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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我的眼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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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泪眼模糊得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捏住我的下巴,俯身下来。
我的眼泪流进我的嘴里,也流进他的嘴里。
我这一整个下午都是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地做策划案,迷迷糊糊地开会……我倒是喜欢这种我少有的情绪。
回到家里,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突然觉得好陌生:“你究竟是言如夏还是言如初?”我把手指伸向镜子,镜子里的人也伸手过来。“如夏。”我喃喃自语,许是我眼花,我看到镜子里的人在笑,很诡异,接着我全身都不舒服了。
第二天我没能起得来,全身瘫软,趴在床上。
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我正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下。
“喂——”我看到屏幕上的显示,故意把尾音拉长。
“还在睡?”夏阳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感觉他就在我身边。
“嗯……我不舒服。”我呢喃。
“我马上过来看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一种强势,与3年前的他是截然不同的。
3年前,他是什么样的?我这样问自己。也许是那个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背影吧。我记得三年前,如夏从医院不见了,我到她常去的那片葵花田找她。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葵海的向日葵已经开花了,金灿灿的,硕大的花盘是说道不尽的喜悦。花田里只有中间一条小径,我看到了如夏,和一个手拿画板的男生。他们静静地向小路的那头走去,偶尔,如夏的长发被风带起,划过那个男生的手臂……看上去舒服得像幅画。
而现在,他又成了什么样?我那天翻开报纸,看到的就是一张他在机场的照片——“夏氏企业接班人今晨回国”。
我冷笑,如夏啊如夏,什么都在变,只你没变。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他推门进来就问。
“可能着凉了,有点发烧。”我窝在沙发里懒得动弹。
“你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吃过药了吗?”我点头,他在我旁边蹲下来,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我注意到他中指上的茧,便问他:“还画画吗?”
他的手在我额头上滞留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很久没画了。”
“那你这些年在法国干什么?”
他不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你从没有和我说过你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我看着他,他却不看我。
“你知道了?”他的语气淡淡的,“那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我想听你自己说。”我抓住他的手臂。
“采风只是一个借口。”他低着头。
“还有呢?”
“我到了法国才发现,我画不出以前的你了。”他说这一句的时候,依旧很平静,就像是看着课本,照着朗读的一样。
“所以呢?”
“如夏,我要带你去法国。”他直视我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得到他所满意的答案。
我的头有些晕,这些都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抬起头,望着他,我笑了:“夏阳,你当我言如夏是什么人?别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3年前,你不声不响走人,今天又来说要带我走。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的。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说得过于激动,一时间咳个不停,他一边替我捋着背,一边欲说服我去医院看看。
“我不。”我甩开他的手。
他虽然嘴里说着我任性,却也不得不把我抱到卧室,然后关门离开。
我张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夏阳回来了,找到了我,要带我走。
我笑了。
两三天里,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只是个小感冒。
这几天,他都没有联系过我,我倒是一直想看看,他要怎么说服我去法国。
第四天,他终于来了电话。
“身体好些了吗?”
“嗯。”我低声应答。
“今天去看看如初吧!”他的声音软下来。
“嗯。”我也软了下来。
我坐上他的车,注意到后座上是一束向日葵。
“我不知道如初是不是也喜欢向日葵。”他朝我笑笑。
“她会喜欢的。”我淡淡道,“可是很少有人会买向日葵去……”
“我知道,可是我想菊花都不适合她。”他望着前面的路。
这是我第二次坐他的车,宝马的商务车,从里到外都很干净。车内有他身上的淡淡的香味。
因为是匆忙中准备的这个所谓的“言如初之墓”,也没挑地方,所以位于公墓的最东面。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夏阳的手伸过来,紧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