤出微笑。如此凄美的故事她怎能不感动。
　　“修逸？”影翼的目光从梅音身上转移到修逸身上后又移到了大家的身上，“你们......哭了？”
　　“听了这个故事，我有点后悔和羽轩做朋友了。”梅音望着影翼，眼泪再次流下来。
　　“我相信羽轩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修逸一直都是支持羽轩的，他虽然不是最了解他的人，但是羽轩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走吧，梅音。”影翼对他们的话半懂不懂的，但是他也并不想要知道，对这种事他可没兴趣。
　　“嗯......”

　　黑夜是如此宁静，但又是如此可怕，一切的坏事都是在夜里发生，一切的可怜流浪动物也都是在夜间才出来走动，因为它们惧怕白天，更惧怕人类。抛弃了它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欺负它们呢，它们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要把这些动物弄得满身伤痕，更加可怜呢。
　　一只受了伤的小狗躲在弄堂里的垃圾桶后面，渴望活着的目光和它伤痕累累的身体看了让人于心不忍。动物也有活着的权利，人类有什么资格去剥夺它呢。
　　暗黄的路灯在小道上闪烁，像是不愿意再为这里付出，不想再去照亮这个黑暗又无情的地方。
　　一个黑暗的身影出现在小道的头上，他一步步走近，身体摇摇晃晃的......渐渐的，可以看清了，他拿着一瓶啤酒醉醺醺的走来。越来越清晰......可以看见他的容貌......他竟然会如此落魄，这可不像平时骄傲的羽轩。
　　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吧，因为她的死吗？
　　痛苦与后悔占据了他的心。虽然三年前就已经失去她，失去了跳动的心，可是现在的失去不同，他的心已经无法再跳动，已经永久地死亡了，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回来，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再没有任何爱充斥他，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家人，都没了。
　　忽然几个人影出现在羽轩的面前，拿着棒球棍，不怀好意的偷笑。
　　“哟！这不是羽轩嘛！怎么了？怎么这么落魄啊？！”带头的一个男子嘲笑地说。
　　“滚开，杂鱼。”羽轩轻蔑而又凶狠的说。
　　“哼！谁是杂鱼？！兄弟们！给我上！”带头的人一声令下，后面几个家伙就拿着棒球棍走上前去紧紧地抓住羽轩，狠狠揍了一番。
　　羽轩没有还手，他没有力气还手，没有精力去还手，甚至他希望自己去死，就这样被乱棍打死，起码他可以去见她了。想着，突然笑了几声，笑声无感情但是又好像充满着复杂的情感。
　　带头的男子一把抓起羽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怒吼道：“笑什么？！你怎么不还手？！”
　　抬头看见了夜空中的一轮明月，被云彩遮住，还是很朦胧，并且变得越来越朦胧，连月亮也不愿去看到这样的世间吗？
　　星星密布，但是星光很暗淡，没有活力，没有精神。这就是这个世界，不可逃避，遍布邪恶，充满谎言，忍受痛苦的世界。
　　其实这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体，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尽管脸上留下了淤青，衣服残破不堪。
　　羽轩被打得昏厥了，没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太阳早已升起，却很无力，好像昨夜那一觉没有睡好。
　　秋叶在风的带领下离开了原本的家，去寻找它新的归宿。
　　羽轩躺在床上，皱了皱眉，只觉得浑身酸痛。有了意识，无力的睁开双眼，黑色的双眸空虚而迷茫。太阳的光芒使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的淤青真是毁了这一张俊脸。
　　“呵，醒了啊。”环雪端着什么从门外走进来，放下东西说：“昨天你是怎么了，喝了好多酒啊......就算是喝了些酒，对付几个小混混应该是没问题的啊，为什么你会被打得......幸好昨天哥经过那里，否则......”
　　“环雪......”羽轩打断环雪，对刚才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环雪坐到床沿上轻柔地抚摸他受伤的脸颊。
　　“对不起。”冷淡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环雪将手离开了羽轩的脸，依然微笑着说：“说什么对不起啊......”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
　　“我想我不能给你幸福。”始终都看不清羽轩的表情。
　　环雪不语，低下头，银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嘴角的微笑收敛起来。
　　“我们取消婚约吧。”羽轩在心底已经做了抉择了，他要去追随她。
　　“别开玩笑了.......羽轩......”声音冷冰冰的，在冰冷的后面是愤怒，只是她遏制住了。
　　“我从不开玩笑。”
　　“她都死了，为什么你还......”
　　环雪还没有把话说完，羽轩立刻有了表情，是吃惊，毫不犹豫，马上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又是沉默......
　　“嘿！你终于醒啦！”门口响起零痕鄙视的声音，“真搞不懂你，有必要这样糟蹋自己吗？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我的妹妹，幽灵既然都死了，你就把她忘了吧......”
　　“你也知道？”羽轩疑惑地看着零痕走近自己。
　　“修逸和梅音都知道了，貌似影翼也知道了吧，那我们兄妹二人当然也会知道咯。”
　　“他们怎么会知道......”有力的眼神又暗淡了。
　　“好像是黯玥说的吧，本来她是可以阻止幽灵做傻事的，可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羽轩不顾一切下床冲了出去。
　　留下的零痕淡淡的笑着对环雪说：“怎样？他还是衷心于她，幽灵在他心里的位置，你一直都没取代。”

　　The concer茶餐厅的大门懒洋洋的敞开着，阳光下乱舞的灰尘看得很清楚，黯玥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一旁雨落也是这样，只有修逸勤奋的招呼客人。
　　今天的客人明显下降了，不过雨落可没心思去管，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去想那件事了，但是在她的心里，那件事一直在吧。
　　“服务员！买单！”一个座位上的客人高举右手喊道。
　　“好！来了！”修逸急忙忙地走过去。
　　“诶！我的红茶呢？怎么还不来！”另一位客人喊道。
　　“马上就来！”修逸看上去快要崩溃的样子。
　　而那边的雨落和黯玥丝毫不受影响，眼神空洞，没有精神，不只是昨夜没有睡好的原因吧。

　　和平常一样，影翼带着梅音在公园里散步，什么都没有改变，老年人在晨练，小孩子在一起嬉戏，他们充满童真的笑脸真是让人羡慕。尤其是梅音，她多么嫉妒那些孩子呀，不知多久以前，自己也可以这样奔跑。
　　突然一个风筝飘过来落在了她的腿上，然后一个可爱的孩子跑过来礼貌地说：“姐姐，可以把风筝给我吗？”
　　“嗯！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梅音把风筝递给那个孩子，和蔼的笑笑。
　　“......”刚开口要说什么，就被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拿了风筝就快点回来吧！”
　　“好！”孩子拿过风筝跑了过去，天真无暇的笑容打动了梅音，但是那位母亲的一个眼神使她自卑起来。
　　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憎恨自己的双腿，为什么她要坐轮椅，为什么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只有她......强烈的憎恨使她开始抱怨老天，抱怨生活。然而因为他的一句话，所有的怨恨又消失不见了。
　　“即使这样，梅音还是很美好。”影翼在身后说了这样一句，然后继续推着轮椅向前。
　　“幽灵真可怜......呐，影翼不会像羽轩对待幽灵那样对待我吧......”
　　“你不相信我吗？”
　　梅音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小时候他们的抛弃吗？
　　“我们是有约定的，既然我承诺了，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影翼说得很坚定。

　　羽轩从门外冲进来，毫无目的又气愤地朝里面乱吼：“黯玥！你出来！”显然，他的嗓子吓到了茶餐厅所有的客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羽轩的身上。
　　“嗯？”终于她回过神来了。
　　四处寻找，终于在吧台旁边找到了黯玥，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黯玥的手腕，气势汹汹的说：“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救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幽灵死了我就不难过吗？！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她选择这条路不都是你逼的吗？如果不是你，她会轻生吗？！”
　　雨落也回过神来，对着羽轩讽刺地说：“我的好弟弟，你还好意思来教训黯玥，如果不是你，幽灵又怎么会去跳海呢。”
　　又是无语，是啊，他没有资格来找黯玥。
　　“羽轩，才一夜不见你就这么狼狈了啊！别告诉我是因为幽灵才弄成这样的。”雨落还是讽刺地说。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修逸抽出空来走到羽轩身边。
　　而羽轩咬紧了牙齿狠地推开修逸冲出去了。

　　海边依然有警察，封锁线依然在，海浪依然拍打着岩石，海风中依然有那一股刺痛心扉的气味。
　　秋风吹得远处的某个人好冷。已经决定了，她在哪里结束，他也在哪里结束。这是他唯一能补偿她的行为。只能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姐姐，对不起环雪。其实对于环雪，已经不欠任何东西了，三年来，他早已还清了吧。
　　等警务人员都撤走了，羽轩才踏进封锁线，仿佛看见海的尽头有一个少女正在向自己招手，她白色裙子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摆不定，天使般的笑脸让人沉醉。她宛如一个仙女，不，不是仙女，而是妖精，一个魅力十足的女妖，迷得他神魂颠倒，迷得他失去了理智。也只有她才能够使他心动，也只有她才是他心里唯一的女妖。
　　当海水覆盖在身上时，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呼吸，羽轩觉得与她的距离拉近了，甚至觉得她就是这一片大海，紧紧地抱着他，让他几近窒息。同时羽轩感觉到了死神的迫近，他的气息使人只能恐惧，但是羽轩却毫不害怕，正等待着死神快点将他拉入地狱，这样他就可以见到她，向她诉说一切的不得已。
　　大海淹没了他整个人，迷茫的眼睛睁着，直到沉入大海才发现其实海并没有平常见到的那么的蓝......眼睛模糊了，看见一个影子正从上方沉下来，是一个少女，羽轩看到的是她，她来接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