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的旅途》huanan

2、邂逅 “小妹妹，

　　“小妹妹，只有你一个人吗？”——一切都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她抬起头。

　　透过她涨满泪水的瞳孔，以斜45度的角度向上望去，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充满温暖的英俊男子的脸，也许以她年仅8岁的年龄，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否用对了“英俊”这个词的定义，但那张脸上五官的精致，嘴唇上扬角度的完美，是无庸质疑的。

　　有些事情，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的。——可她当时并不明白。

　　在起初一瞬间的排斥后，小女孩还是顺从的让他拉起了她的手，并把让他把她的小手紧紧包在掌心里。正是晴天，在地球享有历史和文明双重盛誉的圣马克方场上，透明天幕上的太阳就象是着了火，四周的人们自顾自谈笑着，沿途可以听到鸽子受惊后扑扇翅膀飞起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她们，仿佛这二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来，我带你回家。”

　　说过这句话后，他紧紧拽着她的手，熟练的穿过地面正在觅食的鸽群，在那片铺天盖地的鸽影下，沿着一条似乎将被废弃的道路向城市深处走去，夕阳给两面的建筑物染上了辉煌的神采，于是急匆匆赶路的影子变成了顽皮的精灵，在脚尖前升缩不定。

　　小女孩跟随着他，踉踉跄跄的走着，双腿的疲惫越来越重，就在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将要被耗尽的时候，他们到达了。

　　在不起眼的门楼面前，五光十色的景象展开了绚丽的画卷。小女孩惊奇的张大嘴巴，无法想象虚掩的小门后居然容纳了这么大个世界。

　　坐电梯直下到地下3层，纷繁复杂的设备和川流不息的人群立刻耀花了小女孩的眼睛。温和的男子牵紧她的手，从中央的大路上穿过。

　　他们立刻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那些一律穿着白色长衣，以熟练动作操作机器，或打着手势向一台仪器报出一长串名词的人们，用着一种游移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当中的几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围了上来。

　　以胆大和爱开玩笑著称的副所长首先发难：“啊，老A，你什么时候生的女儿，她遥远星球上的母亲将她丢给你的时候，有没有附上和你的亲子鉴定结果？”

　　“不，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培养者。”A教授用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

　　“培养者？”一阵哗然，众人的脸色变了。

　　“她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带着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A教授松开之前一直紧握着的手，俯下身对小女孩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一员了，要听话一点啊。”

　　小女孩睁大眼睛，一点也不明白笑容和蔼的教授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充满了迷茫。然后，她发现当初令她感到安心的，这个男人身上温暖的气息不见了，虽然他仍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非常可怕。

　　她突然感到恐惧，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A教授默默的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小女孩，但没有得到理睬，小女孩仍哭个不停。教授在直起身之前叹了口气，仿佛是安慰性质的说道：“你放心，我仍然会负责找寻你家人的，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

　　他默默的招了一下手。

　　荷枪实弹的执行人员一拥而上，将小女孩拦腰抱起，一群人穿过人群向前走去，道路尽头的墙壁上，一扇通向地下深处的钢门无声的滑开了，露出黑幽幽的电梯间，象恶魔的一张大口。

　　她所有的哭泣、哀求、胡乱踢蹬和尖叫都毫无作用。

　　A教授转过头，尽量不看她那个方向。站在一旁副所长终于忍不住开口埋怨，“……A,告诉我，这个孩子真的是被培养者？……”

　　“对。”——否则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不是质疑你，但我觉得……我的意思是说我认为，”副所长的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培养者的认定一向严格，这个孩子她真的具备‘培养者’的资质吗？会不会是哪里出现了一点误会，把一个本来不具备资格的孩子……”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把这么小的孩子做为研究者，是不是太过残忍了？毕竟，我们是科学家，不是残害儿童侩子手！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只不过是政治游戏的执行者而已，有着不得不服从的难言的苦衷，但是……

　　“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A教授用肯定的口气打断了副所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笑容：“这位‘培养者’的资质是我亲自确定的，有问题吗？”

　　他的话似乎毫无反驳的余地。

　　“哦，对了。”年轻的A教授突然轻轻自言自语。“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呢，不过，从现在开始，就只能以编号来称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