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王小石

16、心动 站在一颗花

　　站在一颗花树下，我想，也许爹会很想见一见他吧，娘如果地下有知，见他毫无损伤的活到二十几岁，也会开心的。那些，我爹娘年轻的日子。
　　“雨疏，你在这啊。”
　　我回过头，是钟离，他笑嘻嘻望着我，眼睛里有关切也有小小的得意，我含笑点头，叫了他一声：“钟离大哥。”
　　钟离指着他身边那人笑道：“陆倦飞。”又指了指我：“沈雨疏。”
　　他哈哈的笑起来：“陆少侠，我这小妹可很单纯的呢。”
　　陆倦飞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我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动过一下，连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我忽然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笑嘻嘻道：“喂，回神啦。”
　　陆倦飞才“啊”了一声，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才慢慢的道：“你认识夏兰么？”
　　我忽然欢喜起来，他果然记得我娘，我点点头：“她是我娘，我叫沈雨疏。”
　　“沈雨疏，沈雨疏。”他忽然大笑起来，十分欢喜的模样：“你姓沈，那你爹可是沈竹钧？”
　　我点点头，心里面好像能开出一朵花：“不错，沈竹钧便是我爹。”
　　他眼睛里露出极为喜悦的神情，一下子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等他放我下来，我才道：“这些年来，你过的好么？”
　　他笑道：“好着呢。雨疏是吧，你爹娘呢，他们好么？”
　　“我爹很好，我娘，去世很久了。”
　　我看到他震惊难过的模样，心里面柔软的一塌糊涂，便柔声对他说：“陆大哥，你别难过，都过去很久了，就连我爹，都很少伤心了呢。我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过世的。”
　　他像是很难接受，只是低声道：“怎么会这样，兰姨她，那么年轻，那么好，这样的人，怎么会死？”
　　我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他，安慰他：“陆大哥，都过去很久了。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他忍不住对我微笑，那笑容还来不及展开，却又慢慢的消失在唇角。我想，他真是一个好人，这样真心的为我娘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你爹呢，我想去见他。”
　　我欢喜起来：“他在栖霞岭住呢，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出来好长时间了呢。”
　　他却摇头道：“我最近要去京城，只怕没时间呢。等我回来，再去见他，雨疏，你替我向他问好，就说我好着呢，还能活很多年。”
　　他说着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是很灿烂的笑脸，带着少见的孩子气。
　　我问他：“你去京城干什么？不能迟点去么？”
　　他有点歉疚的看着我：“我和别人约了一起去京城有正经事做呢。”
　　我忍不住刨根问底：“和谁呀？”
　　他竟然脸红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喜气洋洋的说：“和柴翼。”那话音里有遮掩不住的欣喜，我想我是吃醋了。他们只见了一面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然而陆大哥还是要和柴翼一起上京，钟离和肖墨姐姐也要走了，临走的时候钟离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我想了想说，不要了，我还想再待些日子。可是，干什么呢？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总想着要浪迹天涯，四处走走看看，如今真出来了，却觉得形单影只，格外的想家，可是，想家，却又不肯就这样回去，我不知道我是在等待些什么。
　　这天，送走了陆大哥，我独个骑着马慢悠悠的晃，忽然迎面过来一匹白马，马上一个白衣少年，正是李迟，我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要不要躲开去，还是……
　　可是来不及了，他很快来到我面前，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笑非笑的道：“陆倦飞真是蜂蜜啊，人人都爱吃。”
　　我的脸腾的烧起来，口不择言：“不是那样的。”
　　李迟还是一样的笑嘻嘻道：“那是什么样？”
　　“你想的那样。”
　　他挑了挑眉，眼睛里含着些笑意：“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大羞，恼道：“你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李迟笑起来，他凑到我跟前，呼吸可闻，我觉得我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他亮晶晶的眼睛，仿佛水晶玛瑙，流转不尽，有温热的气息在耳朵边缠绕，我听到他对我说：“我要去个地方，你肯不肯跟我一起去？”
　　我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去哪？”
　　他微微一笑，却顾左右而言他：“只我们俩，你去不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