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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版 无聊的可以 ...

  •   『综漫』审判王座
      『我是神祗
      时空的神祗
      规则的神祗
      可最后也不过是命运手中的提线木偶
      失去自由、失去感情、最后放弃心……』
      『你是命运的丝线
      你连结起所有被割裂的世界
      你是命运的守护者
      也是命运的见证者
      也许最终还会成为命运的掌控者
      但你却唯独无法作为参与者改变命运……』
      Ps(看文前,请先看我):嗯哼,第一次发文,表示压力山大啊~作为一篇CP未定、结局未定的文,而且还是一篇完全木有任何肉肉的清水文,这里木有H,木有人兽,木有任何重口,我果然已经跟不上潮流了啊……
      然而,我还是坚定地走上了挖坑这样一条不归路啊,有木有OTZ……
      死神篇
      死神篇•毁灭的第一步
      我所想做的事,只不过是好好保护那个人而已。
      ——风间浅溪
      “啊咧啊咧~我说浅溪,你每天板着一张脸不累吗?”市丸银习惯性地勾起嘴角,将右手搭在了风间浅溪的肩上,“你可不是六番队队长啊。”
      “银,你管的太多了。”风间浅溪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血红色的眼眸瞥了瞥身边银发的少年,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淡漠如初,未曾有丝毫改变。
      “呀咧呀咧,怎么说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啊。”市丸银眯起的双眸微微睁开了些,溢出些许微光,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山本总队长,如果没有其他事务,我就先离开了。”浅溪抚上腰间的斩魄刀,五指紧缩,迈开步子离开了会议室。
      尸魂界花开正好,一片安逸平和,只是这样温驯的日子也要到头了吧。仰起头,看着飘落的樱花,浅溪的叹息声微不可闻,亲手毁掉一个世界,并非自己的期望,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不管这是否是自己的意愿,然而,只要自己还是神的提线木偶就永远无法,自由地,活下去……这样想没错吧?
      -----------------------------------------------------这里是混蛋主神的分割线----------------------------------------------------
      『离殇,你应该还记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吧?』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浅溪微微颤抖了身体,握住斩魄刀的手逐渐攥紧,甚至有些骨节突出。
      『我当然记得,主神。』冰冷的声音中也有些许的勃发的怒气,然而很快又被强制压制住,『你必须遵守和我的诺言,否则,即使冒着被抹杀的危险,我也会,毁掉这个任务。』
      『你只需完成任务,我自然不会毁去尚有利用价值之人。』主神的机械音顿了顿,仿佛死机后重启一般,音调是死一般的冰冷,『那么,你的下一个任务,清除命运的阻碍者,由于上一位穿越者产生的蝴蝶效应而存活的志波海燕,时间限制:30天。』
      『我明白。』这一切,我全部明白,所以不用再说了。浅溪血红色的双眼有些迷茫地望着面前的世界,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这里是毁灭的分割线---------------------------------------------------
      “风间副队长。”沿途的几名队员恭敬地弯下腰,“山本总队长正在等待您。”
      运起瞬步,风吹起宽大的黑色和服,几乎掩盖住了有些娇小的身形。推开紧闭的大门,木屐在地板上踏出了‘哒哒’地响声,让人有些莫名的紧张。压抑的古式建筑,莫名地给人带来了难以言喻地压迫感。
      “风间大人,”山本元柳斋重国以让人吃惊地态度站起身,恭敬地弯下腰,“不知您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有何见教?作为零番队队长,我相信您的话也同样代表了灵王陛下的意志。”
      沉默着坐在山本往常的位置上,浅溪微微眯起眼,仿佛是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又很快微微翘起了嘴角,“我相信你的判断,山本元柳斋重国。所以,你只需放手去做。我的任务,只是清除阻碍者,守护灵王陛下而已。”
      “是,那么这一次的被清除者是?”山本苍老的脸上漠然得表情反而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
      “志波海燕。”冷漠地吐出这个名字,浅溪表现得如同是在说刚认识地陌生人,而不是共同工作了数百年的队友。
      “那个孩子啊……志波家也已经没落了啊。”看着浅溪冷漠地起身离开,山本脸上的褶皱微微颤抖了一下,“该说不愧是零番队队长么,除了王以外,对待任何人都冷酷狠绝到极点了啊。”手杖重重敲在了地上,发出‘咚’地声响,山本很快切断了思绪,不再去想那个即将消失于世的部下了。
      中央四十六室也好、十三番队也好,除了那个人以外其他人都不重要的吧。哪怕是银,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主神所要留下的命运的参与者不是么?那么没有伤心的必要吧,没有必要为不重要的人伤心吧。浅溪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却越发地急促,最后几乎如同风一般从走廊上划过。
      “风间、副队长?”冰凉地声音在背后响起,迫使浅溪停下了脚步,“发生什么事了吗?”
      “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浅溪回过身就见到了朽木家标志性的牵星箍,还有与之相映衬的黑色长发,“不,只是个人的私事而已。”血红色的眼眸有的只是化不开的如同霜冻般的泠然。
      “那么,请帮助转告山本总队长,前往现世逮捕朽木露琪亚的任务,将由六番队执行,我会亲自前往。”朽木白哉黑色瞳孔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却依旧被浅溪捕捉到了。
      “是的,朽木队长。”微微躬身,看着朽木白哉远去的情形,浅溪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的笑容。朽木白哉,四大贵族之一朽木家族的长子,贵族的……耻辱。爱上了平民女子朽木绯真,并与之结合。最终,妻子因无法承受高密度的灵压,不出五年病故。而在此之后,不顾家族的阻拦,认养了朽木绯真的妹妹,朽木露琪亚。而朽木露琪亚屡次为朽木家族带来耻辱,而这一次,居然愚蠢到违反静灵廷的法则,将只属于死神的力量借给区区人类之体。真是可笑。
      不过黑崎一护和志波海燕容貌如此相似,果然是无法得到所爱之人,而产生了移情作用吗?始终深爱着志波都的志波海燕以及爱上了志波海燕的朽木露琪亚,真是愚蠢的生物啊。
      果然,违背了命运和规则的人终将受到法则的惩处。而命运的法则无可更改,即便曾经有过穿越者的存在,即便他改变了命运的一些细节,然而,最终的最终,命运的却依旧朝着设定好的方向前行着。
      想要力量,想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想要好好地保护那个人。浅溪睁大了清澈到空无一物的清灵双眸,望着已经月上梢头的夜幕,慢慢被黑暗吞噬了。
      然而,在众人无法得见的阴暗角落里,阴谋正在一点一点地行进着。即将吞噬静灵廷,甚至是整个世界。
      光明下的人们依旧是毫不知晓地享受着他们最后的狂欢。
      死神篇•毁灭的第二步
      我很抱歉,关于清除你这件事。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这是,我的责任。
      ——风间浅溪
      『你想要力量吗,更加更加强大的力量……』是谁呢?是谁看穿了我的愿望,是谁于层层掩饰下揭露了我的内心。
      『我想要力量,想要保护那个人。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想要摆脱主神。』浅溪紧闭着双眸却显得脸更加的苍白,巴掌大的脸上眉头紧蹙着。
      『那么,请呼唤我的名字吧,我是……』
      “风间副队长,六番队正副队长因任务前往现实,总队长希望您能在此期间暂代六番队队长之职,以免在戒严期间产生更大的混乱。”声音透过木门传入了屋内,惊醒了浅溪。
      “我知道了。”站起身,浅溪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拉开了紧闭的木门,“你先下去吧。”
      “是,风间副队长。”
      --------------------------------------------------------这里是死亡的分割线-------------------------------------------------------
      “不知道山本总队长怎么突然命令我和风间副队长前往大虚森林?”志波海燕握住挂在腰间的捩花,深烟色的眼眸注视着身边的少女,他见过很多次这个少女,永远站在山本总队长的身后,不言不语,却被很多人信任着,包括市丸银那样缺少安全感的人,也似乎意外地信任着她,“现在的尸魂界,因为露琪亚的事而动荡,去虚圈很危险吧。”
      “关於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们的任务很快就会结束。”冷静地转过身,抬起纤细而苍白的手,浅溪修长的手指硬生生在空间中撕裂出一条巨大的裂缝,“这是时空的裂缝,随我来吧,如果随意走动的话,会迷失于隧道之中的。”
      率先迈开步子,浅溪踏进了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大缺隙里,待再次站定后,已经是行进在荒凉的虚圈中的大虚森林里了。
      “水天逆卷け,捩花!”志波海燕拔出了腰间的捩花,“总队长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清理大虚森林呢?要知道这里虽然没有瓦史托德那样的大虚,然而却数量过多,难以清理。”
      “志波海燕,命运阻碍者,”浅溪拔出腰间的斩魄刀,“清除。”
      一瞬间放大的瞳孔,志波海燕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面前对自己拔刀的少女。他认识她很长的时间,知道她深受众人信任,哪怕是睿智的一番队山本总队长,狡猾的三番队队长市丸银,戒心强盛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也都对她信任万分,那个沉默地站在山本总队长身后的少女,想不到也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风间副队长,你要背叛尸魂界吗?”
      “不。我只是奉行命令,清除你而已,”紧握手中的斩魄刀,将其横搁于胸前,“关于这件事,山本总队长已应允。”
      “锵”得一声,两把斩魄刀对撞擦出了亮色的火花,向后滑动的身形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烙印,“不可能,山本总队长不会这么做的。飞翔水车突!”
      “哼!”不屑地冷哼出声,浅溪飞快地倒退着,高举手中的斩魄刀,“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连始解都无法做到就想要对抗卍解吗?”志波海燕凝神望着面前气息压迫的少女,最终冲了上去。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浅溪低低地闷哼声,然后是从伤口中飞溅而出的血液绽开,没有在意从手腕到小臂上被撕裂的巨大伤口,以及软软垂落的左臂,“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苍火之壁铭刻双莲、远天静待大火之渊。(君临者よ血肉の仮面・万象・羽搏き・ヒトの名を冠す者よ苍火の壁に双莲を刻む大火の渊を远天にて待つ)——破道の七十三「双莲苍火坠(そうれんそうかつい)」。”志波海燕的四周发出巨大的爆裂声,烈焰冲天而上。
      “我绝对不会败给你,更不会死在这里的。”立于半空之中,浅溪的脸上尽是漠然,甚至对于自己的伤口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的感觉。
      “连卍解都无法做到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志波海燕挥舞着手中的捩花,笔直地指向了悬在空中的浅溪。随后运起瞬步,挥舞着手中的捩花,向浅溪纤细的脖颈砍去。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那个人,这样强烈的愿望促使着浅溪不顾一切地冲向志波海燕。
      『请呼唤我的名字吧,我是……』
      『审判一切罪责之人。』冰蓝色的刀刃瞬间变化为与浅溪的双瞳相映衬的血红色,象征毁灭的彼岸花自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落满了大虚森林的地面,如同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直接进入了卍解状态吗?”喃喃自语着,志波海燕的眼神却在一瞬间认真起来,“不愧是山本总队长的副官啊,竟然有如此天份。”
      “清除完成,命运阻碍者——志波海燕已清除,”冷然地将裁决之刃插回刀鞘,“请确认。”
      『目标:志波海燕,已失血70%、60%、50%……』
      “你究竟是什么人?”倒在血泊中的志波海燕仰起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并不只是副队长吧,连始解都无法做到,却能够站在山本总队长身边,甚至可以随意杀死我……”
      “吾乃零番队队长,王族特务队长,灵王近侍,”浅溪低下头,望着倒在地上的志波海燕,“此次依照命运之旨清除命运阻碍者。”
      “是这样啊……”那张脸一如既往地露出了欢快的笑意。
      『40%、30%、20%……』
      “我很抱歉,关于清除你这件事。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这是,我的责任。”所以,永别了,志波海燕。
      『10%、0,志波海燕已确认死亡,任务完成,倒计时结束。』
      “呼。”淡淡地呼出一口气,浅溪仰头望着志波海燕逸散在空中的灵子,最后勾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会记得通知你的家人,志波海燕,战死。”
      那是你最后的尊严了,我曾经的同僚。
      转过身,浅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虚圈中。而远处,那座白色的庞大宫殿里,一切都在酝酿。
      死神篇•毁灭的第三步
      我为王而生,最后也自当为王而死。
      ——风间浅溪
      “听说没有,朽木露琪亚已经被朽木大人逮捕了。”
      “当然,她已经被关押在忏悔宫了,中央四十六正在处理。”
      周围是窃窃私语地声音,然后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击了浅溪。这样的幸灾乐祸,这样的嘲讽窃笑,人类果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残忍而嗜血的生物,“都给我闭嘴!有时间议论,不如去做警备工作,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风间副队长。”慌张地弯下腰,毕恭毕敬地向这位冷面副官表达着自己最高的敬意。待再次起身,却只看见了少女冷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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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座之上,俊秀的少年带着温和的笑意,望着半跪在阶下的少女,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悲伤,发出一声叹息,“浅溪啊。”
      “我王,您只需静待,我会为您处理好一切的。”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少女的身形,铺散于地,一室的银辉与寂寥。
      “我相信你,浅溪。”带着浅浅的无奈的笑容,宠溺的眼神,几乎想要将对方溺毙其中,“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声音低得几乎让人无法听见,很快就逸散于冰凉的空气中。
      “我为王而生,最后也自当为王而死。”言语中依旧是明显的冷冽,然而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到的温柔,隐藏于层层密密的阴影下,无人得见。
      “你且下去吧。”低低的悲伤的声音,绝望而黑暗的空气一点点地沉淀下来。从殿上到阶下的距离,不足百米,却如同深鸿一般无法跨越,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才会让人绝望啊。无法接近,却也无法远离。将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风间澈的眼泪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
      关上的黑色大门,门内门外的两个人相近相爱却不相亲,一扇门就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王,为了您,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甘之如饴。所以毋须悲伤,您的喜悦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微微闭起的血色双眼里,是坚定的眼神,以及浅浅的笑意。
      忏悔宫纯白色的墙壁无法给予人放松的心情,反而带来极大的压抑感,让人忍不住地恐慌起来。抬头看着宏大的建筑,浅溪有一瞬间觉得寒意涌上心尖。
      “啊咧啊咧,难道浅溪也是见朽木露琪亚么?”市丸银狐狸般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微笑着的脸反而有一种隐约的质问感,“不如一起走吧。”
      “银,你这是明知故问。”浅溪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冷冽,却已举步踏上了冰凉的台阶,木屐敲在杀气石上发出了“哒哒”的声响,“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没有疑问的语气,仿佛陈述一般,浅溪这样的人,连吐出的话语仿佛都带上了冷冽的杀气。
      “呀咧呀咧,不要这么冷淡么,”依旧是那张笑脸,然而原本眯着的双眸却逐渐张开了些许,露出了原本深藏其中的美丽的宝石红,“浅溪的斩魄刀已经可以卍解了吧。”肯定的询问着,市丸银微微地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见了虚圈中,那个满身鲜血面露哀伤的少女,站在一片血红的彼岸花中摆出了一个苍白而无力的笑容。
      并没有回答,或许是明白对方并不需要回答,又或者是认为这个问题无关紧要,浅溪只是冷冷地嘲讽地微笑了一下。
      “我啊,对浅溪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啊。”市丸银笃定而自信地说,眼里无限华光,“所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浅溪的人哟。”
      腰间的裁决之刃,‘叮叮当当’地响着,仿佛嘲笑着市丸银的不自量力。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是最了解我的,那么那个人必然是主神,而并非你或是王。除非它愿意放手,否则不论是谁都无法救赎我,给予我所渴望的自由。
      “朽木露琪亚。”待站在忏悔宫中,浅溪已经因为灵压被隔绝的缘故露出了不耐于厌烦的表情,很痛苦很痛苦,力量消失的感觉让人逐渐升起一种绝望的感觉,浅溪不由烦躁地扯了扯自己那银色的长发。
      “市丸队长,风间副队长。”朽木露琪亚一身白色祭服,脸上有着些许哀伤和释然,然后是夹杂着希望和期待,仿佛求救似的表情。
      厌恶地别过头去,浅溪几乎是有些无法忍受地狠狠闭了闭眼。自私、愚昧、不知轻重。这就是她对朽木露琪亚所有的看法。不懂得感恩,屡次犯下足以损伤朽木家名号的大错,这一次,更是违背了中央四十六室定下的规则,只为了一个人类。这样的愚蠢,却也这样的坚定。
      “我也不知该说朽木桑是勇敢还是愚蠢好呢,”市丸银转头望着面前的黑发少女,嗤笑了一声,“说你有胆量违背中央四十六室的条例好,还是说你居然愚蠢到反抗连朽木家也不敢正面对上的势力。这一次的判决可是死刑哦。”
      一瞬间放大的黑色瞳孔,朽木露琪亚有些呆愣的望着面前的人,仿佛没有听懂一般。
      “朽木露琪亚,我此来只是想告诉你,志波海燕,战死。”血红色的瞳孔依旧冷冽理智,一如往常,好似没有听见市丸银的话。
      “海燕大人,战死?”又重复了一遍浅溪的话,朽木露琪亚仿佛才醒悟过来,“怎么会?海燕大人明明那么强,怎么会死?”
      “我只是觉得应该通知你,而你没有质疑的资格。”浅溪皱了皱眉,却并未再说下去。
      “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已。”朽木露琪亚苦笑着低下头,“只是这样的结局对于海燕大人来说也许是最好的,也说不定啊。”
      对于深爱着志波都的志波海燕,和所爱的人分开或许才是最痛苦的吧。
      “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喃喃地说着,浅溪甩着宽大的袖子转身离开,“无论如何,死去的他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仿佛是警告自己一般,浅溪又一次重复着这句话。
      “该怎么说好呢?”市丸银快速追了上去,并未再回头看那个少女一眼,“浅溪明明比我残忍很多吧,就这样说出实话,实在是很冷酷呢。”
      “与其让她仍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早点让她看清现实,别再愚蠢下去。”带着恶意地说道,又好像是在影射些什么,浅溪拉直的嘴角又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弯曲弧度,仿佛是真心,又好像是嘲讽。
      市丸银渐渐停下紧跟的脚步,你是厌恶我了么,浅溪?可我还是很爱很爱你啊。
      死神篇•毁灭的第四步
      把王当作生存的全部意义,这样活着虽然很累,可是,我一样觉得很幸福。
      ——风间浅溪
      拂晓时分,护廷十三番队队长齐聚一番队队舍。
      『离殇,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冰凉的声音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也让浅溪的思绪在瞬间转了回来。
      『怎么会,离这个世界毁灭应该还有很长时间。』略带惊诧地回应,有那么一瞬间,浅溪几乎可以感觉到眼眶里潮湿的感觉。
      『你所要做的是纠正命运,而并非维护这个世界的存在。』声音冷冰冰地嘲笑着宿主的无知,『那么,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协助旅祸在静灵廷行动。』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他的世界,而我,绝不可能做出危害他的事。』浅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嘲弄和鄙夷,『我首先要做的是守护他,其次才是你颁布的任务啊。』
      『关於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们的存活不仅不会危害到你的王,相反的,他们会成为他的助力,守护静灵廷。』声音笃定地说着,没有丝毫犹豫,『你也很担心自己离开后,没有人可以守护他吧?』
      『我明白了,主神,我会照你所说的做的。』浅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死亡的分割线-------------------------------------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静灵廷内有人入侵,各队请就守备位置!”机械的警报声切断了浅溪与主神之间的交流,抬起头望着面前有些剑拔弩张意味的队长,不由得皱起了眉。
      “都闭嘴,先处理入侵静灵廷的旅祸,其他事宜再作打算。”山本总队长的手杖敲了敲地面,发出 ‘笃笃’的声响,终于使有些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在队长们的离席下,一番队队舍逐渐空旷起来,直到仅余下浅溪和山本元柳斋重国。
      “那么山本总队长,将我单独留下来是想说些什么呢?”浅溪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盯着面前的老者。
      “风间大人,此次旅祸来犯,您以为呢?”山本元柳斋重国恭谨地询问着,没有不耐和厌烦。
      “旅祸并不在我的管辖之内,王族特务的任务只是守护王而已,我只能说,”浅溪血红色的瞳孔里全是认真而笃定的神色,不容质疑,“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切记。”
      “是,风间大人。” 山本元柳斋重国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少女谦卑地俯下了身,“一切听由大人命令。”
      根本做不到吧。我只是想保护那个人,这样活着,真的好累好累,无法接近那个人,却也无法这样放弃。浅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空无一人的队舍里大笑起来,直到眼泪纷纷杨扬地落下。然而最终,她也只是站起身,离开了队舍。
      “浅溪,为王而活很累吧。”阴影处,市丸银的身影缓缓显现,他注视着浅溪的背影,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以及闪烁的微光。
      灵王殿是一如既往的空旷和黑暗,王座上少年浅紫色的长发垂落而下,他仰头注视着站在身边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浅溪很累吧,我说到底也和人类一样的自私。希望浅溪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就算知道浅溪的痛苦也不想放手;希望浅溪的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明知道浅溪会很寂寞也想将浅溪牢牢铐在身边。”
      少女低垂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也掩盖住了她眼中的愧疚和不舍。“王不必在意。把王当作生存的全部意义,这样活着虽然很累,可是,我一样觉得很幸福。”因为王对我来说,是再重要不过的人了。浅溪眼里的温柔一点点的溢出,满是温暖。
      “我啊,其实并不希望浅溪那么寂寞,所以才要求浅溪前往护廷十三番。可是,每次浅溪不在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寂寞。”琥珀色的眸子里望着站在身边的少女,那份依恋早已深入骨髓。
      “王,我在这里,我会永远陪着你。”浅溪温柔地伸出手,抚摸着风间澈柔顺的紫色长发,“无论我是否在您身边,都希望王您一定幸福快乐。”
      “浅溪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呢。”露出了满足的微笑,风间澈琥珀色的眼睛缓缓闭上,“真的真的最喜欢浅溪了。”
      轻柔地将风间澈扶靠在王座上,浅溪站起身,浅薄地微笑着,“请好好休息吧,王。”就算我不在了,也请你一定幸福。
      ------------------------------------死亡的分割线--------------------------------------------
      是夜,中央四十六室中却已是血染遍地,四十位贤者与六位审判官的尸体早已僵硬多时,连鲜血都已经凝固干涸,而罪魁祸首却还悠闲地站在会议室中央。
      “呀咧呀咧,蓝染队长,这么做好吗?这可是中央四十六室哟。”市丸银虽然这样说着,眼里却并无任何的不赞同。
      “一切都是为了立于顶端!” 蓝染惣右介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笑容,原本温柔的棕色眸子里,闪现的光华越发凌厉起来。
      “只是还请蓝染队长不要忘了我的目的,”市丸银的笑眸依旧是没有任何温度。
      “松本乱菊并非有能力阻碍者,我自然不会特意伤害她。”蓝染望着市丸银,冷然回答着。
      “并不是她啊,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会分重要和不重要吧。”市丸银皱起了眉,“乱菊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啊。”
      “哦?不是松本乱菊么?”
      “当然。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浅溪啊。”声音渐低,连蓝染也未曾听清楚,然而市丸银的脸上却出现了温柔的笑意,“蓝染队长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呢,我可是等不及了。”
      “很快就会开始了,银也要好好配合才行啊。”
      浅溪,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啊。市丸银仰起头望着高悬于天空中的那轮明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为了你,即使背叛,也是可以的哦。”
      夜幕可以很好地隐藏那些无人得知的隐秘心情,以及那些绝望的无法实现的梦想。明明靠得那么相近,却无法了解对方的心情,相见相近不相亲,这才是最大的忧伤啊。
      死神篇•毁灭的第五步
      正因为我能够堪破幻想,才会看不见幸福,才能这样理智而冷漠地活着。
      ——风间浅溪
      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明朗的天空,翻身坐起,手肘用力地撑住地板,浅溪勉强地微微睁开了双眼,身体却仿佛没有休息够似得,倦怠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主神?你不是说这具身体是你完美的作品,即使受伤也能很快愈合么?』浅溪有些愤然地质问着,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逐渐变得虚弱,却无法明了究竟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说过,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依旧冰冷的机械声,只是却意外的给人几分不满之感,『难道你以为死亡只是瞬间的事吗?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你的身体会一点点地虚弱下去,直至迎来死亡。』
      『你想的倒是很周到,连我的死亡都做好了准备。』浅溪讽刺地回答了几句,脸上却冷若冰霜。
      『有时间不如多想想你的任务。』主神不甘示弱地回嘴,情绪里却明显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不满,接下来就无论浅溪如何呼唤都不再有回应了。
      “怎么回事?”拉开关闭的木门,浅溪倚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询问着经过的死神。
      “风间副队长,东大圣壁出事了。”被逼停下的死神战战兢兢地回答,手中的浅打也无法握紧。
      “东大圣壁?”浅溪皱了皱眉,那里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却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出事才对,寒芒一闪而过,浅溪渐渐站直了身体,“不管发生什么,还是先去看看吧。”运起瞬步的同时,浅溪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消耗的灵力远胜于从前。这便是时间不多的意思么?以这样的速度消耗的灵力是无法及时补充回去的,而失去灵力的自己必定会成为逸散的灵子。
      我能够留在你身边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啊,王。
      “蓝染队长!”雏森桃尖利的叫声尚且回荡在耳边,跪倒在东大圣壁前的她,任由泪水湿了脸颊,甚至没有注意到身边赶来的一个个护廷十三番的正副队长,也没能看见日番谷冬狮郎眼里的担忧。
      浅溪微微仰起头,却在一瞬间迷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见到孤独地插在东大圣壁上的镜花水月反射着冷白的日光。除此以外,便是空荡荡的墙壁。
      『日光倾城,能迷惑所有人的眼,唯有你能堪破一切虚假,直达真相。』浅溪突然想起主神曾对她说过的话。最后忍不住苦涩地笑出了声。正因为我能够堪破幻想,才会看不见幸福,才能这样理智而冷漠地活着。可也因此,我却可能再也无法相信幸福,哪怕只是一点幻影。
      『你绝对不可以将这件事说出去,』阻止了方要开口的浅溪,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绝对不能阻碍命运的发展,这件事不会对你的王有任何影响。』
      浅溪沉默了下来,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只有王而已吧,所以无论静灵廷变成什么样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就这样吧。也便如此吧。
      “风间副队长,” 日番谷冬狮郎注意到靠在墙边有些发愣的浅溪,“这件事需要向山本总队长报告么?关于蓝染队长被杀这件事,我认为除了旅祸,市丸队长的嫌疑也很大。”
      “关于此事我会斟酌禀告给山本总队长的,”浅溪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很快又沉寂了下去,“只是日番谷队长还是不要猜测同伴为好。”
      全场在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雏森桃悉悉索索地哭泣声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这让浅溪心头无端的缠上了一层压抑之感,也更多了一分厌恶。她本就与蓝染惣右介及雏森桃交集不多,此刻却被这一阵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失了留下来处理的心思。便转过身,打算离去。
      “啊咧啊咧,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市丸银的演技当真是精湛至极,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欢快的笑容,显然并未对自己这位‘同谋者’的死亡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是悲伤的神色。
      “一定是你杀了蓝染队长,市丸银。”雏森桃拔出飞梅,向着刚刚到来的市丸银冲了过去,“我一定要为蓝染队长报仇,弾け、飞梅!绝对要杀了你!”
      ‘锵’斩魄刀相撞发出的清脆的金属声,站在市丸银身前的是弓着身的浅溪,而她手中的斩魄刀因碰撞的关系,微微颤动着,未始解的裁决之刃对上飞梅,使得浅溪的虎口处裂开些许,向外渗出了鲜血,“雏森副队长,因情绪激动以下犯上,暂且逮捕监禁。”眼神淡然地望着面前疯狂的少女,浅溪极为冷静地下了命令,并未有任何情绪改变,仿佛受伤的人并非自己。
      “是,风间副队长。”看出了面前的人并非玩笑,日番谷冬狮郎架住了脸上仍显疯狂之色的少女,将她带离了东大圣壁。
      站直了身体,浅溪转回身,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市丸银,极为冷静发问:“如果我刚刚没有出手,你会杀了她吧。”
      而市丸银只是将原本放在神枪上的手移开了,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渐渐紧握成拳,“浅溪,我送你去四番队好么?”
      “不必了,并非什么重伤,实在不必劳烦卯之花队长。”浅溪摆了摆手离开了东大圣壁。也并未去看那把悬在空中的镜花水月。
      望着浅溪远去的背影,市丸银的眼里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对你来说,我至少有那么一点是特别的,对吧?所以你才会选择保护我吧,否则,即使我杀了雏森桃,你也只会在时候判下罪责,而不是阻止我的行为啊。
      至于雏森桃,你竟然敢伤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连我亦不愿意伤害的浅溪,你都敢动手伤她,绝对要杀了你。市丸银的眼里有着对雏森桃极端的憎恶以及对于浅溪不掩饰的怜惜,最终混合成了奇特的光芒。
      死神篇•毁灭的第六步
      凡背叛者,清除。
      ——风间浅溪
      『离殇,请你唤醒我吧,我在这里等你,一直一直。』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眷恋与哀戚。
      『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沉浸在梦境里的浅溪茫然地询问着,也未曾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水,『总觉得好熟悉呢。』
      『我是……』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的浅溪猛地睁开了双眼,而汗水顺着光洁的额头,修长的脖子滑落,直至隐没不见。很熟悉的声音,可是却又很陌生的感觉。
      近来,浅溪总是一夜又一夜地重复着这样的梦境,这让她即好奇却又恐慌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梦境这样的东西存在了,梦境也是幻境的一种,它带给人回忆及梦想,她早就失去了过去也无法掌控未来,堪破幻想的双眸更让她连梦想的权利也失去了。
      尸魂界近来正是多事之秋,尽管浅溪并不在意这个世界,但这里是属于他的,又是主神下令拯救的地方,浅溪套上放在身边的死霸装,步出了一番队。
      『去忏悔宫,离殇。』自从颁布了上一个无限制任务后,就仿佛是失踪的主神却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旅祸现在就在那里,你必须协助他们逃离。』
      被迫停下前往灵王殿的脚步,浅溪的心情渐渐阴郁起来。她能够如此自如的来回灵王殿和静灵廷,全依赖于主神的空间之力,借此划破虚空,而并非王键。这意味着,她若想见到王,势必不能失去主神的协助。
      忏悔宫前的桥上,朽木白哉早已始解了千本樱。刀身化为如同樱花般美丽的碎片,迫得志波岩鹫跪倒在地,鲜血从千条伤口中喷溅而出,撒了一地。
      “朽木队长,”浅溪看见眼前一幕,耳边更是想起了主神的催促声,不由得眉头一簇,“请稍等。”
      只一声,就阻止了正打算痛下杀手的朽木白哉,“风间副队长,此乃入侵静灵廷的旅祸之一,不知您为何阻拦于我。”冰冷的气息在周身漫延着,朽木白哉的气息越发冷冽起来,但浅溪却好似无所觉一般,望着面前的男子。
      “朽木队长,奉山本总队长之令,凡旅祸一律逮捕,勿伤其性命。”浅溪冷淡而有理地叙述这一命令,仿佛这并非她的假传灵王谕令欺骗山本元柳斋重国,而是真正的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命令。
      “我明白了。”朽木白哉的千本樱重新回归刀鞘,“那么,志波岩鹫,奉山本总队长之令逮捕。”
      浅溪的波澜不惊的眼神在触及志波岩鹫时,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厌恶之情,她果然还是讨厌这样的不自量力之人。更讨厌挑衅王的人。如若不是主神极力保他,她必定在朽木白哉动手之前杀了他。
      转头,却见受伤的人类死神出现在面前,眼神轻蔑地望着不自量力的黑崎一护,浅溪的斩魄刀甚至没有出鞘。
      朽木露琪亚惊诧而欣喜地望着面前的男子,却在下一秒惊惶地厉声叫道:“一护,快离开这里,你绝对不是风间副队长的对手。”
      “嘁,我已经能够打败阿散井恋次了,她也不过是个副队长啊。”一护犹疑的望着面前的少女,外表上似乎只是和朽木露琪亚相似的年纪,他实在无法看出对方的实力强大在哪里。
      “风间副队长是连哥哥都无法抗衡的人啊!”朽木露琪亚的脸色有些奇怪,恐惧夹杂着敬畏,使她的表情无比可怕。
      “什么?”惊诧地注视着面前的银发少女,一护却只看见了原地的残像,接着是腹部重重的一击,硬生生地使他的伤口裂开,向外渗出了血。
      “哼,战场上轻视敌人导致受伤,真是愚蠢。”一击成功后,浅溪便毫不恋战地向后退却,四枫院夜一的攻击随后而至,却被轻易地闪开了去。浅溪抬头望了一眼皮肤黝黑的女子,勾起了嘲讽的笑容:“天赐兵装备,代代继承统领刑军的四枫院家族也没落了啊,居然沦落到与旅祸为伍。”
      “风间副队长,百年不见,实力也愈发强盛了啊,”站在桥栏上的四枫院夜一早已解除了猫的变身,手中扛着黑崎一护,也不管对方的挣扎,“这个我就先带走了。”空蝉全开后,消失在了浅溪的视线里。
      “呵,不愧是瞬神夜一,”浅溪多年来无人敢于挑战的权威第一次受到如此挑衅,嘴角不由挂上了兴味的笑容,“只是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把朽木露琪亚重新监禁起来。”
      独自立在桥上,浅溪举起了右手,“南之心脏北之瞳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南の心臓北の瞳西の指先东の踵风持ちて集い雨払いて散れ)——缚道の五十八「掴趾追雀(かくしついじゃく)」。”
      『离殇,四枫院夜一亦为命运的参与者,你不能杀她。』主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没有的到任何回应。
      『我的确不能杀她,然而,却能伤她。』只一句就是突然出现的主神沉寂了下去。
      “四枫院夜一,尸魂界的叛离者。”浅溪站在隐蔽的角落里,望着那个女子眼神冷漠如同再看死者,“凡背叛者,清除。”
      陡然间听见这样可以使人血液也凝固的言语,四枫院夜一惊骇地转过身,却发现本以为已经甩开的浅溪正跟随着她的脚步悠闲前行,她略微苦笑了一下,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打败是在不是什么好感受。
      “那么,是一定要战了。”放下肩膀上的黑崎一护,四枫院夜一拔出了斩魄刀,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却只能见到一道虚影划过。
      “降下最终的审判吧,裁决之刃。”裁决之刃首次露出始解的形态,冰蓝色的刀刃逐渐缩回,失去了刀柄,分裂成为两柄弯刀,刀的两侧皆为锋利的刀刃,失去了刀背部分,坚硬如铁却薄如蝉翼。刀身轻巧地埋入了四枫院夜一的背部,在她尚未来得及始解之时,便拉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这便是你的实力么?”四枫院夜一睁大了双眼,却因为刀上的毒素麻痹在地。渐渐阖上了双眼。
      快速离开原地的浅溪,在找到空旷之所后忍不住捂住了胸口。果然还是太任性了么,灵力的消耗速度本就加快了,再加上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也许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苦笑着将裁决之刃插回刀鞘,浅溪阖上了双目,她现在需要更多的休息。
      死神篇•毁灭的第七步
      银,我想要继续信任你下去,所以,请不要背叛。
      ——风间浅溪
      『离殇,市丸银今晚会有危险。』机械声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少女。
      『你在开玩笑么,主神?』浅溪冷嗤一声,声音里皆是不屑『银的实力你并非不知,他又怎会遭遇危险?』
      『若是普通死神,自是不会威胁到他』主神又一次反驳了浅溪『但如果是日番谷冬狮郎呢?』
      『十番队队长?』浅溪的神色渐渐冷凝起来『他怎么会对银动手?』
      『关于这件事,去探察一番不就可以了。』主神的声音平静冰冷,却又带着引诱的味道。然而,明知这或许是主神的圈套,但浅溪却是不能不去。
      这都是为了尸魂界,为了属于王的领域,与市丸银无关。她这样劝慰自己,却无法掩盖住深藏眼底的担忧。到底她和银曾朝夕相对,无论如何她都是不愿将曾经的时光丢弃的。
      对于生命流逝的感觉,浅溪并未有任何的恐慌,反而比以往更加安定。从一开始,被主神选中时,她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她到底舍不得王,也舍不得……银。
      没有光亮的屋子,浅溪沉沦在黑暗中,突然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初遇王的日子,风轻云淡,有日光照耀,满是温暖。然后,她在某个雨季时,见到了那个满身是伤的倔强少年。
      不过离那个时候大抵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就连她也记不清那时少年温润的脸,以及柔和的呼吸声,还有浅浅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浅溪的气息越发的弱下去,渐渐地不可微闻。明知自己的灵力会因不间断地战斗而更快消耗,可是却不得不这么做,这样自寻死路的事,真是让人有些郁闷啊。浅溪站起身,向着自己感觉到的市丸银灵压所在处赶去。
      而此刻,雏森桃却已因为所获得的蓝染惣右介的遗书而惊惶了,从监狱出逃的她在遇见了日番谷冬狮郎后,便疯狂地始解了飞梅,“日番谷君,我从来没想过杀死蓝染队长的会是你。”
      而日番谷冬狮郎却因为这样一句话,眼神逐渐黯淡下来,雏森,你宁可相信市丸银,也不愿相信我吗?我们的关系难道还比不上你的蓝染队长么?即便如此,他到底舍不得伤她,只能四处闪躲。他们至少曾经青梅竹马,曾经两小无猜。
      然而一旁的市丸银的眼神却越发怨毒起来。至少你还能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那么我呢?我对浅溪来说又算是什么呢?是曾经的旧识,还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呢?眼里藏不住的深情与哀伤。
      雏森桃的双手因紧握斩魄刀而流血不止,最终倒地不起。而市丸银却只是冷眼旁观着,于他来说,雏森桃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但对日番谷冬狮郎来说,雏森桃却是值得自己一生守护的人。被市丸银轻蔑而冷漠的表情所激怒的日番谷冬狮郎,已经顾不得理智,只是不顾一切地始解了斩魄刀,“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
      溢出的灵压创造出来的冰之龙向着市丸银冲去,带着冰冷的气息,巨大的水量将吉良伊鹤冻结在原地后,最终,冰之龙依旧向市丸银冲去。
      市丸银的双眼微微张开,却见人影闪过,原本直冲市丸银而来的冰之龙却已被巨大的压力震碎,化为点点闪光于空中落下。
      日番谷冬狮郎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一切,身材纤细的少女手持双刃,弓身挡在市丸银身前,冰蓝色的刀刃交叉成十字状,硬生生接下了冰轮丸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将巨大的冰之龙切成了粉末。然而,裁决之刃的双刃,也使得少女的虎口处被割裂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刃蜿蜒而下,显得华美又凄然。
      在接下这一击之后,浅溪站直了身体,眼神冰冷地望着对面的白发少年:“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请日番谷队长不要猜测同伴为好。那么,日番谷队长,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风间副队长,他伤害了雏森啊,甚至将蓝染队长被杀一事归罪于我。”日番谷冬狮郎望着面前的少女,愤怒充斥心田, “绝对要杀了他。”
      “吉良伊鹤,将雏森桃送去四番队,卯之花队长救治之后重新压入监牢,”浅溪再次握紧双刀,挡在市丸银的身前,注视着面前的白发少年,身上散发出了巨大的压力,“日番谷队长,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做出弑杀队友之事的。”
      握住双刃再次撞击在一起,浅溪的银发于空中纷飞,最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分开,而银色的长发却在飞过刀刃时划断,切割出整齐的划口,纷纷扬扬散落了一地。
      “星罗棋布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即是风止即是空长枪互击之声满溢虚城(散在する獣の骨尖塔・红晶・钢鉄の车轮动けば风止まれば空枪打つ音色が虚城に満ちる)——破道の六十三「雷吼炮(らいこうほう)」。”浅溪因灵力流失而接近透明的食指伸长,直直地指向日番谷冬狮郎,雷电顺着水流而去,巨大的爆破声夹杂着雷电的闪光响起。
      “日番谷队长,请先冷静一下吧。”浅溪睁大了血红色的瞳孔望着面前的跪倒在地的少年,“那么,将日番谷队长送去四番队检查一下伤口吧。”浅溪随意招了招手,身边的阴影处便出现了身着死霸装的男子,男子半跪于地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带着已经躺倒在地的日番谷冬狮郎消失于原地。
      浅溪向前迈了几步,回转了身体,眼里有着些微的伤痛以及渺茫的希冀,然后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漆黑,“银,我想要继续信任你下去,所以,请不要背叛。”
      然后是转身时,衣摆划出的巨大弧度,遮蔽了整个夜晚,同时有阻挡了有如银辉的月光。
      消失在夜幕中的浅溪,在下一刻就晕倒在了屋子里。
      『以这样的速度消耗灵力的话,必定会在命运扭转之日消散于世。』主神机械的声音响起,只是这一次却无人回应『已经离下一个世界不远了,离殇,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啊。』
      死神篇•毁灭的第八步
      正因煌煅王是属于王的,也是尸魂界的规则所在,我才绝对不能允许你伤其根本。
      ——风间浅溪
      清晨,天尚未完全光亮,各番队就已经嘈杂起来,议论声在队舍中不间断地响起。浅溪微微睁开了双眼,脸上却满是不耐的肃杀神色。
      其实热闹也是应当的,今日便是朽木露琪亚接受处决的日子,数千年来,双极的唯一一次解放,它将会在今日展现其连各番队队长也未曾见识过的真面目,无怪乎气氛的异常躁动。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同情心以及反抗规则之心的。在大多数时候,人们只会在事不关己时,选择漠然旁观。哪怕他们有改变命运的实力,却也不会为了陌生人冒险。
      朽木露琪亚在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寻求贵族的庇护之后,就将自己置于了尴尬的境地,一如她那被贵族视为耻辱的姐姐——朽木绯真。无论是位处下级的平民死神,抑或是处于尖端地位的贵族死神都与其有着隔膜,这足以促使他们明知判决过重,不合规则,却也选择袖手旁观。
      是以,当护廷十三番的正副队长们聚集于双极之丘时,却是一片的鸦雀无声。
      “他们还没来?”山本元柳斋重国皱起眉,却是带了些恼怒于其中。
      浅溪望着高挂于空中的烈日,向来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之色,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略微向前踏了一步,只低声说了一句,山本元柳斋重国原本皱起的眉便舒开了。
      “那么,开始吧。”手杖敲在地上,发出‘咚’的清脆响声,处刑真正开始了。
      双极的磔架固定住朽木露琪亚的身体,身着白衣的她悬浮于空中,面前是尚未解放的双极,只耸云霄。哪怕尚未解放,那巨大的刀刃也能给人带来阵阵压迫感。随着大量的灵压注入,炽热的火焰逐渐渲染了尸魂界碧蓝的天空,巨大的灵力压抑住了所有人,煌煅王逐渐显露出了那气势恢弘的巨大身体,巨大的焰鸟朝着无法动弹的朽木露琪亚冲了过去。堪比上百把斩魄刀的力量,足以在瞬间毁灭朽木露琪亚。
      ‘铛’的一声响起,却显得格外古韵悠长,震颤了所有人的耳,再抬头望去时却惊诧地发现,浅溪已挡在煌煅王面前的,与来人战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阻拦我,你也是露琪亚的队友啊?”黑崎一护望着面前的队长,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他们,“朽木白哉,露琪亚是你的妹妹吧,你怎么会对她见死不救?”
      而朽木白哉只是偏过头去,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然而周围的温度却越发低了下去。
      浅溪嗤笑一声,眼里却是越发冷冽地气息,“队友?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王而已,”高举斩魄刀,浅溪的眼里是无声的轻视,以及对对方天真的鄙夷,“正因煌煅王是属于王的,也是尸魂界的规则所在,我才绝对不能允许你伤其根本。你没有资格违背尸魂界的规则。”
      “山本总队长,对于这样的判决结果实在无法接受,朽木毕竟是我的队员。” 浮竹十四郎望着自己的恩师,却仍是提出了质疑。
      “浮竹,你要背叛尸魂界吗?” 山本元柳斋重国眼神凌厉地望着自己的爱徒,却忍不住再次确认。
      “嘛,山本老头,这也不能算是背叛吧,只是质疑而已吧。”京乐春水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奇怪笑容。
      “山本总队长,背叛灵王的人,你知道背叛灵王的人该如何处置。”站立在半空中向下注视着面露犹豫的山本元柳斋重国,浅溪冰冷的语调却使人不寒而栗。
      “森罗万象,皆归尘土 ——流刃若火。”尽管仍是面有难色,然而山本元柳斋重国却坚定地始解了斩魄刀,他以此来表达对灵王的忠诚以及绝不背叛的承诺,“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成长吧。”
      “悉数流波化为吾盾,悉数雷光化为吾刃——双鱼理。”
      “花风紊乱,花神啼鸣,天风紊乱,天魔嗤笑——花天狂骨。” 浮竹十四郎与京乐春水对视一眼,却并未屈服于昔日恩师,反而同时始解了斩魄刀,举世仅有成对的斩魄刀如若不是在此时出现绝对会使人惊叹不已。然而,同浅溪那华美凌厉的双刃一比,也只能逊下那一筹。
      下方的对战进行时,浅溪和黑崎一护也并未停止战斗,浅溪虽然逼退了黑崎一护,但强大的反震之力却也使得其斩魄刀的内刃割破了自身的双手。但浅溪的斩魄刀的特性却是先伤几再伤人,饱吸了鲜血的刀刃泛出了些许的红光,初初接触到黑崎便疯狂地吸食起对方的灵力。
      大惊之下,黑崎一护却卍解了自己的斩魄刀:“天锁斩月!” 随即手和刀把上断了的锁链合起,便成为整把都是漆黑细长的日本刀,而强大的灵力便蕴藏于其中。
      “哼,”不屑地冷哼着,浅溪脚尖点地跳跃至半空中,手中的冰蓝色双刃成十字交叉状置于胸前,幽幽地荧光散发着惑人的气息,“审判一切罪责之人——裁决之刃。”逐渐变为血红色的双刃倏然合并在一起,成了纤长的中国古剑,而后彼岸花再次落下,如同诅咒一般,渲染了所有人的眼。
      “如果你以为仅凭卍解就能够打败我,那么未免太过愚蠢,”浅溪剑尖朝下,直指落于地面的黑崎一护,“只有打败我……”
      “谁会听你废话。”跃上天空,黑崎一护直刺浅溪,希望能快速击败对方。然而浅溪却矗立于煌煅王身前,将其保护得滴水不漏,并且在同时封锁住了黑崎一护解救朽木露琪亚的路线。
      “啊,破绽。”浅溪略略一闪身,剑尖从侧面横刺过去,直挑黑崎一护的心脏处,剑已刺入半分,却未曾真正伤及心脏。猛然间收回,浅溪望着跌落于地的黑崎一护,却只能叹息,“你果然还是没有资格守护王啊,这样渺小……”
      下方的师徒之争仍旧如火如荼,然而,天空之中的战争却早已结束。
      浅溪拎着黑崎一护的衣领,也并不多管对方那显得有些严重的伤势,只随手一扔,便将对方送到了卯之花烈的身边,“卯之花队长多费些心思救治他吧。”
      看着浅溪逐渐隐没的背影,余下的话便消散于空中,“毕竟命运不可违背啊。”只是到底还是不想离开你啊,王。寻找新的守护者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死神篇•毁灭的第九步
      蓝染队长,要知道命运不可违背。
      ——风间浅溪
      因黑崎一护的缘故,双极之丘的处刑也于无奈之下只得暂缓,然而,阴谋却并未结束,才只刚刚露出衣角,却足以动荡整个尸魂界。
      足尖点地,浅溪望着仍旧在战斗的山本元柳斋重国,眼神里有些微的满意,却并未深达眼底,更没有停止这场战斗的想法。
      “风间副队长,此次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尚有疑点,我认为应当前去探查。”日番谷冬狮郎眼神严肃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尽管她更偏向于市丸银,但这个人能得总队长全心全意的信任,必定对尸魂界忠心耿耿。
      “的确,这次的处罚相较于往常是过重了些,”浅溪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中央四十六室的四十位贤者与六位审判官为何会下达这样不理智的命令,“但如若是他们的决定,我也决计不会反对。规则高于一切,而王凌驾于规则。”
      “我明白,风间副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点了点头,草绿色的眼瞳清澈而透明。
      浅溪点了点头,瞬步和日番谷冬狮郎朝着中央四十六室的方向赶去,只是在距离其不远处,浅溪却已经察觉到了些许怪异之处,灵敏的嗅觉在远处也能嗅到些许微小的血腥味。
      “慢着,日番谷队长,请小心为好。”浅溪伸出右手拦住了正要上前的日番谷冬狮郎,绯红的眸子里满是杀气,“这里不对劲。”已经始解的裁决之刃被主人紧紧握在手中,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我明白。”日番谷冬狮郎在浅溪的提醒下亦警惕地拔出了冰轮丸,防备着时刻有可能袭击的危险。尚未进入中央四十六室,便见到倒在血泊里的雏森桃,浅溪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细长的眉,上调的眼角划出冰冷的弧度。
      并非她有所针对,只是这位雏森副队长在得到蓝染的死讯后便越发的低沉,毫无工作效率可言。而后,几次三番的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一次更是如此倒在中央四十六室前,实在是让她欢喜不起来。
      而一闪而过的黑影吸引住了浅溪的注意力,而日番谷冬狮郎却仍旧注视着雏森桃。浅溪皱了皱眉最终开口道,“日番谷队长,这里我来照料,你先去追那道黑影吧。”
      “是,风间副队长。”日番谷虽然很想留下照看雏森桃,却还是服从了命令,看见那一头逐渐远去的白发,浅溪转回了心神,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漆黑的大厅,“那么,出来吧。”的确是强大到不输于自己的灵压,浅溪收敛起全部心神,专心地盯上了那道隐藏于黑暗的灵压,手上却并未停下为雏森桃止血的动作,跨过雏森桃,浅溪双眸睁大,绯红的眼眸溢满了杀气,最终转变为猩红的色泽。
      “不愧是风间副队长,山本总队长最信赖的下属,这么快就发现了么?”浅棕色微卷的发逐渐从黑暗中显现,蓝染望着面前戒备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猜到是我了吧?”
      浅溪眼露轻蔑:“既然你设计了这一切,那么从一开始你就该好好确认是否所有人都被你催眠,幻术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是么,或者我该换一个称呼,零番队队长——风间浅溪。”蓝染静谧的笑容下,隐藏着别样的意味,“不愧是灵王近侍,实力不容小觑啊。不若归降于我如何?”
      “你既知我为灵王近侍,那必然至我对灵王陛下忠心耿耿,又如何归降于你?”浅溪冷笑着架起斩魄刀,“你既已背叛,那便战吧!”
      “哦?那还真是可惜,我可是很惜才的啊”蓝染轻笑起来,原本温柔平和的脸上显得些许魅惑,“既然你如此执意,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青丝蔓的毒是不是很痛苦呢?”
      “蓝染,你设计得的确很巧妙,连时间也计算好了,”浅溪嘴角溢出了星星点点血丝,“只是若这样就想让我认输,未免太小看我了,为了王……”
      ‘啪啪’单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蓝染肆意的笑容在黑暗里阴冷而无情,“大部分灵力都散失,卍解也无法做到,你要凭什么和我一战呢?”
      恨恨地用刀支撑住身体,以减少体力的流失,浅溪怒瞪眼前的背叛者,“少废话,你若要战,我便战。”
      蓝染的斩魄刀镜花水月无愧其名,实力也强大得异乎寻常,尽管如此,在对上裁决之刃时也发出了阵阵哀鸣和惧怕的颤栗,“哦,风间桑的斩魄刀也很有意思呢。”
      浅溪冲上前去,却被蓝染轻易地阻挡了,“风间桑,要知道斩魄刀再强大也需要足以匹配的实力才行啊。”
      “哼,若我选择与你同归于尽又如何?”浅溪冷哼一声,在瞬间冲到蓝染面前,蓝染的瞳孔瞬间扩大,却来不及躲闪,浅溪将灵力灌注于双腿,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裁决之刃因为暂且无法卍解的缘故被主人丢弃在地,“一起死吧!”双手温柔地环绕在蓝染身侧,却是禁锢,在主神的帮助下瞬间化为利爪的双手从蓝染的腹部刺穿,同时也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蓝染惊骇地推开对方,捂住了汩汩流血的腹部, “我还是小瞧了你啊,风间桑。”
      “蓝染队长,要知道命运不可违背。”倒在地上的浅溪,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染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极浅薄的笑容。
      『主神,他的灵力会因为你给的毒素慢慢削弱,直至消亡对吧?』浅溪睁大了重又恢复为绯红的双瞳,仿佛心有不甘。
      『自然,那可是用你在这个世界所剩不多的生命力换来的。』主神第一次有了情绪,怒火和不甘夹杂在一起,使得机械音中有了些停顿,『你为了灵王倒是把一切都做绝了。』
      『王高于一切。』浅溪这样回答着,腹部的肌肉却在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着。
      『去做你想做的吧,只要不扰乱命运。』主神微微地叹息着,『希望你在这个世界能够没有遗憾。』
      死神篇•毁灭的第十步
      银,明明知道你背叛了,却还是不肯相信,这样的我,很愚蠢吧。
      ——风间浅溪
      『该说不愧是主神做的身体么,愈合力的确无人能及啊。』浅溪坐起身来,腹部还有些微的抽痛,浅溪捂住腹部,微微按压着,希望多少可以减轻痛苦。
      拾起落在地上已解除始解的裁决之刃,浅溪跌跌撞撞地朝着双极之丘的方向赶去,要快一点,在快一点才行。这样想着,浅溪的用更多的灵力维持着瞬步。
      而此刻,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的声音却已经响彻静灵廷:“各番队注意,蓝染惣右介已叛变,中央四十六室全部成员已确认死亡。”
      浅溪的脚步未顿,只是眼神微微低迷。
      待赶到双极之丘时,蓝染惣右介和市丸银早已在原地等候多时了。
      “风间桑,该说什么好呢,你每次都到得很及时嘛。”蓝染的手中,是依旧身穿白色祭服,刚刚被阿散井恋次救走的朽木露琪亚。浅溪低头,瞟了那个少女一眼,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任何救援的动作。
      “你大概是还未了解我,”浅溪讥笑地盯着蓝染,“对我而言,这世界上从不曾有同僚这一说,就如你从不把雏森桃放在眼里一样。你所追求的是天之王座,而我,只要守护王就足够了。”
      “风间桑,也不是一般的果决啊。”蓝染看着陆陆续续赶到的正副队长,最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一次,还是我赢了啊。”蓝染手上奇怪的工具刺入了朽木露琪亚的胸口,在喷溅而出的鲜血中取出了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宝石。
      “居然是崩玉!”浅溪惊诧地望着蓝染手中的东西,瞬间转过头去,“浦原喜助,崩玉不是你当年的创造的么?”
      “是啊,所以我把它藏起了,谁知还是被蓝染桑找到了呢。”浦原喜助苦笑了一声,落拓的脸上是一些胡渣,白绿相间的帽子盖住了脸上的表情。
      浅溪脸上有着些许的犹疑,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以我零番队队长之名下令,全力夺取崩玉,决不可使之落入叛徒蓝染手中。至于罪人朽木露琪亚,不论死生。”
      “喂,你怎么能这样!”恢复力强大的黑崎一护的伤口已经愈合,而此刻的他正大大咧咧地握着斩月冲了上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蓝染望着黑崎一护,不屑一顾地瞥了一眼,只是渗出了食指,便轻易地阻挡了斩月的去势,“既然如此弱小,就该臣服于强者啊。”被轻易的击败,黑崎一护身上的伤口撕裂开来,带着腥味的血液四处喷溅,却并未沾染到蓝染分毫。
      “尸魂界果然不堪大用啊,”蓝染叹息着转头,凝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浅溪,“到头来能够有实力与我一搏的也只有风间桑啊。”
      “蓝染惣右介,你莫要太过嚣张,要知道,会咬人的狗通常是不叫的,”浅溪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出了这样近似于鄙夷的语句,令听者也不由升起了三分火气,“而没本事咬人的狗,才会到处喧哗。”
      “这样的话也要同样送给你才是啊,”蓝染能够伪装多年,修养自是到了温润如玉、不温不火的境界,“风间桑的力量是否到极限了呢?”
      浅溪并未有再次挑衅回去的意思,她不过是想稍稍扰乱蓝染惣右介的心神,伺机夺回崩玉,谁知这个男人的耐性,比之独自生活在灵王殿的灵王陛下也是不遑多让的。无奈之下,浅溪也只得急召零番队队员,以避免尸魂界即将出现的大动乱,“以零番队队长风间浅溪之名,急召零番队队员,守护静灵廷,拱卫王室。此外,此战结束后,暂时维护静灵廷秩序,避免更大的混乱的产生。”
      “是,风间队长。”四面八方的回应声仿佛响在耳边,浅溪被这一阵阵的声音刺激的有些眩晕,然后,又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脚步。
      “蓝染惣右介,这一次是在尸魂界的最终战吧。”浅溪没有去看被松本乱菊的斩魄刀架住脖子的市丸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忍不住替他辩解。而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背叛者一目了然。
      “最终战已经在之前结束了,现在的风间桑可不是我的对手啊。”蓝染笑了笑,轻易地将松本乱菊手中的灰猫条落在地。而此刻,尸魂界的天空中,难以数计的基力安拥挤地在与自己体型相比下显得有些微小的缝隙中施展着反膜。
      “那么,银,在离开之前,杀了她吧。”蓝染惣右介指着站立于半空与自己遥遥相对的浅溪,首次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吾此生最大的敌手死于此,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市丸银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留恋地看着自己熟悉的面庞,贪婪地想要将这早已镌刻在记忆里的容颜再一次铭刻于心,然而,他最终却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射杀せ、神枪。”由自己念出的始解语,犹豫着,却也坚定着。然而市丸银的心里却是微微的苦涩,充塞着每一个角落,总觉得,好像只要说完,自己和浅溪唯一的联系就彻底断绝了。
      短短的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全力,明明只是须臾之间,时间却仿佛拖得很长很长。
      佛曰: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名一弹指,二十弹指名一罗预,二十罗预名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
      市丸银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神枪在瞬间穿过浅溪的胸口,鲜血如同最妖艳的彼岸花般绽开,在天空中,绚丽而引人注目。
      心脏在这一刻开始支离破碎,浅溪银色的长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最后随着她如同断了翅的蝴蝶一般的身体,摔落下去。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凄美的一幕,原本的战场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市丸银怔怔地看着少女的身影,最终冷冽地问,“浅溪很强吧,那么怎么会躲不开呢?”并不是众人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这一次,是真的惊慌失措,害怕那个少女就此消失,尽管伪装着平静,然而市丸银却知道自己几乎要到极限了。
      “风间队长的身体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到了极限,能够活到现在不过是靠着灵力撑着,” 山本元柳斋重国看着那个天赋卓绝的少女在一个月内以惊人的速度衰退着,而现在已经濒临死亡,不忍地别过头去,“能活动已经消耗很大了,加上连番的战斗,你这一击她如何躲得开。”
      “山本总队长,不要再说了,”浅溪微微咳了一声,最后微笑起来,“银,明明知道你背叛了,却还是不肯相信,这样的我,很愚蠢吧。”
      市丸银望着那个血液拼命外流的少女,张开了口,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请听我说吧,”浅溪执着地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如果让我再做一次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相信银,因为银的身上有我回忆的一部分。所以对我来说银,是比任何人都要可信的。我不怪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走的道路而已。”
      所以银,请你莫要愧疚,带着你的执着好好走下去吧。
      死神篇•毁灭的第十一步
      王,我很遗憾无法继续陪伴在您左右。但无论如何,都请你好好活下去。
      ——风间浅溪
      当反膜笼罩住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时,已经无人能够阻止了。
      蓝染惣右介望着脚下的众人以及倒在血泊里的浅溪时,傲然的笑容昭示了其心中所想,“并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不论是你或是我,就连神也是。但这天之王座难以容忍的空窗期也要结束了。从今以后,由我立于顶端。”
      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尸魂界,更大的劫难才方要来临。
      浅溪绯红色的瞳孔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变得流光溢彩。卯之花烈跪坐在其身侧,然而医疗鬼道却只能勉强愈合一些伤口,微微减缓生命的流失。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卯之花烈摇摇头,一向温柔的脸上却出现了焦急之色。
      “我知道。”浅溪回答着,却并未有任何动作,她希望在这样短暂的时间能够将王的世界牢记在心。她的生命由主神所控制,注定无法自主。可记忆这种东西,却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浅溪,很抱歉,我来晚了。”风间澈浅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浅溪四周,温柔地笼罩住了浅溪,晶莹的紫色瞳孔里满是惊惶的神色,“你不会死的,浅溪。”
      『我可以让他忘记你哦。』主神幸灾乐祸地劝诫着浅溪,『只要忘记你,他就不会痛苦了啊。』
      『可是没有人有资格肆意改变他人的记忆,』浅溪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卑劣也好,我并不希望王会忘记我的存在。但如果有一天,因为时间的关系,他将我遗忘,我亦不会怨恨。王只需要记住自己想要的就够了。』
      『你真是……』主神冷哼一声,不再应答,『执着而愚蠢。你一定会后悔的。』
      “王,”浅溪接近透明的手指抚上风间澈白玉般的面庞,依稀有些暖意从指尖传到风间澈冰冷的面颊上,然后是清澈的泪水砸在浅溪的眼角,“王,我很遗憾无法继续陪伴在您左右。但无论如何,都请你好好活下去。”
      “如果失去了浅溪的话……”风间澈握紧了浅溪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浅溪的灵子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着,先是小巧的脚,原本挂在脚上的银链伴随着‘叮’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浅溪微微愣了一下,最后悲哀地笑了,“王,我不会消失,无论发生什么是我都在这里不是么?”浅溪的指尖触碰着灵王的胸口,那里是心之所在。
      “只要王不会忘记我,我就一直都在。”最后的话语消逝于风中,风间澈看着自己逐渐空荡的怀抱,低垂着脸,却不再有任何表情,蓝色的宝石准确的落在他的手里,带着忧伤绵长温润的气息,“这是你最后留给我的吗,浅溪?”
      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站在主神空间里,浅溪透过巨大的屏幕,望着那个满身绝望气息的男子。她听见那个男子的声音,他说,“从今日起,灵王殿将完全封闭,浅溪一日不归,我便一日不醒,伴她长眠。尸魂界的一切都与我再无关系。” 但浅溪却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激动,只是事不关己时的冷漠。
      “离殇,他便是你爱的人哦。”主神的机械声带着戏谑的口吻,却全然是漫不经心。
      浅溪抿了抿干涩的唇,没有回答。她记得那个人,他是她的王,是她效忠的对象,是她生命的全部,她还记得一个银发的笑容带着狐狸般狡黠的少年,那个少年又和她相似的银色短发,有着红宝石般的双眸,她记得关于他们的全部,可她却不记得自己爱过他们。
      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在她面前重又演绎,但她却如同是局外人般,将这一切,当作是电影,电影结束时,她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离开。
      “嘁,无趣。”她下了这样的论断,绯红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冰冷和理智,“那么主神,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吧?”
      “是,你只需稍作休整,我会送你去下一个世界。”主神笃定地回答,而后是一片寂静。
      没有人再去注意的大屏幕里,也没有人会看见尸魂界里有两个人,伤心有绝望地等着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在某些时候,有些人相遇了,但是,也是同样的时刻,有些人却失散了。
      市丸银番外
      呐,浅溪,不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会不会为我哭呢?
      ——市丸银
      虚圈是一个异常荒凉的地方,有类似沙漠般的荒芜地面和高高的石崖,市丸银一直知道。但还是追随蓝染来到了这里。
      只是那个他追随的理由已经不在了。他做了这么多事,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那个人。
      他一直记得初遇她的时候,他还在流魂街混乱的街区中游荡着,伺机为了一点食物夺取别人的性命。生活得艰难而困苦。而那个时候的她却穿着华贵的十二单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却因偷了一点食物,被围攻了。那群人也曾经试图袭击她,然而,在她轻易地将手插入来人的胸口时,便退缩了。
      他动不了,躺在地上的他仰头望着那个杀了人之后仍旧眼神平静的少女,看着她向自己伸出手来,听见她清澈的声音对他说,“你愿意跟随于我吗?”那个时候,命运便就此开启了,那一眼便是万年。只是他却心甘情愿做命运的傀儡,以为可以生生世世,谁知还是错了。
      那个少女带他去了流魂街的一区,那是个平和的地方,比起八十区的混乱,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安。她并不是一个很擅长与人交往的人,和他相似的银发红眸,更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是姐弟。
      他一直记得那个少女每日都会在他醒来前离开,但桌上永远有着美味的饭菜。他可以在饱食后,随意玩乐,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在他回来后,少女永远在门口等待着,尽管依旧是冷漠的表情,但他却能从中看见温和的暖意。他以为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光,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到头。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真的如同梦境一般,美好却不真实。
      “你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无用的孩子身上吗?”还没回家,他却听见这样一个苍老的声音质问她,这样的评价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刺到他心里。
      “父亲大人,你说的我都懂。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以及冷淡,“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那最好,你可不要给我朽木家抹黑。”老者狠利的声音叫嚣着。
      “您请先离开吧。”她站起身,微微弯了弯腰,送老者离开,而这时的他却只能躲在门边,偷偷地看着她无奈的背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依旧是平凡的生活,但是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银,你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生活吧。”离开的时候,她微微俯下身,在他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吻,他一直记得那个吻,是温暖而潮湿的感觉。
      他知道朽木家,静灵廷的四大家族之一。为了见她一面,他进入了真央灵术院;为了与她比肩,他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然而,在他终于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朽木浅溪,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死结扣在他心上,解不开,剪不断。
      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那个身着十二单衣的华贵女子了。
      在他成为五番队副队长时,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那时的她仿佛全然忘记了朽木浅溪这个名字,在成为一番队副队长后,她成了风间浅溪。她不再是朽木家高贵的长女。
      他看得出她受制于人,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灵王,她忠诚于灵王,一直到最后,他才知道那个掣肘她的人是真正的无法击败的神祗。而那时的他,只是一心想给她自由。
      所以他和蓝染合作,他知道蓝染惣右介这个男人温和的伪装下疯狂的野心,可那又如何呢?他只是想要她回来而已。他以为只要灵王不在了,她就能回来了。他以为她被灵王夺走了。
      然而在离开尸魂界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他爱的那个人最后死在了自己手里,而她到死都爱着灵王。
      他穿着白色宽大的破面装,他走在雄伟的虚夜宫,可他却很痛苦很寂寞,好想她,好想浅溪。
      他成了尸魂界安插在虚圈的间谍,既然她那么想要守护那个世界,那么这件事就由他来做吧。他背叛了蓝染,那个男人曾经要他杀了浅溪,谁知会一语成谶。
      他找不到可以恨的人。他恨灵王,是他硬生生将浅溪从自己身边夺走,所以他反抗;他恨蓝染,他对浅溪的伤害他都记得,所以他背叛。可他最恨自己,恨到想要杀死自己。
      他一直记得浅溪告诉她,反抗比自己强大的人是愚蠢,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对上了蓝染。
      当镜花水月穿过身体时,他其实并没有多害怕,浅溪离开后,死亡也就变得不足为惧了。他只是微微的心痛和不舍,浅溪,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很漫长呢,明明只是一刹那的事,却好像变得很漫长一般。
      恍惚间,他仰面倒在地上,仿佛看见了初遇时浅溪微微上翘的嘴角,和温和的笑意。
      我其实不觉得难过。他这样说,依旧是小小声的,仿佛是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呐,浅溪,不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会不会为我哭呢?
      你说有一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我就真的成长了。起初的我害怕爱,害怕受到伤害,可到最后我才发现,让我恐慌的,是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至少这一次,我比他快一步对吧?
      浅溪,你这么轻易地就从我的生命里,逃掉了,可我还是费尽心思想要将你找回来,哪怕你其实并不爱我。你当我是场风景,我却要醉生梦死的执着下去。
      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我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么你呢?
      其实什么都知道吧?
      绯红色的眼眸缓缓阖上,最后的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用死亡来留住我们之间的羁绊,因为只有死去的人,才是无可替代的。
      浅溪,无论轮回,请等待我,至少这次,想要在他之前和你相爱。
      灵王番外
      所有有关于你的一切,忘不了的,放不下的,舍不得的,丢不掉的,统统成为生命中的羁绊,背负着前行。
      ——风间澈
      风间澈总觉得他的记忆已经停留在浅溪死亡的那一刻,再也无法继续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睡,因为在没有浅溪的世界里活着,太寂寞了。至少在梦里,他可以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回忆。将那些珍贵的记忆变成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他一直记得初见浅溪时,他不过是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而她跟在朽木银铃,低着头,露出白玉般的脖颈。他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看着她,只觉得她异常美丽。
      然后她成了他的护卫。抛弃了家族,抛弃了姓氏,最后,也抛弃了自己。她是父亲挑选出的零番队队长,她有连父亲都惊叹的实力,她是完美的是温暖的,他一直这样觉得。
      灵王只是一个比普通魂魄更加强大牢固的魄,却并非神。所以总有一天是会消亡的。他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父亲离开时,他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哪怕那是的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浅溪一直握着他的手,反复告诉他,她一直在。所以在那一刻,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些微小的幸福感的。尽管那在旁人看来是那么不可思议。但他清楚地知道浅溪对于自己来说,也许是比父亲更加重要的人也说不定。
      灵王殿在外人面前无论多么威严雄伟,其实也只有他和她知道,这里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黑濯石建立起的宫殿是尸魂界最繁华的地方,可也是尸魂界最寂寞的地方,这里只能困住两个人,他不得不留下,而她为他而留下。
      历任的灵王对这个无法摆脱的囚牢充满了厌恶,可惟独他却深爱这座宫殿。灵王殿外是热闹嘈杂的世界,而灵王殿内却是安静静谧的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浅溪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但是他还是长大了。浅溪曾经说过,她喜欢他琥珀色的眸子,每次他难过时,浅溪温柔的吻落在眼上总能让他觉得幸福。但长大后的他,再也不能这样接近她。
      他最终还是习惯了坐在王的宝座上,习惯了低头时看见浅溪银白的的长发,而并非那张温柔的脸,;习惯了那个他曾经最尊敬的人,跪在他面前表达忠诚;也习惯了殿上到阶下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的十一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他成了尸魂界最高贵的王,拥有最尊贵的身份,可却失去了所谓的喜悦。他也知道,有人在自己之前,更先遇见她,可那又如何呢?至少最后留在她身边的只有他而已。
      他看得出浅溪很爱他,也看得出她偶尔也会觉得很寂寞。他到底舍不得她伤心,所以他放她离开,准许他前往静灵廷,哪怕在她离开后,他觉得寂寞无比,最后也只得陷入沉睡,等待她下一次的回归。
      他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实力,所以,他放心地任由她做她想做的事,他以为等她腻了,就会回来。他清楚地知晓她的每一个消息,他知道她清除了哪个人,志波海燕还是其他,他也知道那个人找到了她,可他通通不在乎,他只是希望她能留在自己面前。哪怕永远无法触碰,至少她留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他喜欢浅溪,一直。
      不管是过去那个身穿华丽十二单衣,带着温婉明艳笑容的女子,还是后来的那个笼在黑色死霸装中的冷酷女子,他一直都喜欢着她。
      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属于他的世界会不会毁灭,可他却在乎浅溪的一点一滴。
      握着蓝色的宝石,风间澈低垂着头,藏在紫色长发中的,是一脸快要哭的表情。如果能够离开这里就好了,即使世界毁灭也好,想要更长地留在浅溪身边。
      他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浅溪抱着自己,坐在湖泊边,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小小的模样。
      “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的话,也请您不要放弃希望,”浅溪的笑脸一如既往的温暖,仿佛还在身侧,“尸魂界是属于您的世界。您如若消失,尸魂界将四分五裂。您便是个楔子。楔子一旦失去,便会轻而易举的崩塌。所谓世界,就是这种东西。”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要保护这个世界。”
      “王,就算我不在了,这个世界里,总有一个女孩,她会教会您什么是爱。会给予您丰沛的灵魂。会解除您的寂寞。那时,您便会明白无论多长久的等待和守护都是值得的。”浅溪微微仰起头,眼里是莫名的光彩。
      那时的自己不甚明了,浅溪究竟想说些什么,而现在却终于懂了,终于能够给予回答,但那个他希望听到答案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浅溪,我果然做不到啊,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活下去。”风间澈闭了闭眼,琥珀色的眸子随着他的动作,最终落下了一滴泪水。
      我明明只是想要你留在身边而已,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将所有蕴藏的感情咽下去,哪怕它们哽咽在喉,哪怕它们苦涩得让人流泪,也只好用这样的办法全部沉淀下去。只有痛彻心扉,才能真正记得深刻。
      所有有关于你的一切,忘不了的,放不下的,舍不得的,丢不掉的,统统成为生命中的羁绊,背负着前行。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自己继续成为那个‘楔子’。
      我也只能这样了。
      痛苦且幸福着。
      坐在王座之上的风间澈缓缓闭上了眼,浅溪,就这样睡着吧,这或许并不是完美的句号,但对我来说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已是唯一能留住你的办法了。
      只希望下一次睁开眼时,能看见久违的你,浅溪。
      血族篇
      血族篇•倒计时第一天
      我觉得能够和哥哥在一起,就足够了。
      ——玖兰浅溪
      睁开双眼,浅溪有些晕眩地望着狭小的房子,自从成为主神之、的傀儡以来,有多久没有这样贫穷的生活了呢?浅溪这样想着,最终坐起身来。
      『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好呢?』主神嗤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曾是该隐恩宠的子嗣,拥有世上最纯净的血族血脉以及该隐最深刻的爱,而现在,你却只是玖兰家小小的纯血种。』
      『那又如何呢?』浅溪勾起一个笑容,『我永远不会真正地死亡,那些属于我的身体,都并非是我,就算曾经存在过,我也已经不记得自己爱过了。』
      『该隐不愧是高级神祗,能够窥探世界的法则寻找到关于你的真相,』主神的口吻冰冷里掺杂了一丝猖狂,『然而现在的他还不是无法摆脱命运的掌控……』低低地机械声却并未能传达到浅溪的耳畔。
      “母亲大人,妹妹醒了。”稚嫩的声音响起,浅溪发觉自己正被小心翼翼环抱着,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幼小的面庞。
      『我的任务目标?』浅溪这样问主神,然而声音里却带了一些稚嫩,并非往常的冰冷。
      『是他,但却不是现在的他。』主神这样说,声音里满是戏谑之意,『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浅溪已经醒了吗?”棕色长发的少妇进入房间,“偶尔枢也该去看看优姬吧。”
      “哼。”玖兰枢冷哼一声,没有理睬母亲的建议,而是抱着浅溪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他才不要去见那个妹妹,只会哭,很烦唉。将下巴搁在浅溪的肩上,玖兰枢拿起一本童话书,微笑着摊开,放在浅溪的双腿上,“那么浅溪,今天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正忙着思索主神说的话,浅溪抬头斜睨了玖兰枢一眼并没有答话,毕竟在她看来,玖兰枢的举动实属幼稚。歪歪扭扭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幼小女孩,睁着大大的棕红色眼睛注视着哥哥,扯着玖兰枢的衣袖,似乎是希望引起对方注意。而玖兰枢却只是低头瞥了对方一眼,并未多加注意。
      与玖兰优姬和母亲相似的柔和的棕色长发和棕红色眼眸相比,浅溪那承袭自该隐的高贵血脉而残留的,纯黑长发和猩红眼眸的特征明显要更加符合血族颓废华丽的审美,加之略带冷漠的个性,足以吸引玖兰枢的关注。
      然而此后玖兰少年却似乎是乐此不疲,尽管妹妹多番表示对他的漠视,却还是缠了上来,也就是所谓的M体质?
      浅溪的确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委实是悠闲的过了头。不管是曾经身为该隐子嗣时所居住的华丽城堡,还是古韵悠扬的朽木家祖宅和灵王殿,她在主神的安排下有过各种各样的人生,却是是从未经历过这样一贫如洗的生活。这样的反差让她无法愉悦。
      玖兰枢这个少年如同细菌一般,侵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夜晚形影不离便罢,那么白日里睡在一起呢?浅溪是不适应让人如此近身的,哪怕是当初身为她的尊长的该隐也不过做到如此地步而已。
      浅溪作为二代血族,并不会畏惧阳光,然而却不得不遵守着这个奇怪世界的规则,这让她不满,却也无可奈何。闭上眼,浅溪沉入自己的思绪后,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正处于移动状态。
      『离殇,不要动,命运开启了。』
      浅溪闻言又闭紧了双眼,她当然明白主神的意思,她的任务目标就快要出现了。她和主神相处了上万年,他们之间的默契自然超出常人,所以浅溪可以清晰明了地得知主神每句话的意图。
      ‘砰’地一声,是身体撞击在冰冷地面的巨响声。浅溪很明显地察觉到玖兰枢抱着自己的身体微微侧了侧,挡住了原本该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力,而他原本抱着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却在落地时放松了一些。
      浅溪并没有睁开眼,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至少就这点承认你一下吧,哥哥。放松了身体,浅溪可以感觉到,或者说可以凭借力量‘看到’,玖兰枢抱着自己坐在了这个监牢一角的稻草堆上,也可以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时有多么用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浅溪选择了用沉睡来积聚体力。
      当浅溪醒来时,玖兰枢仍旧抱着她,没有松开手。在这样的情况下,浅溪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未曾安眠的憔悴以及隐藏在眼底的惊慌失措。这还是个少年,浅溪这样想着,然后伸出了手拥住了这个她一直认为稚气未脱的少年。
      尽管身体的确是幼年,但浅溪的心里却无论如何无法当作自己还是孩子。所以她安慰玖兰枢,以一个妹妹的身份,想要为这个一直关心她的少年做些什么。
      “我很抱歉浅溪,如果不是我……”玖兰枢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微微有些干涩的唇,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面对这样的险境。他其实是想这样说的,但是却没办法吐出一个字来。他喜欢这个幼小的妹妹,她是美丽的,甚至接近于成熟。和玖兰优姬的幼稚不同,他能明确地感觉到她身上拥有属于成年人的特质。
      浅溪低低地笑了,主神的力量真是愈发厉害了,连模拟人格也能和自己相似到如此地步么?那个原先掌控这具身体的灵魂早就在自己到来之时被回收了,而自己却被迫接受了那个人格遗留的所有情感。索性她与自己相似,连感情淡漠这一点也是一模一样啊。
      浅溪这样想着,却伸出手臂,环住了玖兰枢,抚慰着这个少年:“我觉得能够和哥哥在一起,就足够了。”她这样说,而听见这句话的玖兰枢眼里闪现出了惊喜的华光。
      浅溪是二代血族,她可以忍受没有鲜血,但玖兰枢却不行。已知幼生期的血族是无法脱离鲜血而活的,所以浅溪只是将纤细地仿佛可以掐断的脖颈暴露在了玖兰枢面前。受鲜血味道蛊惑的玖兰枢忍不住吸食起了浅溪的血液,然而只是两口便戛然而止。不能伤害对方的心甚至压过了本能。
      浅溪只是低了头,将脸埋在对方怀里。
      血族篇•倒计时第二天
      他和哥哥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玖兰浅溪
      浅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疯狂到这种地步,或许他已经成为一个怪物了。因为嫉妒而纵容欲望,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这个世界不会允许有人挑战法则,而这个疯子早晚有一天会触及法则的底线,因而被绞杀。
      他想利用玖兰枢的身体来召唤该隐,她的尊长。
      她清楚地知道这无法成功,该隐是血族的始祖,他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骄傲,这样的他不会允许有人挑战自己的尊严。被召唤者成为召唤者奴仆,以该隐的骄傲,哪怕自己再想从沉睡中醒来,也决不会响应这样屈辱的召唤。所以,这一次的召唤必定失败。
      但也许会有别的怪物会跑出来也说不定。浅溪清楚地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力量是无法保护玖兰枢的,主神也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的行为。扰乱命运是不被允许的,浅溪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在力量为尊的世界里,弱小就是错误。
      那个少年曾经试图保护过自己,所以她才想要报答,才想去保护。她或许是一个残忍冷漠的人,但她有自己的底线,所以她才无法容忍自己的知恩不报。
      浅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内心太过公平的人。对于受□□导太长时间的她来说,对等的交换才是正确的。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所以玖兰枢给了她爱,她才想回以同等的爱。
      站在六芒星的法阵中的玖兰李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要召唤出了血族最古老的始祖该隐,那么树里她……然而站在他的身后,那个他所无法得见的阴暗角落里,浅溪猩红的双瞳变得更加鲜艳,几乎要滴出血来。
      法阵启动就无法停止,浅溪看着那个被玖兰李土钉在法阵中央的少年,艰难地拼尽全力地微微侧过头,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有那么一瞬间,浅溪可以清晰地听到眼泪落下的声音。被当作祭品是何等痛苦,她当然知道。可那个少年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因为痛苦而丧失理智,他在安慰她,他一直试图让她安心。浅溪被迫站在一边,观看这样的场景,最终低低地哭了出来。
      并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低低地蕴藏在嗓子里的哽噎声,轻易地就能让人感觉到悲恸。她走过很多个世界,无论在哪里,她永远是强大而受人敬畏的。这一次,她终于在玖兰枢的身边感觉到被守护的幸福,然而,那个骑士却不在了。
      “虽然是树里的孩子,但是在外貌上却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呢。”玖兰李土转过身注视着面前幼小的女孩,捏紧了对方的下巴,仔细观察了一阵,“不如就先住在本家好了。”
      “玖兰李土,你放开浅溪。”原本已经因大量失血而失去气力的玖兰枢拼命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法阵,使得身上的伤口拉开地更大了。
      浅溪抿紧嘴唇,没有开口。和比自己强大的人做对是愚蠢。所以她什么也不能做。玖兰李土却是不屑地转过头去,“既然是工具就乖乖被利用,这样不是舒服一些吗?”
      玖兰枢恶狠狠地瞪视着面前的人,恨不得杀死对方,眼眸却缓缓地阖上了。浅溪注视着那个少年,看着冰冷的地板上属于他的鲜血四溢,最终染红了她的脚。
      “那么,先将他们关起来吧。”玖兰李土拍拍手,就有人带走了玖兰枢和玖兰浅溪。
      浅溪伏在床前,而玖兰枢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被平放在床上。专心注视着这一世的哥哥,浅溪却在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温润儒雅的声音,温柔地呼唤着她,“浅溪,浅溪。”
      “谁?”浅溪警惕地转过身,却见玖兰枢站在面前对自己微笑。
      “哥哥?”浅溪望着面前的少年,眼里有了湿意,“我还以为……”
      玖兰枢望着这个自己一向宠爱的妹妹,最后包容地伸出手,试图拥抱对方,“浅溪,不用担心,我只是……”最终双臂却轻易地穿过了浅溪的身体,“我已经死了啊。”仿佛是恍然大悟,玖兰枢捂住了苍白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溢出,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屋里一片寂静。
      浅溪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易穿过了玖兰枢的灵魂,感觉不到。她失去了死神的力量,所以触摸不到哥哥的灵魂。然而他却因执念太强,脱离了身体,留在了这个并不属于他的世界,留在了她的身边。浅溪的心情复杂起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回报这样的感情,但她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很开心。
      “他和哥哥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我的哥哥只有一个。”浅溪这样说,然后虚握住玖兰枢的手,“就算无法触碰也没关系,我只承认你这一个哥哥。”玖兰枢愉悦地微笑起来,那些慌张的悲伤的负面情绪,都因这样一句话消弭了。
      『我可以帮他稳固灵魂。』主神突兀地出声,声音里有着不悦,却又隐含着愉悦之意。
      『好。』浅溪默默地答应,主神做这么多的事也不过是想要她更加的忠诚而已,无法逃脱命运的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
      浅溪看着玖兰枢的灵魂附身在她的蔷薇戒指上,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嗯……”适时的呻吟声引回了浅溪的注意力,浅溪很清楚现在玖兰枢的身体里,只是一名七代血族,而非她的尊长。她看见那个少年睁开的双眼里,仍旧残留的肃杀之气,却在看见自己时,冷静下来产生了名为温柔的感觉。
      他窥探了哥哥的记忆,他抢走了哥哥的身体。浅溪这样想到,突然不悦起来。但那个人占据的却是哥哥的身体,所以她没办法动手,连伤他也不想。
      “我是玖兰枢,玖兰家的始祖。”风轻云淡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枢大人,我是玖兰浅溪,枢哥哥的妹妹。”浅溪抬头注视着面前尊贵的人,不亢不卑地回答。
      在日后,她成为了让这位始祖后悔了无数次,痛苦了无数次,想念了无数次的人,而此刻却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对方。
      血族篇•倒计时第三天
      你做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太寂寞了而已啊。
      ——玖兰浅溪
      玖兰浅溪其实深刻地厌恶着这位占据了哥哥身体的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他是她的任务目标。主神这样告诉她,就因为此,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知是否因为原主人的执念太深,玖兰枢依旧保留着过去的习惯,尽管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他们的生活却依旧显得惬意悠闲。他仍旧喜欢给浅溪读一些在她看来愚蠢而幼稚的童话故事,仍旧保留着和浅溪一起喝下午茶的习惯,甚至是喜欢抱着浅溪午睡。
      浅溪侧目望着那个苍白却棱角分明的侧脸,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鲜红的血液溢出也恍若无感。
      “浅溪,”玖兰枢伸出手扶上面前少女鲜红的唇畔,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要用力,出血了啊。好好午睡吧。”玖兰枢抱着浅溪,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拍拍少女的头。习惯性地将头搁在少女稚嫩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
      『离殇,你绝对不能爱上他。』主神的声音响起,『他是命运选定的一环,只是众多世界中的一个蝼蚁而已。』
      『我知道。』浅溪冷冷地回答,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冷漠和恨意,『他和你没有区别,一样害死了枢哥哥。』
      『那就好。』主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浅浅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而声音却有些低沉金属的质感,仿佛是忧伤。哼,别开玩笑了,主神也会有伤心这样的情感。浅溪讽刺的想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幼年期的血族身体想要成长需要大量的鲜血,玖兰枢不能死。浅溪这样想着,然后睁大了眼睛。血族尖锐的长牙深深插入脖颈,这个人果然不是枢哥哥。因为他是不可能伤害她的。
      “枢大人,我们逃跑吧。”浅溪苍白着脸,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浅溪可以很明显地感到了一阵眩晕,“这样下去的话……”
      “好。”玖兰枢微笑起来。
      夜间是血族最兴奋的时间段,玖兰枢抱着浅溪穿梭在玖兰本家内。虽然亮着灯光,却空无一人。浅溪警惕地望着四周,明显地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浅溪握紧了玖兰枢的手,明显地开始慌张起来,她拉着玖兰枢奔跑起来。
      “玖兰枢,玖兰浅溪,还要逃跑吗?”玖兰李土注视着面前年幼的孩子,露出了一个似嘲非讽的笑容,而他身后,大批的level B贵族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名幼生期纯血。
      “枢大人,请你快离开这里,除了玖兰李土,他们是不会对您动手的。”浅溪低声说着,握住玖兰枢的手微微松了松,没有人注意到暗红色的微光在两人的手里闪现起来。
      玖兰枢的眼神微微迷蒙了一下,松开了与浅溪十指交握的手,在浅溪的推搡下,向外掠去,没有停顿,只是回头看了看浅溪的背影。一群level B的贵族愣在当场,而浅溪早已拔出准备多时的斩魄刀,身形在瞬间拔成少女摸样,猩红色的双眸紧迫地注视着玖兰李土。
      『离殇,做得很好。』主神机械的声音带了一丝满意蕴藏其中。
      “哦,还有这样的本事吗?”玖兰李土感兴趣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似乎是想研究看看。
      “审判一切罪责之人,裁决之刃。”浅溪高举手中的裁决之刃,即使自己有足够的灵力,但身体却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消耗,幼生期的身体会很轻易地坏掉啊。
      浅溪手中的斩魄刀和玖兰李土的血藤撞击在一起,发出了‘锵’的金属撞击声。被撞击力冲击地向后飞去的浅溪一边分心用查探着玖兰枢的踪迹,一边注视着玖兰李土的动作。绝对,绝对要撑到最后。浅溪撑起倒地的身体。
      玖兰李土饶有兴趣地和面前的少女对峙着,并未急于去追玖兰枢。那个人注定是他的仆人,至少他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那么即使不理会逃跑者又如何?
      只是支撑了一会,在感觉到玖兰枢已经逃离了自己的探查范围后,浅溪便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骨骼慢慢缩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很有趣。”玖兰李土的血藤缠绕在浅溪的腰间,瞬间就将她拉回了自己怀里,环抱着浅溪,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浅溪黑色的长发,玖兰李土痴迷地望着她那头如绸缎般美丽的长发,露出了痴迷的神色,“那么,就留在这里吧,最适合你的宫殿里。树里的女儿啊。”
      浅溪低着头没有回答,手指却变得有些扭曲,她死死抓住手指上古朴的蔷薇戒指,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枢哥哥现在就在这枚戒指里,无法回归,也不能逃脱,就因为——玖兰李土。
      浅溪渐渐阖上了眼,为了支撑‘长大’消耗了太多灵力的她也失去了体力。玖兰李土抱着浅溪软软幼小的身体就要离开,“宴会到现在就结束吧。”
      玖兰李土望着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浅溪,低下身吻在浅溪的额头上,而浅溪只是不安地扭了扭身体。这是树里的孩子,然而却和树里相差如此之多,树里可爱的坚强,在这个孩子身上全部变为了倔强和坚持。但是,真是个可爱而美丽的孩子呢。玖兰李土站起了身,注视着浅溪的睡颜,赞叹的笑着,转身离开。
      “你做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太寂寞了而已啊。”
      玖兰李土在打开门的同时僵住了身子,他回过头注视着那个仍旧紧闭双眼的女孩,露出了一个微笑的笑容。
      “晚安。”
      “晚安。”浅溪侧过身,背对着男子,小小声地回答。她知道以血族的听力一定可以听见她说了什么。她其实很想责怪那个人。但最终也只是沉默了下去。那个人,很奇怪很疯狂,但也很可悲。他,也不过是个失心人罢了。
      玖兰李土的高通长靴踩在地上,消失于黑暗中,最终一切都归于无声。
      血族篇•倒计时第四天
      我已经开始原谅你了,只是,也许需要更多时间而已。
      ——玖兰浅溪
      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装的少女坐在欧式圆桌边,优雅地喝着蓝山咖啡。而在她对面,笑容邪气的英俊男子注视着少女的异色双眸里,有着隐藏于眼底的些许温柔。
      “你杀了玖兰悠,还间接害死了玖兰树里,对吧,李土君?”少女放下手中的玛利亚•戴利佳(*),淡然地望着面前的男子,“继枢哥哥之后,你有害死了我的父母,虽然我并不在意他们。”
      “哦?”玖兰李土的拇指抚摸着杯身,笑意盎然地疑问,“如果被树里听见的话,她会伤心的。”
      浅溪望着面前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却只说了一句话,“但他们没有来救我。让我死心的,并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在我期待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做。”
      站在浅溪身边的透明的灵魂,有着和玖兰悠相似的面容,以及玖兰悠所没有的温柔的气息。少年玖兰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拍浅溪的黑色长发,努力不使自己的手穿过,而是真正贴合在一起。
      “没关系,我在这里,浅溪。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少年玖兰枢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以为这样说就可以走到永远了。浅溪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耀眼的阳光,最终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在玖兰李土看不见的地方,她轻轻地承诺着,“嗯,我不会和枢哥哥分开的。”
      玖兰李土注视着,少女苍白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许透明,他恍惚间看见了过去那么多时光的叠加中,树里坚强温柔的模样逐渐被眼前少女讥讽嘲笑的神色代替,他突然恐慌起来。他好像已经不太记得树里的模样了。玖兰李土回过神来,失笑地甩甩头,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树里是纯洁干净的,她柔弱却坚强,吸引着自己向她靠近。而面前的少女呢,她介于黑和白之间,不是纯粹的干净却也不是纯粹的肮脏,她介于缝隙之中,能够包容一切。但自己并不爱她。玖兰李土这样想,仿佛是想要确定些什么。
      浅溪看着面前的男子复杂难辨的神色,露出了些许柔和的神色:“我已经开始原谅你了,只是,也许需要更多时间而已。”浅溪这样说着,站起身,抚平了裙装上的褶皱。有形的手牵起无形的手,浅溪一向冷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我们走吧,枢哥哥。
      玖兰李土脸色复杂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浅溪背靠在华贵的沙发椅上,银白的色泽衬托地她美丽而优雅,有些无聊地盯着湛蓝的天空,“闲,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聊聊呢?”
      “浅溪还是这么敏感啊。”银发的女子从黑暗中出现,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那个银色短发的少年,少年亦眼神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
      “嗯,一缕君也很久,没见了啊。”浅溪微笑了一下,锥生一缕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却依旧注视这绯樱闲。
      “浅溪,如果……你能将一缕留在身边吗?”绯樱闲毫不客气地坐在浅溪的对面,“浅溪,一切都拜托了。我能够相信的就只有你了。”
      『离殇,别做多余的事,』主神销声匿迹后,再次出现却只丢下了这样一句警告,『命运早已注定,绯樱闲必须死,这并非你以人之力可以阻止的。』
      浅溪微微沉默了一会,和少年玖兰枢十指相扣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浅溪的眼神黯了黯,试图安慰绯樱闲,然而最终也只是眼神微微柔和起来,吐出了一个字,“好。”
      绯樱闲,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同族,就这样为了一个人类放弃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只是,仅以朋友的身份,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也会竭尽所能完成我对你的承诺。只是待那日来临,对于一缕君来说,会是最绝望的日子吧。
      “闲,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浅溪犹疑地将手和绯樱闲过于纤细的手重合,希望能传递一部分温度,然而连自己的手也是冰冷而僵硬的,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一般,早就腐朽了。
      “我知道,浅溪。”绯樱闲微微笑了起来露出了自所爱之人死后第一个温柔的笑意,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全都明白,“浅溪,你和懦弱的玖兰优姬完全不像是姐妹呢。”
      提起这个名字,浅溪条件反射般地想到了玖兰始祖,那个目前深爱玖兰优姬的人。厌恶地撇了撇嘴,浅溪不屑地说,“优姬也好,枢大人也好都与我无关。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他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那么,请不要伤害李土君吧。”
      “那是他和玖兰始祖的斗争了,而我并不想插手。”绯樱闲望着面前的少女,理解般的笑了,“他和我是一样的,也不过是爱上不该爱的存在。只希望浅溪你莫要重蹈覆辙。他之于我就像玖兰树里之于玖兰李土而已,也不过是爱而不得。”如果无法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他迟早也会和现在的我一样啊。
      浅溪独自坐在沙发椅上,一脸冰冷地沉入黑暗之中,不再出声。
      我绝对不会的,浅溪躺在华贵的银色大床上,侧过身注视着少年玖兰枢透明的侧脸,笑得温柔而惬意,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就请和我一同离开吧,枢哥哥。

      *玛利亚•戴利佳
      18世纪澳大利亚帝国女皇玛利亚?戴利佳执政时,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咖啡杯碟。1814年,德国创建了佛欠罗伊塔厂,在边缘用24K金手描金线作装饰。
      (以上摘自百度百科)
      血族篇•倒计时第五天
      这并不是任性,我只是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而已。
      ——玖兰浅溪
      『离殇,去黑主学园,你要做的是在离开前,维护玖兰枢和玖兰优姬的爱情。』主神的声音在最近频繁出现。
      『维护吗?我该做的是?』浅溪嘴角微微抽了抽,曾经作为该隐子嗣的她不需要上学,尊长会教导她包括淑女礼仪在内的一切课程;后来成为朽木浅溪的她,身为四大贵族之一,又担任灵王近侍一职,更不需要去往真央灵术学院。除了第一世,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校这样的地方了。
      『你只需在适当的时候推动命运的发展,包括——绯樱闲的死。』冰冷的声音夹杂着警告和讥讽的笑,主神的声音里如同长年不化的冰雪,直戳心底。
      『我知道了。』浅溪深吸一口气,浅溪握紧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手心,『我不会做出干扰这样的事。』
      “浅溪,”少年玖兰枢伸出手拥住浅溪,“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枢哥哥。”浅溪反手拥住少年玖兰枢,将头埋进对方的怀中,带了一丝哭腔地回答,“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被掌控,永远无法获得自由;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死亡,而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年玖兰枢拍拍浅溪的头,宽慰着对方。
      照例是下午茶的时间,浅溪坐在花园中,手中照例是一杯蓝山咖啡,玖兰李土望着对面的少女,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好笑地问道:“如果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将玛利亚•戴利佳搁在桌上,浅溪双手合拢,雪白的手套交叠在一起,如同画卷般美丽,“李土君,我要去黑主学院的夜间部。日后,请照顾好自己吧。”
      “浅溪,”玖兰李土皱起眉来,异色的双眼闪着莫名的光,“那里是玖兰枢的地盘,我不便插手。”
      “嗤,”低低地笑出声来,浅溪眼神恶劣地瞪视着玖兰李土,“这并不是任性,我只是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而已。”
      “玖兰浅溪,别太任性了。”恼怒地站起身来,玖兰李土修长的身形映入眼帘。握住浅溪的手腕,玖兰李土大力地将浅溪拉入自己怀中,“别太过分了。”
      浅溪冷静地推开玖兰李土禁锢自己的双手,嘲讽地回答:“我只是在告知,而并非征求你的意见。有这样的时间,不如去想想如何从玖兰枢手中夺得玖兰优姬吧。”浅溪的笑容愈加讽刺起来,“不用再来管我了。”
      抖了抖哥特裙装,抚平有褶皱的部分,浅溪拎起身边收拾好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则和少年玖兰枢牵起,转身离开了玖兰本家,“再见,李土君。”
      “玖兰浅溪。”玖兰李土紧紧握住桌上的玛利亚•戴利佳,直至手上沾满鲜血。
      “浅溪,就这样离开好吗?”玖兰枢站在浅溪的身边,这样询问着,“他或许……”
      “不需要,我已经有枢哥哥了。”浅溪的脚步顿了一下,“枢大人也好,李土君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浅溪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停顿。
      “那么,黑主理事长,入学夜间部的事,就拜托你了。”浅溪冲着黑主灰阎点点头,语气恭敬却带了命令的味道。
      “嗨嗨,我会处理好的,那么,玖兰桑也会帮助枢保护优姬吧,”往常嬉皮笑脸的黑主理事长此刻的脸上满是严肃,“毕竟你们三个是兄妹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在李土君身边生活了十年,”浅溪顿了一下,却丝毫不掩饰自己与玖兰李土之间的若有若无亲密,她艰难地试图组织语言,却仿佛是曝晒于阳光下即将死去的鱼,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张张合合的嘴却不知该如何说, “他们没有来找过我,甚至没有看过我一次。”少女指尖缠绕着黑色的长发,黑主灰阎却在其中感觉到复杂纠结的感情,甚至从少女身上闻到了绝望腐烂的味道。
      黑主灰阎推了推眼镜,想要替玖兰悠和玖兰树里辩解什么,却也只能无力地说:“他们只是没有办法。”最终明白了语言的苍白无力与现实的无可改变,沉默下来,“罢了,你不插手这件事就够了。”
      浅溪拎起搁置在脚边的行李箱,站起身来,冲着黑主灰阎鞠了一躬,缓缓退出了理事长室,开门的瞬间,黑主灰阎听见了浅溪冷冽如泉的声音,“他们的事我不会插手的。”
      刚出门,黑主优姬就站在了浅溪身前,睁大了双眼惊叹似地注视着面前长相精致如人偶的少女,不由得殷勤起来:“那么,玖兰同学,接下来由我带你去月之寮。”
      “哼,肮脏卑鄙的吸血鬼。”银发少年手握血蔷薇之枪,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他从她身上感觉到的威压或许是整个月之寮的总和。
      浅溪没有因为这样一句无理的话发怒,她只是淡淡地扫过面前的两人,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不必了。”她这样说,轻巧而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帮助。
      『呵,你明明一点都不在乎玖兰悠和玖兰树里,不是么?』主神嘲弄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那又如何?我只是将事实告诉了黑主灰阎而已。』浅溪冷淡地回答,一脸讥哨的表情,『会被语言和表情误导,只能说对方是个笨蛋而已吧。除了枢哥哥,我会在乎其他人吗?』
      『陪伴者么?』主神略带兴味地询问,『那么玖兰李土呢?』
      『你以为我会爱上不爱我的人?』浅溪皱起眉,不屑地回答对方,『他对我或许还算重要,然而和枢哥哥却没有可比性。』
      『的确,你毕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啊,』主神戏谑地嘲弄着,『也难怪如此,血族的本能是依赖尊长,而你的尊长却是该隐,剩下的也只有陪伴者这个位置了。不过,这么长时光你居然依旧无法抵挡悠长而寂寞的时光么?』
      『我还只是个人类啊。』浅溪的声音里似是不悦,却又隐隐夹杂了几分愉悦的味道于其中,仿佛是庆幸自己还未遗忘人类的身份。
      『哼。』主神隐含恨意地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沉寂下去。
      “欢迎加入夜间部。”推开欧式大门,以玖兰枢为首的夜间部成员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映入眼帘,这种模样与浅溪纯黑的裙装格格不入。玖兰枢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微微愣了一下,脸色很快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很高兴见到你,枢大人。”浅溪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最大的敬意,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浅溪的眼中却蕴含了鄙夷和轻视。
      血族篇•倒计时第六天
      我足以与你相配,你是唯一与我相配的人。
      ——玖兰浅溪
      浅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捧着《君主论》,脸上的笑容在明明灭灭地灯光中显得诡异而骇人。
      “浅溪大人。”早园琉佳敲了敲房门,尊敬地呼唤纯血种的名号。
      “进来。”浅溪合上书,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双手合拢端坐在乳白色的长沙发上,雪白的手套在黑暗的环境下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浅溪大人,”早园琉佳尊敬地行了一礼,才直起身来,苍白的双颊上竟出现了少女羞涩的粉色,“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圣巧克力日,大人要做巧克力吗?”
      “圣巧克力日?”浅溪皱了皱眉,她只是刚进入黑主学院,还并不了解这个学院,“那是什么?”疑惑地望着面前的早园琉佳,她并不明白夜间部的众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热情。
      “男生站在写着自已名字牌子的前面,女生站在牌子后送出自已的巧克力,不可以提其他事情和问题,以此来表达心意。”早园琉佳越说越兴奋起来。她其实是希望浅溪大人可以制作枢大人的。同为纯血种的两位,若是能够在一起,该是何等的美妙呢?比起黑主优姬,显然是纯血种的浅溪大人更加优秀啊。
      “这样啊,”浅溪修长的手拖着下巴,摩挲着思考起来,然后褪下手套,露出的十指苍白而纤长,将手插在口袋里,站起身来。“那我们走吧,琉佳。”浅溪下意识地回过头,注视着早已靠在沙发上熟睡的少年玖兰枢的灵魂,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做个好梦啊。做出这样的口型,浅溪跟在早园琉佳身边离开了房间。
      “浅溪大人,请换上衣服吧。”早园琉佳手中是一套黑色的裙装,浅溪疑惑地眯了眯眼,最终还是接过那套衣裙换上。
      “浅溪大人……”此刻的早园琉佳身边涌满了粉色的小花,将这篇沉重的无限流一瞬间装点成了少女漫,“简直太适合了。”
      浅溪抬了抬手,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身上和早园琉佳相似的女仆装,最终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要抽搐的冲动,用依旧冷淡的语气命令道,“开始吧。”居高临下的语气不仅不令人厌恶,相反还有高贵的感觉蕴藏其中。
      “是,浅溪大人。”早园琉佳点了点头,手上也开始了工作,逐渐融化的巧克力显得有些粘稠,这其中蕴含着少女纯真的爱恋。
      浅溪有些僵硬地模仿着早园琉佳的动作,而外间,夜间部的众人早已挤做一团,纷纷扰扰地讨论声也响了起来:“浅溪大人穿女仆装很可爱啊。不知道浅溪大人会做几分巧克力呢?”
      “反正会有枢大人的份就对了。我也很想要浅溪大人的手工巧克力呢。”
      将做好的纯黑巧克力用紫色的包装纸包装好,浅溪便捧着两份巧克力离开了厨房。现在真是白日,日间部正在上课,而夜间部理应休息。浅溪悠闲地晃出校园,并没有顾及那两名‘尽职尽责’的风纪委员,欲言又止的黑主优姬被一脸冷淡地锥生零拉住。
      少年的敌意在浅溪看来如同笑话般,浅溪轻轻松松地跨出校门,背后是两人争辩的声音。
      “枢哥哥。”浅溪习惯性地叫到,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看看身边人的表情,在身边长久的寂静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在啊。”
      将手中包裹着灰色包装纸的巧克力随意递给应召而来的level B,“去送给李土君,是义理巧克力。”看着远去的血族,浅溪冷然地笑了。那盒巧克力都是曼陀罗花的形状,玖兰李土当然不会明白其中的寓意,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做出这盒巧克力的意思:
      灰色——寂寞、冷淡
      曼佗罗——不可欲知的死亡和爱
      这是玖兰李土注定的结局,这是主神给她的暗示,也是她给玖兰李土的暗示。无论最终的命运是否改变,她都已经尽了力。
      或许是过于无聊的缘故,浅溪只是在行人不多的大街上懒散地游荡着便接近了傍晚时分,“回去吧。”习惯性地对身边的人说着。浅溪微微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已经习惯了少年玖兰枢呆在身边的情况,独自一人总觉得有些寂寞呢。
      在傍晚前赶回了夜间部,浅溪瞠目结舌地望着众人身前拥挤的少女以及怀中的巧克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眼花了。转过头,揉了揉眼睛,才确认这并非幻觉,浅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吵嚷的操场,回到了寝室。
      “枢哥哥,要上课了。”浅溪摸了摸少年玖兰枢红棕色的短发,温柔地呼唤着少年。
      “嗯,我知道了,浅溪。”少年玖兰枢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想要清醒一些,然而效果却并不大好。
      “枢哥哥,练习实体化可以慢慢来,”浅溪握着少年玖兰枢若影若现的手,温柔地安慰着,“不用这么着急啊,还有很长时间呢。”
      “啊,我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少年玖兰枢笑了笑,回握了浅溪一下,“只是总想早些帮你呢。”少年玖兰枢温柔的声音给了浅溪安心的感觉,不是玖兰始祖带给浅溪的冷厉之感,而是独属于少年玖兰枢的对玖兰浅溪的温柔和纵容。
      站在自己寝室的门口,浅溪犹豫了一下,递出了手中紫色包装纸包好的巧克力,那里面是白巧克力做成的玫瑰型巧克力,浅溪在这上面花了很大的力气。
      白玫瑰——我足以与你相配,你是唯一与我相配的人。白玫瑰的花语,想起来总能让浅溪感到愉悦,“枢哥哥,这是送给你的。”
      “啊,谢谢,浅溪。”和少年玖兰枢一模一样的声音,浅溪却觉得一阵寒冷,抬头望去,才看见原本实体化的少年玖兰枢的身体已经变透明了,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玖兰始祖。
      “枢大人。”少年玖兰枢和玖兰始祖的身形重合在了一起,让浅溪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然而,下一秒浅溪就醒悟过来,恭谦而有礼地弯腰。
      对少女的熟悉感以及惊讶于少女的突然转变的态度,玖兰始祖愣了一会儿,,皱眉凝视着面前的少女,最终点了点头:“我很高兴收到你的巧克力。”便不再理会周围人如同看热闹般议论纷纷的样子,“该上课了。”
      浅溪伸出手想要拽住离开的玖兰始祖,最终也只能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抱歉,”浅溪望着面前少年玖兰枢的灵魂,露出了一个苦笑,“那是送给你的啊,枢哥哥,给我最喜欢的枢哥哥的。”
      “我知道,浅溪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少年玖兰枢伸出手,温柔地安慰着显得有些沮丧的浅溪,露出了一个愉悦地笑容,“下一次的圣巧克力日,浅溪会再做给我的吧。”
      “嗯。”点了点头,浅溪也露出了笑容,随后同少年玖兰枢一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月之寮。
      下一次,下一次的圣巧克力日一定会送给你的,枢哥哥。
      血族篇•倒计时第七天
      李土君,请你不要再妨碍我的自由了。
      ——玖兰浅溪
      『锥生零已经开始向level E堕落,命运已经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运转了。』主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浅溪不由得皱起了眉,自从来到黑主学院,主神出现的次数就频繁了很多,果然现在才是命运是否会发生偏移的关键么。
      『那么他应该已经吸食了玖兰优姬的血液了,玖兰枢怎么会放心将他留在心爱的妹妹身边呢?』浅溪的语气明明是上扬的音调,却无法让人感觉到她的疑惑之意,反而透出了一股讽刺的意味。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主神的音调里也透出了一些笑意,『就算无法成为公主的骑士,也是一件不错的工具。锥生零的用处也只有这些啊。离殇,我提醒过你,命运是不可能被更改的。』
      『我知道。』打断主神接下来的话,浅溪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在认命这方面我一直都很识时务,不是么?』
      主神沉默了一下,最终发出了机械的笑声。
      “枢哥哥,学院里太无聊了,还要面对那个抢占你的身体的窃贼,”浅溪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眼神有些飘忽的样子,提议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如果浅溪想逛逛的话,就走吧,”少年玖兰枢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少女,然后伸手弹了弹少女的额头,“浅溪不喜欢这里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呆在这里啊。”
      “就算不喜欢,我也没有离开这里的自由啊,”浅溪低低地嘟囔着,“那么枢哥哥就这样实体化和我去约会吧。”浅溪愉快的微笑着,在夜间部的各位尚处于睡眠中时,浅溪牵起少年玖兰枢的手悄悄溜出了黑主学院。
      “枢哥哥,去吃甜点吧。”浅溪扯了扯少年玖兰枢白色校服的袖子,笑得一脸欢快,果然夜间部的校服穿在枢哥哥身上更好看呢。
      “好,浅溪。”少年玖兰枢惯性地伸出手,这次终于揉乱了少女光滑的黑色长发,棕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和宠溺,以及惊喜的神色,“浅溪真的很温暖呢。”少年玖兰枢牵起浅溪的手,如同普通的情侣一样,满脸的幸福。就算时光再悠长,至少此刻他们是幸福的。
      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浅溪欢快地举起银制的勺子,将勺子里的提拉米苏塞进少年玖兰枢的嘴里,愉悦地问着:“呐呐,枢哥哥,好不好吃?”
      少年玖兰枢注视着这个让自己留在凡世,滞留数十年之久,徘徊数十年之久,守护数十年之久,也从未感到过厌烦甚至是让自己心甘情愿守护的少女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嗯,很好吃。”他这样说着,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些许笑意。
      “啊呜。”浅溪下一秒就将盛了提拉米苏的勺子含在了嘴里,“这样就算和枢哥哥kiss了啊。”说的很欢快的感觉,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轻佻,反而有亲密之意,浅溪眼里的笑意也是浅浅淡淡的,含着些许幸福的感觉。
      在西点店待的时间并不长,浅溪拉着少年玖兰枢的手推开门便离开了店里。虽然是在大街上,但浅溪和少年玖兰枢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般,并不会受人打扰。
      站在精品店里,浅溪细白的手指握住了一枚与自己的血色蔷薇交相呼应的蓝色蔷薇戒指,扬起脸露出一个笑容,将戒指套在了少年玖兰枢的左手无名指上,“很相称,对吧?”浅溪将自己的戒指同样移到左手无名指上,与少年玖兰枢交握的手显得相衬无比。
      “浅溪,左手无名指是订婚戒啊。”少年玖兰枢反握住浅溪的手,无奈地苦笑着,“浅溪可不能将戒指随便带啊。”
      浅溪抬起头,猩红的瞳孔第一次出现这样认真的神色,“并不是随意的啊,枢哥哥。”浅溪举起左手,笑了起来,“这是我和枢哥哥的婚约,是联系着我们的誓约,不需要仪式,也不需要见证者,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好。而唯有死亡,才能让我们摆脱这誓约。以该隐陛下的名义起誓。”浅溪扣住自己的心脏,注视着面前容颜俊美的少年玖兰枢。
      少年玖兰枢微微怔了怔,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我很荣幸。”他半跪于地,扣住自己的胸膛,正声应答:“我以仅余的灵魂向该隐陛下起誓,要永远守护你,你是我唯一的公主殿下。”
      “回去吧。”浅溪抬头,黄昏即将降临,逢魔时刻的危险世人皆知,而夜间部的课程也即将开始了。在被level E包围时,浅溪才恍然醒悟,纯血种的血液香气会吸引低级血族,自然也包括失去思考能力甚至无法称为血族的吸血鬼。
      浅溪拔出斩魄刀,瞬间始解出的幽蓝双刃紧握在手,瞬间刺破了柔嫩的皮肤,然而鲜血却并未流出,而是黏附在了刀刃上,形成一条血红的细线,“枢哥哥,这里交给我就好,不过是些小喽啰而已。”浅溪满不在乎地说着,姿势显得意外地正经起来。
      “我明白了。”自知现在的状况,即使自己以实体化的情况留下,也无法帮助浅溪分毫,反而还有可能成为累赘一般的存在,少年玖兰枢苦笑一声,连同手上的戒指一并隐去了身形。
      浅溪挥舞着斩魄刀,莹蓝的光刃飞散在空中,然而手上的伤口处飞溅的血液却又在同时引来不少level E,“真是的,这样低级的生物不停地找茬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啊。空有高贵的血统却失去了沉积数万年之久的魔力……”源源不断的level E将包围圈逐渐扩大,甚至挤满了整条巷子。
      “玖兰浅溪,”玖兰李土凭空出现在浅溪所在的包围圈内,眼神里夹杂着愤怒与嘲讽,混合成了复杂的情绪,“如果我不来的话,你就打算死在这里了吗?”
      “你以为我会败给这群低贱的生物吗?”浅溪举起双刃交叉于胸前,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以我纯血的骄傲,绝不会败在这群连思想都失去了的生物手上。”高举的双手化成十字状,光刃冲击出去,凡是接触到的level E都化为了灰烬。
      当拥挤的吸血鬼都消失的时候,玖兰李土擦了擦沾了血迹的脸颊,站在浅溪的面前,用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命令的语气说道,“玖兰浅溪,回玖兰本家吧。”
      “我拒绝。”斩钉截铁地回答,浅溪眯起眼盯着玖兰李土的双瞳,狠狠地说,“李土君,请你不要再妨碍我的自由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辩,以及深深地肯定。
      玖兰李土的脸上狠狠地僵硬了一下,异色的双瞳里是不满和深藏的悲哀,“玖兰浅溪,随便你了。”玖兰李土的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啪’的清脆响声,然后消失在了浅溪面前。
      浅溪怔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神苦涩地转身,向黑主学院的方向走去。我这么做既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和枢哥哥,所以即使很抱歉,我依旧选择这样的结果,这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方式了。坚定的步伐和眼神,浅溪握紧了双拳。
      “浅溪,夜间部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谈谈么?”玖兰始祖站在浅溪卧室的门口,礼貌而生疏地微笑着。
      “是,枢大人。”浅溪恭敬地弯腰,声音冰冷。
      血族篇•倒计时第八天
      这并不是玩笑,是我对他,也是他对我的唯一的承诺。
      ——玖兰浅溪
      “浅溪,请坐吧。”玖兰始祖温和的微笑着,然而眼神却并非是面对黑主优姬时的温柔宠溺,反而在古井无波中夹杂着警惕,“我们谈谈吧。”
      浅溪坐在长沙发上,正对着玖兰始祖的方向垂着脸,刘海和黑暗遮住的面上是让人看不清的表情,“是,枢大人。”冷淡的声音,冷凝的面容,浅溪乍然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玖兰家的始祖。
      “那么浅溪,”若有若无的打量的眼神,玖兰始祖的眼神在扫到浅溪放在膝上的双手时,微微滞了一下,眼神里出现了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感情,惊诧、愤恨、嫉妒以及不可置信,玖兰始祖慢慢走近浅溪蹲下了身,抬起了浅溪的左手,右手下意识地附在了浅溪左手无名指的血蔷薇戒上,“浅溪,戒指可不能带错位置啊。”
      “没有带错位置。”浅溪固执地回答,眼神坚定而执着。
      “左手无名指是订婚戒指也是婚戒,”玖兰始祖的眼神里满是笑意,以及常人无法察觉的冷意,“浅溪一定不知道这点,才会将戒指带在这上面吧。”下意识地将血蔷薇戒向外拔出,然而戒指却纹丝不动如同固定在了手指上。
      浅溪恼怒地蜷起了手,因为过分瘦弱的缘故,使她的手看起来并没有一般女孩的圆润的质感,反而偏向成年骨架的刚硬。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人亦然。对于浅溪来说,能算作逆鳞的其实已是极少,偏偏少年玖兰枢就是一个,“”仿佛是想要证明什么,浅溪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一点。”
      “那么浅溪一定是被欺骗了,”玖兰始祖不甘心地试图摘下那枚戒指,然而戒指却仿佛是卡在了浅溪的手指上一般,“玖兰家的人怎么能随便和外来人订婚呢?”
      浅溪紧紧咬住了下唇,刘海下的眼神带着憎恶和愤怒。你才是那个占据枢哥哥身体的入侵者,是现在玖兰家真正的外来者,你有何等资格如此侮辱枢哥哥的存在。“不,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浅溪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如同老旧的风箱。
      “玖兰浅溪,”愤怒的声音响起,玖兰始祖抑制不住地掐紧了浅溪的双臂,“你怎么能私自做下这样如同玩笑般的决定!”
      没有在意被掐得青紫的手臂,浅溪绞在一起的双手上,血蔷薇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这并不是玩笑,是我对他,也是他对我的唯一的承诺。你失态了,枢大人。”
      玖兰始祖愣愣地望着少女无法看清的面孔,最终深呼吸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他用手支撑住额头,深深按了一下,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在深吸几口气之后,终于使得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那么浅溪,作为妹妹的你会帮助我的,对吗?”玖兰始祖试图摆出一个微笑,然而最终也只能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答应他。』主神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习惯又一次有了深切的体现,『离殇,别忘了你的任务对象就是他啊。』
      『我知道了。』不甘愿地应答了主神的要求,浅溪的脸渐渐僵硬起来。
      “我答应你,”浅溪这样回答,声音隐隐有些尖锐,仿佛可以刺破人的耳膜,“枢大人。”声音冷硬而低沉,带着些许的不甘,却藏在少女甜美糯软的声线下,无人得知。
      玖兰始祖极其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扯松了自己的衬衣领口,依靠在了松软的沙发上,“谢谢你,浅溪。你先回去休息吧。”
      浅溪起身,拉开了寝室的大门,对着玖兰始祖的方向鞠了一躬,“是,枢大人。”
      少年玖兰枢因为实体化消耗了太多力量,尚且在浅溪的卧室里沉睡。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校园里,浅溪听见自己的靴子敲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角落里传出的喘息声吸引了浅溪的注意力,迈着独有的步伐,敲击出规律清爽的节奏,浅溪逐渐靠近了角落。
      浅溪错愕地望着自己面前的少年,银发的少年龟缩在墙角里,不住地低声咳嗽着。
      “别靠近我,吸血鬼。”锥生零倔强地挥手试图将浅溪从自己的身边驱离,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
      浅溪向来冰冷的脸上并未出现愤怒这样的情绪,有的只是不屑和嘲讽,还有深深的趣味,“喏,拿去吧。”随手将白色的药盒扔到锥生零的脚边,浅溪的表情与其说是在意,也许用 ‘看戏’这样的词更好些。
      锥生零看着脚边的药盒,立刻明白了里面放置的是什么,“我不需要血液锭剂,那是只有你们吸血鬼才用的恶心玩意儿。”带着强烈的憎恶,锥生零一脚踢开了身边白色的药盒。
      浅溪半跪于锥生零的身边,纤细的食指挑起了锥生零的下巴,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不,你一定很需要它,”捡起脚边的药盒,浅溪将它紧贴在锥生零的面颊边,眼神恶劣的盯着对方,“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公主再受伤害吧。”
      锥生零的手颤抖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接过了浅溪手里的东西,“……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最好了。”浅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锥生零,“在做事之前,你最好将一切思考清除。”转身离去,浅溪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很高兴?』主神的机械声配合着浅溪踏步的声音响起,规律得令人烦躁。
      『你明明知道的啊,』浅溪的声音里是喜悦而满意的情绪,『手链的驯化术。』
      主神的声音里也出现了类似笑意的情绪,『你发现了?』
      『那种东西很容易就能感觉到的,不是么?』浅溪的笑意越发地阴沉起来,『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信任,然而还不是畏惧着吗?套上的枷锁名为帮助,实质也不过是害怕被对方伤害而已吧。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只有另一个让我觉得更可笑的解释了。』
      『哦?』主神的声音里充满兴味,『另一个解释吗?说来听听。』
      『因为害怕玖兰枢爱的不是自己,所以想要将锥生零绑在身边。』浅溪冷笑起来,但并不愤怒,『用这样强迫的方式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因为无法确认对方的心情,所以需要一个人做,嗯,‘备胎’吧。』
      『分析的很漂亮嘛,』主神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就是这样贪心的,才是所谓的人类啊。』
      『所以我只是觉得可笑,而不是厌恶啊。』浅溪的眼里满是笑意,最终转身向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嘁。』主神冷冷地哼了一声,沉寂了下去。
      血族篇•倒计时第九天
      就算玖兰家已经败落,纯血种的威严也不容尔等侵犯。
      ——玖兰浅溪
      『我减短了剧情,却没有改变命运,对吧主神?』浅溪侧躺在华贵的银绿色大床上,黑色的床幔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浅溪的身影,浅溪的额头紧贴着少年玖兰枢的额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而质问主神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的确,』主神的声音也有笑意闪现,『命运未曾改变,所以我毋须给予你惩罚。你所改变的只是你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长短而已。』
      浅溪略略犹豫了一下,疑惑地询问,『那么,我可以和枢哥哥一同离开么?』
      『当然,』主神回答地理所应当的样子,然而此后的声音,浅溪却未曾听见,『只是……』
      “这样就好。”浅溪喃喃自语着,紧靠着少年玖兰枢,“虽然是灵体,虽然无法触碰,但枢哥哥真的很温暖呢。”浅溪渐渐地沉入了梦境。
      “玖兰大人。”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浅眠的浅溪。
      面色铁青的浅溪拉开了寝室的大门,带着愤懑和怨气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必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玖兰大人,”畏惧似地后退了一步,在夜间部里,如果说玖兰始祖是亲切的帝王,那么玖兰浅溪便可算作桀骜的王爷了。同样是纯血种,玖兰始祖温柔得令人拜服,玖兰浅溪却是冷漠得让人畏惧了,“一条拓麻的爷爷今天会到达夜间部,所以……”
      “是一条麻远吗?”浅溪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脸色微微好了些,却依旧阴恻恻地回应,“呵,不过是贵族血族,难道还需要吾等纯血种迎接吗?”
      惊骇地对视一眼,尽管他们都尊崇着玖兰始祖帝王的身份,然而连玖兰始祖本身也是不敢如此对一条麻远不敬的,“不敢。”夜间部众人退下的脚步声急促而混乱,显然是畏惧了。
      浅溪身着长及地的血红色睡袍,倚靠在寝室门口,嗤笑着慌乱的众人:“一群无力者而已。”言罢,转身关上房门,独自坐在长沙发上,注视着少年玖兰枢沉静的睡颜,陷入了沉默。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习惯了该隐最精纯的血液,再次成为血族的她实在难以接受其余。就如同她永远无法明白,明明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血族,为何要接受人类的压迫,被迫接受血液锭剂这样明显违背血族生存规律的东西。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样既定的规律为何要违背?玖兰始祖该说是她见过的纯血种中最玷污血族高贵存在的‘生物。’不管是那三名二代血族*,还是十三氏族的族长,从没有人有过这样奇特的想法。她究竟到了怎样奇怪的世界呢?
      白天高等血族虽然可以行动,但是阳光依旧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例如身体的迟钝,视线的模糊,虽然影响并不大,却也是一些小麻烦。浅溪深了一个懒腰,重新躺回了少年玖兰枢的身边。
      楼下吵嚷地声音唤醒了浅溪,皱了皱眉,想起了夜间部的那群人说的话。最终换上了随意扔在地上的一件黑色的简单裙装。厌恶地看着裙装上的皱褶,浅溪试图抚平这褶皱,最终却也只能放弃。果然离开了尊长,她在家事上就是标准的废柴啊。
      “如果可以真希望得到纯血种血液呢。”一条麻远弯下腰,恭敬地抬起了玖兰枢的手,但口中的话语却很难让人感觉到他的尊敬。
      玖兰浅溪踏下楼梯,便听见一条麻远大不敬的言语,觉得一阵好笑,“一翁,就算玖兰家已经败落,纯血种的威严也不容尔等侵犯。”尽管并不是特别在意,然而一条麻远仍旧从语句中感到了远超于玖兰始祖的,独属于纯血种的威压。
      “玖兰大人。”一条麻远的身体微微一僵,恭敬地对着站在楼梯上的浅溪弯下了腰。他的压力不仅来自于面前的少女,还有站在少女背后的玖兰李土。与被架空了权利的君王玖兰始祖不同,玖兰李土在感情上或许疯狂到失去了理智,然而,在权力上却不容置疑。
      浅溪挥了挥手,猩红的眼珠转了转,打量着面前外貌似乎是中年男子的一条麻远,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比起玖兰始祖这样为了妹妹而不惜一切的蠢货,她或许更加欣赏这个愿意为了权利不惜放弃孙子的男人。心狠手辣,难怪可以如同当初的推翻二代血族的三代一样,架空本属于纯血种的权利。对于这样的人,玖兰浅溪还是愿意得过且过的。免了一条麻远的礼,玖兰浅溪随意地靠在扶手边,看着他们的寒暄,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浅溪如果累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玖兰始祖走了过来,表情略带无奈和宠溺。或许是在浅溪身上感觉到了威胁,玖兰始祖几乎是不安地想要将她和一条麻远隔离开。绝对不要让她靠近玖兰李土,哪怕只是他的手下也绝对不可以。
      浅溪瞥了玖兰始祖一眼,转身上了楼。
      “枢学长。”听见黑主优姬的声音,玖兰浅溪条件反射地回过头,便看见玖兰始祖已经站在黑主优姬的身边,脸上的温柔真切可触。浅溪的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露出了嘲讽而嗜血的笑容。一条麻远则站在他们的身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对着浅溪恭敬地深鞠一躬。浅溪点了点头,回应了一条麻远的礼节,便不再理会,径直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寝室。
      玖兰家的始祖,想要利用我,至少伪装得像一些啊。玖兰浅溪的笑容在黑暗中逐渐加深,最后弯出一个悲哀地弧度。也罢,玖兰优姬有了你,而我只要有枢哥哥就好。如果不是因为主神和命运的双重监控……
      而楼下,玖兰始祖毫无所觉地依旧和黑主优姬温柔地聊着天。一条麻远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暗想着也许自己可以向李土大人好好报告了。
      命运逐渐在浅溪面前显露了原本的模样,而在命运掌控下的众人还毫无所知地享受着他们奢靡的生活。

      *该隐最初在原初之城选择了三个男孩作为自己的子嗣,分别是诺奇(Enoch),希拉(Zillah)和爱兰德(Irad)
      血族篇•倒计时第十天
      闲,我不会妨碍你的计划,只是无论如何也请你思考清楚吧。
      ——玖兰浅溪
      屡次被玖兰始祖骚扰,即便浅溪的性子再冷漠,却也觉得有些烦了。
      浅溪疲软地瘫倒在长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处,略带不耐地询问着,“枢大人,这次又是什么事?”
      玖兰始祖沉默了一下,微微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体,“浅溪,这一次优姬她差点因为被level E袭击,差点受了伤。”
      “哦?”饶有兴趣地抬头,浅溪瞥了玖兰始祖一眼,随口问道,“所以呢?”
      玖兰始祖凝视着浅溪,带着些许探寻的味道,“你能帮我保护优姬以免她受到伤害吗?”
      浅溪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玖兰始祖有些心虚的侧脸,冷笑起来,“枢大人,我所答应的只是帮助你,而并非成为玖兰优姬的保护者。我想你弄错了什么吧。”把玩着随手拿来的东西,浅溪露出一个有些可怖的笑容,“既然不想让她受伤,就让她管好自己,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否则,”浅溪弯下腰来,紧盯着玖兰始祖红褐色的眼眸,笑得冷冽而漠然,“即便是你,将来也保不住她哦。枢•大•人。”一字一顿的称呼,毫不留情的讥笑,连向来表现的好脾气玖兰始祖,也不禁青了脸色。
      浅溪站起身,迈步离开,在关上房门的瞬间,恭敬却略带讽刺地说,“那么我先告退了,枢大人。”随手带上的房门,发出‘砰’的响声。原本并不算大的关门声,因为房间过于安静的缘故,竟然刺耳起来。让玖兰始祖感到一阵阵地不安。
      玖兰始祖在黑暗中陷入了沉默,红棕色的瞳孔里满是犹豫而迟疑的光芒,最终坚定了起来。他终究选择了保护自己现在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哪怕他明知有什么事不对劲。
      “你醒了,枢哥哥。”浅溪有些惊喜地看着从床上坐起的少年玖兰枢,一如既往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浅溪坐到床边,安抚着拍拍少年玖兰枢的棕色短发。
      少年玖兰枢努力睁大了还有些困顿的眼睛,对着面前的少女微笑着,“啊,浅溪。怎么,我睡了很久么?”
      浅溪苦笑着望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少年,无可奈何地回答,“是啊。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阵呢。”
      在这段时间内已然清醒的少年玖兰枢习惯性地无奈而宠溺地拍拍浅溪的头,露出了一个与玖兰始祖完全不同的真诚包容的微笑,“怎么会,我可舍不得丢下浅溪呢。”
      浅溪注视着少年玖兰枢有些苍白的脸颊,担心地扶着对方睡下,“枢哥哥,你先休息吧。黑主理事长有事找我,我先离开一会儿。”
      虽然有些担心浅溪,但少年玖兰枢依旧选择了相信浅溪。这是他和玖兰始祖最大的不同。玖兰优姬弱小而无自知之明,更是时常惹祸上身,所以玖兰始祖不得不时时刻刻地担心着。而浅溪是强大而强势的,更是对麻烦深恶痛绝,所以少年玖兰枢可以信任对方,甚至依赖。他也许的确太过于依赖浅溪了,少年玖兰枢苦笑着看着浅溪关门离开,不禁深深地想。
      浅溪其实并不想去理事长室,在主神的培养下性子过于冷漠的她,并不习惯和黑主灰阎这样有些脱线的男人打交道。然而,如今的夜间部,身为宿舍长的玖兰始祖正在为玖兰优姬的事烦心,而副舍长一条拓麻也因为一条麻远的到来而心神不宁,那么剩下的人选也就只有她了。
      浅溪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局势,希望可以尽快推动剧情的发展。“谢谢。”小小的道谢声传来,浅溪的修养使她条件反射的回答着,“不用。”直到自己说了话,她才转回了心神。看着面前自顾自走着的锥生零,她才明白过到底是谁在和自己说话。“我并不是为了帮你。”浅溪这样冷漠地回答,对于并非出于她本意,而是为了某些目的无意间地给他人带来好处,她其实疏于承认。
      锥生零也不过是说说客套话而已,他和浅溪本就是两看相厌,便也不在多说。这样诡异而平和的气氛竟然一直保持到了理事长室的门前。
      被锥生零带入了理事长室,浅溪便随意而放肆地坐在了黑主灰阎的对面,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上的血红蔷薇戒。当初玖兰始祖想要将这枚戒指拔下,却未能如愿是自然地。向该隐起誓而形成的咒,怎会是一个普通的始祖可以解除的。
      见浅溪没有说话的意思,黑主灰阎也只能尴尬地轻咳一声,自己说了起来。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浅溪一在,他就总是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大概只能归结于对方过于强大的气场吧:“咳,浅溪,这位是新转来的红玛丽亚,是夜间部的新生,你先带她去夜间部吧。”
      听闻黑主灰阎的话,浅溪抬起头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任何的表示。然而,早在靠近黑主灰阎的理事长室时,她便感到了不对。这个女人并非是红玛丽亚,她很清楚这一点。以她和绯樱闲多年的交情,她当然知道这气息是谁的。
      浅溪沉默地带领绯樱闲前往夜间部,身后的绯樱闲也同样地不发一语。犹豫地看着浅溪,最终快步走上前去,站在了浅溪身边。
      “闲,”率先开口的是浅溪,她微微侧过头,睁大了猩红的双眸望着对方,“你这一次又是为何而来呢?”
      绯樱闲有些迟疑地望着自己相交数十年的好友,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坦白,“你知道的,能够真正杀死我的,只有玖兰枢,也只能是玖兰枢。”
      浅溪停顿了一下脚步,最终转过身来直至的望着绯樱闲,绯樱闲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在心虚,浅溪的眼神着实过于锐利,仿佛可以撕开一切伪装直指她的灵魂,“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绯樱闲的眼神微微闪了闪,最终坚定地回答,“只是这样而已。”
      “闲,我不会妨碍你的计划,只是无论如何也请你思考清楚吧。”浅溪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便如同没事一般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而绯樱闲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你明明知道她说的并非实话。』主神闲来无事,又找上了浅溪,随意地聊着。
      『是啊,但那又如何呢?』浅溪微微一笑,并未反驳主神,『不得更改命运不是你对我的教诲吗?我可是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所遗忘呐。』
      主神微微咕哝了一下,『你能明白这一点是再好不过了。』复又沉寂下去。
      我当然能明白,数万年来,若是我还未学得乖觉起来,才是愚蠢啊。浅溪的笑容里是说不尽的落寞,和一丝浅薄的悲哀和讥笑。只是我同样也能明白闲的心情,若死去的是枢哥哥,我恐怕也会像她一样。浅溪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想,正因我能明白,才无法阻拦她的行动,并非每一种仇恨都能放下。眉眼间俱是深刻的哀伤。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浅溪突然想起这首不知是哪个世界听来的诗,在原地怔了怔,最后依旧离开了。
      血族篇•倒计时第十一天
      以后,也希望这样下去。
      ——玖兰浅溪
      “枢哥哥,明天是日间部和夜间部的联合舞会啊。”浅溪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已经快要看不出形状的黑森林蛋糕,有气无力地说着。她讨厌热闹,尤其是舞会这种人多聚集的地方,那里只会让她闻到肮脏而腐朽,如同尸体般的腥臭味。
      少年玖兰枢依旧是如同往常一般,看着浅溪多变的表情,弯了眉眼,“我知道浅溪你不喜欢热闹,但是你毕竟是在黑主学院上学。总不参加集体活动会引人注目的吧?”如同安慰宠物般得拍拍浅溪,少年玖兰枢清楚地知道浅溪只会在自己面前显露出这样的表现,在心疼浅溪的同时,也有微妙的喜悦之情混杂。
      浅溪抬头瞪了对方一眼,才泄气一般地应答,“是,我知道了,枢哥哥。”往常严肃得有些过分的浅溪,在此刻显示出一些少女特有的情态,少年玖兰枢也不免有些欣喜。
      “好好休息吧,浅溪,”少年玖兰枢弯了弯嘴角,看见窝在自己身边,安静得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的少女,忍不住抚弄了一会儿少女娇嫩的脸颊。
      许是觉得痒了,少女真的如同猫咪般蹭了蹭少年白玉般的手,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慵懒闲适的样子,只差打个呵欠,‘喵’地叫出声来。
      被少女罕见的懒散之态逗乐了,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姿态自然而熟练地将少女拥进怀里,仿佛做过很多次一般,熟练无比地安抚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有些不安的少女。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即便是并不喜欢阳光,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产生了温暖的感觉。
      ‘咚咚’的敲门声,少年玖兰枢在瞬间隐去了身形,浅溪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血色的瞳孔里弥漫着水雾。在打开门后,潮湿的双眼茫然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玖兰始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恭敬地弯下了腰,“枢大人。”礼貌而恭敬的称呼,让两人之间原本尚且平和的气氛瞬间诡异起来,玖兰始祖伸出的手,也因为浅溪生疏的言语顿在了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一下,玖兰始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对着浅溪露出了一个微笑,“浅溪,明天日间部和夜间部的联合舞会你可以做我的舞伴么?”
      浅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玖兰枢的方向,眼里全是无奈和忧伤。在少女夹杂着恳求的眼神下,少年玖兰枢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身形越发地虚幻起来。
      『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主神的机械声音和玖兰始祖温柔的告别声重合在一起,反而让浅溪有些发愣,『明天注定会发生一些事,那场舞会……』
      浅溪耙了耙自己黑色的,因沉睡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我明白了。』在心底这样回答主神的同时,浅溪抬头,猩红色的眸子直直地撞进玖兰始祖红棕色的眸子里,带给了对方莫大的压力,“我的荣幸,枢大人。”
      “啊,”玖兰始祖仿佛送了口气似地微笑起来,“期待看见舞会上的你。”浅溪望着玖兰始祖远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处晦暗不明。轻巧关上了房门,浅溪挪回少年玖兰枢的身边。
      “浅溪不喜欢他?”少年玖兰枢安抚着少女,平复了她脸上略显焦躁的表情。
      将脸埋进对方的怀里,浅溪的声音闷闷的,夹杂着些许不满和愤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不过是个卑劣的小偷而已。”
      失笑地看着少女有些任性的动作,少年玖兰枢纵容而宠溺地牵起少女的手,“就算是为了我,浅溪要在日间部和夜间部的联合舞会上好好打扮才是啊。”精心挑选着巨大的衣柜里的礼服,少年玖兰枢伸手拎出一套血色黑边复古礼服。
      礼服背部完全的镂空,黑色丝带衬得少女的肌肤越发得光洁白嫩。礼服下部的裙摆宽大,拖在地上发出了阵阵摩挲的声音,却也显得少女的腰肢越发得纤细起来。少年玖兰枢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由得脸红了起来,眼神游离不知所措。
      “枢大人,抱歉让你久等了。”恭敬的弯腰,黑色的长发在顺着光滑的脸颊落下,浅溪的脸被阴影遮住,玖兰始祖温柔地扶起浅溪,“没关系,很高兴你能来。”浅溪垂在身侧的手因为不习惯他人的触碰而颤栗起来。隐藏在美丽黑发下的眼神却是意外的冷冽。
      相偕站在大厅里的玖兰始祖和玖兰浅溪都自成一个世界,气势相当,却又意外地相互包容着,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令夜间部的众人都惊讶赞叹着。
      『你觉得面对绯樱闲的要求,玖兰优姬会坐下怎样的选择呢?』主神兴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了对世人的嘲弄,和对浅溪的试探。
      『她自己。』斩钉截铁地回答,浅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爱着玖兰枢,却又不舍得放开锥生零,那么能够牺牲的只有她自己不是么?』浅溪嗤笑着主神,『玖兰优姬可是一等一的‘圣母’啊,那么这件事还需要疑惑吗?』
      『就是因为你这么理智,才无法讨人喜欢。』主神恼羞成怒地回应着浅溪,然后沉寂下去。
      讽刺地看着所有人,浅溪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残忍而理智的,不带有任何的私人情绪,看着从会场外走进的玖兰优姬,那一身白衣仿佛是一个挑衅。在彰显自己纯洁的同时,也使得浅溪的一身血色礼服更加魔魅。
      天使和恶魔的战争。可惜她并没有兴趣。
      玖兰始祖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玖兰优姬,虽然表情未变,眼神却柔和了起来。
      “真可爱,礼服很配你,”玖兰始祖从浅溪身边离开,走到了玖兰优姬的面前,牵起了对方的左手,“能和我跳舞吗?作为礼服的谢礼。”温和而不失礼地询问着,然而语气里,却满是不容回绝。
      并没有接着看下去,浅溪只是稍稍瞥了眼那相交的白色身影,转身离开了大厅,她并无见证那两人爱情的必要,维护和见证并不是同一个意义。邀请自己作为舞伴却和另一个人跳舞,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羞辱。
      夜间部的人看着玖兰浅溪离开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次,枢大人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黑色的夜幕可以让浅溪觉得舒适,怔怔地看着站在树下的少年玖兰枢,黑色的骑士装衬得对方越发英挺。不知道为什么,浅溪觉得有眼泪在上涌,从眼眶里溢出,逐渐汇聚。也许是真的独自旅行了太久,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一份温暖,而面对那个人,自己或许可以任性一些。
      一步,跨过我们相伴十年的时光;
      两步,跨过你对我的温柔与纵容;
      三步,跨过你曾无边黑暗的过去;
      四步,跨过所有有关无关的人们;
      五步,来到你的身边……
      浅溪忍不住奔跑起来,拎起的血色裙摆仿佛在空中飞舞,长长的黑发飘飞起来,在身后划出的痕迹,如同姿态翩跹的蝴蝶。最终,浅溪轻盈的扑入对方怀里。
      “枢哥哥。”浅溪茫然地眨了眨尚且带泪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枢哥哥枢哥哥枢哥哥……”不停地念叨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温暖。
      少年玖兰枢好笑地看着浅溪,最终优雅地举起对方的左手,轻柔地吻了上去,“那么,可以与我跳舞吗,我的公主殿下?”语调轻柔而具有诱惑力,红棕色的瞳孔里包容着对方。
      “当然,我的荣幸。”浅溪擦干眼角的泪水,欢快地笑了起来。拉起了面前的少年玖兰枢,迈开了脚步,黑色的长靴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暗淡的星空下,在月光下交叠的身影,黑色与血色交织在一起,舞出一曲优美的舞蹈。浅溪欢快的笑容,和少年玖兰枢宠溺的微笑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以后,也希望这样下去。浅溪默默地许下了这样的愿望。而身后的树影微微晃了晃。
      血族篇•倒计时第十二天
      永别了,我亲爱的友人,绯樱闲。愿你在另个世界遇上他。
      ——玖兰浅溪
      “今天就是终结了啊,”拿回了原本身体的绯樱闲优雅地喝着茶,而浅溪则坐在他的对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在一切尚未结束之前,无论如何都请你好好看着,浅溪。”
      站起身来,身边的少年玖兰枢替少女理了理因为瘫坐在椅子上而有些凌乱的裙摆,“那么你安排的戏目,我拭目以待。闲。”浅溪迈着步子,带着身边的少年玖兰枢渐渐隐没于黑暗中,与此同时,‘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玖兰优姬出现在绯樱闲的面前,咬了咬下唇,答应了绯樱闲要吸食血液的请求。
      “很虚伪,不是吗?”浅溪悄声同身边少年玖兰枢交谈着,透过缝隙看着玖兰优姬眼里的不甘愿,“明明不想为对方牺牲,却装作大方的样子。”满脸嘲讽的笑意。
      少年玖兰枢脸上满是笑意,轻轻拍了拍浅溪的头,“不必太在意她,浅溪。”温柔的声音在浅溪的耳边响起。少年玖兰枢的劝诫显然也起到了劝慰的作用,玖兰浅溪渐渐平静下来,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绯樱闲,”大门被撞开,锥生零银色的头发从打开的门缝中露出些许,浅溪带着嘲弄的眼神望着送了一口气的玖兰优姬,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锥生零依旧茫然不知地冲向了绯樱闲,最终却因为主人对于仆人绝对的支配权而跪倒在地。
      “愚蠢的勇敢,愚蠢的自私,”浅溪不屑而刻薄地瞥了瞥嘴,极其冷漠地注视着外面如同话剧的一幕。
      锥生零缓缓站起了身,仅仅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就克服了血脉的天性。人类这样的生物既愚蠢,却又异常有韧性啊。浅溪感叹地看着快速赶到绯樱闲身边的锥生一缕,兄弟相战,这样就能获得幸福吗?可惜谁也不能给她回答。
      “绯樱闲,”温和却冷冽的声音响起,浅溪在一瞬间就分辨出了来人,是玖兰始祖的声音,和少年玖兰枢几乎一模一样的音调,然而语气里的味道却是完全相反的,令人感觉异常寒冷。
      看着外间的情状,浅溪的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如果是锥生零,她的确不会有丝毫担心,即便能压制住血脉天性,但仅凭锥生零的力量是不可能伤到绯樱闲的。然而玖兰始祖确是真正的纯血统,不输给绯樱闲的力量,比绯樱闲更久远的知识。浅溪闭了闭眼,猩红的瞳孔里的血色仿佛要滴出血来似地。她很想救她,但她什么也不能做。
      浅溪默默握紧了手,不仅是因为她对绯樱闲的承诺,更因为主神,她是不可能违背主神的任何命令,它说绯樱闲必须死,所以她不能动手。
      “没关系,”少年玖兰枢纤长的手附上浅溪苍白的面颊,遮住了浅溪的双眼, “不要看,很快就会过去了。”然而他望着站在外间沦为戏子尚不自知的众人,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浅溪拉住少年玖兰枢的手,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后冷静地注视着这场漏洞百出的戏,情绪却俨然安定下去。眼神冷漠地注视防备着玖兰始祖的一举一动。
      玖兰始祖从身后拥住了绯樱闲冰凉的身体,纤细的手插入了绯樱闲的身体,零落地血滴落在地。纤长的犬牙插入了绯樱闲的脖颈,随着玖兰始祖抽出的手,绯樱闲缓缓倒向了地面。
      浅溪拢了拢纯黑色的长发,从房间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啊,已经结束了么?”无视了身边玖兰始祖震惊的眼神,浅溪专注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的绯樱闲,“安排下这曲戏目的你,满足了?”
      绯樱闲并未理会言语中的嘲讽,苍白着脸颊的她侧过头,看着浅溪冰冷的眼神,露出了一个笑容,“已经结束了。那么日后一缕就拜托你了。”
      浅溪眼神冷漠地看着面前生机几乎要断绝的绯樱闲,淡淡地回答,“好。”
      月影渐渐为云遮蔽,漆黑的夜晚,鲜血的味道随着轻微的风开始四处飘散,随着大量的血液离开,绯樱闲渐渐闭上了眼,然而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发浓厚起来。
      “浅溪,”玖兰始祖恍若深情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对方是自己的心爱之人般的深情,“我们回去吧。”
      玖兰浅溪抬起头,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我都听到了。”平淡的声音叙述着一切,在玖兰始祖尚未开口之时,又一次说道,“我已经全部都听到了。”
      玖兰始祖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浅溪,我只是……”
      略带不耐地转过身,浅溪冲着玖兰始祖挥挥手,“不必对我解释,我并不在乎。”冷漠地打断了玖兰始祖接下来的话,浅溪表情认真地向对方解释着,“我依旧会做你的棋子,直至到达你的目的。”向侧面跨了一步,浅溪扯开右手的白手套,做出了 ‘请’的姿势,“我想,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玖兰始祖尴尬地冲浅溪露出一个笑容,打开门离开了。
      赶来的锥生一缕惊愣地望着浑身是血的绯樱闲,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浅溪并未理会对方悲怆的心情,示意少年玖兰枢抓起对方,“闲将你交给了我,那么现在跟我走吧。”
      永别了,我亲爱的友人,绯樱闲。愿你在另个世界遇上他。浅溪低头望着绯樱闲,最终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旧校舍。
      『离殇,短期之内这里的命运不会发生偏移,那么你要去找回你的力量吗?』主神的声音响起,浅溪停顿了一会,看了看身边的少年玖兰枢,最终答应了这个要求,『好。』她这样说,早已在预料之内。
      『那么,祝你好运。』主神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发动了传送,『当你重新拥有那段记忆,你的力量也就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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