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杪》末代joker

4、人间一夜

　　“包子，你吃否？”一个小女孩用清亮的声音问。
　　李风闻到一股浓浓的包子香味，腹中顿感饥饿，睁开眼一瞧。一个穿着简陋肮脏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一手抓着一只包子冷冰冰地对他说。
　　虽然饿的前心贴后心，但李风强行忍住转过头去，摆摆手说：“不了，谢谢你。”他一看到这女孩就反胃，更别提吃她给的包子了。
　　女孩看了反不怒，悠闲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裤子，将两只包子抛给李风：“吃吧，别光看我的样子，再不吃你就饿死了。”转身便走。
　　“哎！你等一等！”
　　小女孩霍地转过身，傲气凌人地指着李风的鼻子道：“李风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座告诉你，你养不活我就罢了，不要妨碍我自谋生路！”接着气哼哼地走了。
　　李风顿时被惊了一大跳：她怎会知道我的姓名？又如何称自己为‘本座’？我又有什么义务养活她？这个小孩的口气好像那天的小龙。看着那两只热气腾腾的包子，终归吃掉了。
　　时临深夜，小巷子里更无灯火，忽有几只人应在巷口晃动走了进来。李风登时警觉：不会是什么小混混吧？那我可打不过。不由心里一阵紧张，又一阵后悔：我非要当什么教主拿什么秘籍，凭我的努力制照样可以杀得姓罗的。那几个人走近，果真是一群小混混。李风拔腿便跑，忽然感觉脚腕一阵剧痛，摔倒在地上站不起身：天呀，在这档脚崴了，真倒霉。
　　几个小混混显然喝多了，摇摇晃晃地围住了李风，其中一个大声说：“小子，给我们钱，我们……没钱啦……给我们钱……我们……要……要喝……喝酒……”其他的大声引起来了。
　　李风挣扎着爬起身，将衣兜裤兜全掏出来，冲他们无奈的摊着手说：“大哥，我没有钱呀。”
　　“你……”领头的不由说分挥拳便打，李风急忙闪身避开，一个踉跄，那只脚也崴了。恍惚之间仿佛看到月光下一幢房子的房顶上，日间那个乞丐小女孩站在那里冷冷地瞧着他被群殴而置若罔闻。眼见拳头鞋底如雨点般打来，李风不知她是否能救自己，只是大声向她求救道：“救命呀！救命呀！”
　　小女孩不予理睬，自行面朝南坐在房梁上，从怀中掏摸出一只小小的酒杯，独酌独饮，一杯又一杯。只听李风的呼号越来越凄惨，小女孩终于放下酒杯，刚要有所行动，只听一女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小混混们吓得魄散魂飞，逃之夭夭了。
　　只见那姑娘杏核眼炯炯有神，两瓣樱唇柔嫩可爱，脸上泛着淡淡红晕，在这皓月千里的夜晚显得娇艳不可方物。她着一件俏皮的T恤，一条紧腿牛仔裤，一双帆布球鞋，活脱脱是个时尚奔放的女孩。她迈着莲步款款向李风走去，欠下身扶起他来，说道：“你这个男孩子呀，长得很好很好，只是太过脓包。否则必有万千追求者。”
　　此时李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知觉一双娇嫩柔软的小手轻轻扶起自己，心跳得更猛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答道：“我姓轩辕名黎。”“那个，轩辕黎，太谢谢你了……”
　　小女孩此时站起了身，看着他二人笑了笑，一跃跃下楼顶不见了。
　　轩辕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小女孩离去的方向一看，什么也没有，于是对李风道：“我知道你，你叫李风，是昔日的大明星。可是，大家仿佛都不记得你了。”说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不管这些啦，走，我请你喝酒去！”说着拉起李风便走，忽然停住：“对了，我先带你去买件衣服吧！你瞧瞧你自己，怎么穿得这么破烂？”李风低头一看，自己衣冠不整，衣服裤子上尽是破洞，不由尴尬地一笑。

　　轩辕黎为李风买了几件时髦的衣服叫他穿上，气质顿时不一样了，然后满意地打量他几眼。
　　她拉着他到了一家灯光昏暗的小酒吧，点了一瓶啤酒：“这种酒，没什么滋味可品，就是一气喝下去觉得很爽罢了。”她又递给李风一瓶，几大口喝下去，瓶子已经见底了。
　　李风不善喝酒，但是仍勉为其难喝下去几口，觉满嘴辛辣的味道，便想猛喝几口白开水。轩辕黎看着李风被酒呛得够呛，“扑哧”笑了出来，说道：“你不爱喝就别喝好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只是，我觉得男孩子应该都喜欢喝酒吧，所以才请你来。我喜欢茶。”
　　李风连忙道：“那咱们去喝茶好了。我知道有一个茶馆很不错。”
　　轩辕黎一双妙目滴溜溜一转，道：“让我猜，你也不喜欢喝茶对吧？”
　　李风笑道：“你怎么知道？”
　　轩辕黎说：“既然你什么都不喜欢，那我们便不喝好了。我们聊聊天吧，就当交了我这个朋友怎么样？”李风不答。
　　轩辕黎见李风没有反应，也不管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我姓轩辕名黎，女，十六岁，6月25日出生，属蛇，很普通很普通的一个大学生，爱好替别人打抱不平，最喜欢的动物是相思鸟和仙鹤，最喜欢的人除了父母外是长得又帅气武功又好的男生，最喜欢的食物是炒饭，最喜欢喝茶，紫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说起植物嘛，我还是比较喜欢竹子和松树。你呢？”
　　李风斜着眼睛不正视轩辕黎，说：“我的名字你知道十九岁，9月12日生，爱吃爱喝的东西没有，喜欢上网和演电影，不过现在不能了……一生的夙愿就是亲手杀了害死我父母的人。”
　　轩辕黎好奇地问：“哦？是谁？”随即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道歉，只听李风道：“罗宏军。”轩辕黎喃喃地道：“罗宏军……罗宏军……对了！他也不记得你了吧？”
　　李风一愣，抬起头苦笑道：“是呀，他也不会记得我了。”
　　“那你还要找他寻仇么？”
　　“只怕我不行，我实在不忍心对一个忘了我的人下手。并且……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轩辕黎大声道：“只要你能硬下心来，我可以助你！”
　　李风疑惑地看着她，她莞尔一笑：“其实我是个神仙哦。”
　　李风诧异地盯着她，虽然他见识过了神仙，但是在不能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会是个神仙。
　　“好吧，我对你讲实话。我今年已经几百岁了，不是个原原本本修炼而来的神仙，我是凰。不信的话你看。”只见她轻轻一挥手，这只酒瓶里的酒飞到了那只酒瓶里。李风倒也不为她这个法术惊讶，但不得不信了。
　　“你怎么会是个仙人呢？”李风问。
　　“我是凤凰呀，天生就有法力，只是不知道怎地出生在了人间。你不能告诉其他的人，请绝对保密。”
　　“你的父母也不知道吗？”“谁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呢？我生来就不见了父母，和残阳哥哥相依为命。”
　　“那是谁？”轩辕黎奇怪地看着李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可是你连自己是神仙都告诉我了，难道不能和我说说你的身世吗？”
　　“好啊，那你先来讲讲自己吧。”
　　李风一下子消沉了，呆了良久方道：“我呀，小时候家境不错，与爸爸妈妈爷爷住在一起。八岁的时候，爷爷把爸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后来进了监狱，但几年后又出来了……”
　　“这几年里谁养活你的？”
　　“谁会有义务养活我呢？当然是国家了。”
　　“嗯……你爷爷便是那罗宏军了，但他何以要杀自己的儿女，必有难言之隐，你为何不仔仔细细地考虑思量一番呢？事出必有因，你当追溺原因查明真相，不该一味怪罪你的爷爷。”
　　李风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子跳了几下都跌在了地上粉碎了，酒淌了一地：“你说的是人话吗？一定是罗宏军！还追溺源头？我呸。”
　　轩辕黎眯着眼睛看着李风，道：“但你能说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毋庸置疑地是他！”
　　轩辕黎冷笑道：“连证据都没有就怪罪人家，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人，真是匪夷所思。”
　　“这压根儿不用什么证据，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忙忙碌碌地生活，杀人要偿命的，除了罗宏军之外，谁和我的父母有那么刻骨的仇恨？”
　　“那么，你到来说说呀，你爷爷和你爸妈有什么仇恨呢？”
　　“这我自然知道，可不能告诉你！”
　　轩辕黎嘁了一鼻子：“不说就是没有……”
　　“你这个臭丫头，我宰了你！”李风怒不可遏，一拳朝轩辕黎挥去，轩辕黎微笑着看着他，忽然，李风的拳头在快要打到轩辕黎的时候停住了，轩辕黎道：“小样，想打我，嫩点儿。我不和你较真，你爷爷的事情还不能断言，请李公子自己斟酌吧。”说着就站起身飘走了，留下一句话回荡在酒吧里：“改日再会，望李公子习得一身高深武功哟——”

　　李风坐倒在小巷子的地上，长叹一声：“天啊——越来越复杂了呀——爸妈到底是不是罗宏军害的——如果是，为什么他能逍遥法外——如果不是，我的父母就没有别的仇家了——天啊……有谁来说说清楚呀——”
　　“本座可以给你说说清楚。”有人用清亮的嗓音说，接着暗处走出了那个乞丐小女孩，她换掉了褴褛的乞丐服，穿着一条大红色的漂亮连衣裙，抛给李风几本书，“你修炼了高深武功，自能明白一切。”
　　李风看了看那几本书，它们陈旧极了。书皮腐烂了许多，纸页又脆又黄，有一股浓浓的烟的味道。只见那几本书分别是医经，武功秘笈，炼丹术。李风抬头看看小女孩，小女孩也正在冷冷的看着他，并不回避他的目光：“料你看不懂，本座来指导你。”她走到李风身边坐下来：“先从医术着手，这样之后的道路会更好走。不是要求你当个妙手回春的医生，只是请你记住这些穴位。”说罢她拿过医经翻开交给李风：“你来自己看吧，遇到不明白的自己先思考，实在想不出了再来问本座。”
　　李风于是打开医经看起来。经中写得很清晰明了，加之李风生来聪明，一点即透，将各处人身穴位烂熟于心。他本想赶快修习武功，但越读越入迷，不知不觉间天已破晓，而这一夜之间成就了一位医仙。太阳光忽然落下来，照在李风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他大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惊醒了身边的小女孩。她打个打哈欠，眨巴眨巴眼睛，瞄了李风一眼，问：“怎样了？”李风答道：“哦，很容易，全懂了。”小女孩叹了口气，喃喃道：“绝寒呀，你还是这么聪明。”李风问：“什么？”“噢，没有什么。这样的话，你可以开始研习这部宝典了，但现在不行，在这个小巷子里也许夜晚无人，但白天总有人经过。修炼武功需要个安静的所在，本座今日去为你寻找，你好好讲医经再读几番，莫要狗熊掰棒子。”“那这炼丹术呢？”小女孩笑了：“炼丹术？你现在要想学还太早了，先静心把武功练好再说。”只听几声脚步声过后，小女孩不见了。
　　李风不禁心潮起伏：啊，这个小女孩是谁啊？怎么一时凶一时和？这三本书又是从哪里取来的？当真是高深秘籍吗？那样的话我兴许就能复仇了。但是昨晚轩辕姑娘说的话又颇有道理，难不成姓罗的真有难言之隐？啊——对了！三年后那个吉小七还要来接我当教主呢，天呀，我可不想当，既然有了秘籍修炼我为什么还去当教主？哎呀哎呀，太复杂了，我还是先把武功弄好了再说。天呀！这世界上真有神仙，我的妈妈咪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成了法力滔天的神仙……
　　李风一会幻想一会又刻苦用功。医经不但记叙了了人身各个穴位和或普通或稀奇的病症与治法，还有许多古往今来的灵丹妙药和遍布各处的种种草药，他都暗记于心。看着看着，一夜没睡的困意上来了，竟捧着一本医书睡着了。

　　李风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关切地看着他，于是睁眼向那个方向一看。乞丐小女孩“唰”地转过头去，摆出一张扑克脸，说：“你睡了好久。跟我来。”说着站起身，李风也站起来跟她走出巷子。
　　走了很长时间，直到日落西山，星星挂上夜空，李风拍着颤抖的双腿忍不住问：“喂，在哪里呀？我都不行了。”小女孩回过头来，一瞬之间李风仿佛看到她泪珠莹然，仔细一看又哪里是了，分明一张冷冰冰的脸：“早着呢，你需要锻炼。”
　　走呀走，走呀走，走到天岚破晓，霞光万道，李风整个人就要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小女孩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到了！”李风看到救星一般猛抬起头，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于斯大学吗？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提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