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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逝·香消玉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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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按照惯例,是花四娘带着苏佩言进庙祈愿的日子。
临别之际,苏佩言扯住苏流轩的衣角:“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今天我有要事,不能陪言儿去了,”苏流轩微笑,“哥哥等你回来。”
“嗯!”
马车渐行渐远,苏佩言还依依不舍地从窗户半探出身子朝着苏流轩挥手。
苏流轩注视着马车远去,不知为何有点心慌意乱。
“世子殿下。”陈伯在后面轻唤。
“陈伯,有什么事?”
“世子殿下,尚书令家的大小姐来了七王府,七王妃要老奴过来叫世子殿下去瞧瞧。”
“陈伯你去帮我回了母妃,说我身体突感不适,不方便见客。”
苏流轩干脆地转身离去,侯凤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执意为他娶妻的念头只怕还没打消,可是他又怎会轻易妥协?
也许再过不久,他会继承家业,娶一个让他顺眼的女人,为苏家留一个子孙,然后守着他的言儿长大,再随时间的流逝渐渐老去,他这一生也就完了。
可是,这也只是他想而已。
另一边平坦的官道上的马车里,苏佩言正窝在花四娘的怀中亲昵地聊着天。
“母妃,您打算等下许什么愿呀?”
花四娘葱白的手指正细细剥着葡萄:“要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所谓心诚则灵,只要母妃您诚心,提前说出来也不要紧的,”苏佩言充满期望地看着花四娘,“言儿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花四娘将剥好的葡萄塞到苏佩言的口中:“母妃啊就希望你父王身体长康,我的言儿幸福快乐,七王府长顺安定。”
“唔……”苏佩言吞下葡萄,“言儿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还要加上母妃身体长康!”
“好好好,”花四娘怜爱地在苏佩言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的言儿真是好孩子。”
苏佩言摸摸被亲地额头嘿嘿傻笑起来。
突然——
“吁~!”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
马车外响起侍卫的叱咤:“来者何人!胆敢拦七侧王妃的马车!”可是话音刚落只听侍卫凄厉的“啊”一声后便倒在了地上,接着响起激烈的兵刃交接厮杀的声音。
聪明的花四娘一下明白过来——有人要对他们母子不利!
现下情势危急,他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花四娘掀开车帘一条小缝向外探,只见驾车的马夫已经咽气,七王府的侍卫正与一干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厮杀在一起,死伤无数,蒙面人们的武功上乘,远在侍卫们之上,侍卫们渐渐招架不住。
花四娘咬咬牙,坐上马夫的位置执起缰绳,“驾”的一声策马而去。
蒙面人一见,立马有几个追了上去。
静谧的山林间,焦急的策马声,慌乱的马蹄声,身影穿梭树梢声,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里的宁静,弥漫着肃杀的气息,寒人心骨。
花四娘慌不择路,行至断崖前,已是走投无路!
身后蒙面人紧跟而至,明晃晃的刀剑反射着阴森寒冷的光芒。
花四娘从马车上站起,冷静从容,眼中丝毫不见畏惧,气势逼人,道:“四娘已知今日逃不过各位的刀刃,将死之人,只图死个明白!”
蒙面人默了半晌,头领拿出一枚印章,冷冷道:“隶属七王爷的暗杀影卫,奉命诛杀七侧王妃花四娘与二公子苏佩言!”
印章镶金镀银,尊贵非凡,章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薛”字!
残忍的现实面前,花四娘身子一晃,不可置信:“王……王爷?为什么……为什么……”她强迫自己面对现实,“我的言儿还这么小他也不肯放过吗?!”
“二公子苏佩言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彻底粉碎了花四娘的希望。
“我不准你们伤害我母妃!”
苏佩言小小的身子站在了花四娘的面前,张开双臂,信誓旦旦地要护住自己的母妃。
“言儿!”花四娘一把抱住苏佩言失声痛哭,“我的言儿!”
花四娘抱起苏佩言,一步步向悬崖边退步,她笑了:“我宁愿带着言儿从这跳下去,也绝不会死在你们的刀下!”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纵身一跃,花四娘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消散在空中——
苏白薛,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远在七王府的苏白薛忽然心一痛,一个趔趄扶住了书桌稳住身形,正与他议事的方显连忙上去搀扶:“王爷!您没事吧!”
苏白薛摆摆手:“没事,今日不知怎的,心慌得很,可能是上了年纪了吧。”
“王爷说笑,您才三十好几,怎可算老?”方显倒了杯热茶递给苏白薛。
“想这光阴如梭啊,当年你我初识都只是少年儿郎,不知不觉中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苏白薛面色复杂起来,转移了话题,“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好妻子过子孙满堂的日子了。”
方显看向苏白薛,目光灼灼:“王爷,您知道的,方显这辈子绝不娶妻。”
苏白薛无奈地叹:“你这又是何苦……”
方显笑道:“呵呵,方显做事一向都求问心无愧,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你……诶……”
就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中,武蒙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沉寂。
“禀王爷!武蒙有要事上报!”
“进来!”
武蒙大步走进来,神色有些不安,他匆匆附到苏白薛耳边耳语了一番,接着递上了一枚印章。
立马,苏白薛神情一变,一捶书桌,怒火万丈:“这个贱人!”
“王爷!”方显意识到发生了极严重的事,“出什么事了吗?”
苏白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戾气不断散发出来,最终:“方显,你且随我去。”
苏白薛闯进侯凤房内,不由分说,“啪!”一个响亮而有力的巴掌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侯凤掴倒在地:“贱人!你居然敢偷本王的印章派影卫去刺杀他们母子!你好大的胆子啊!本王之前对你一忍再忍,你却越是胆大妄为了!越俎代庖?你什么身份!”
侯凤捂住火辣辣疼的脸颊,笑得苍白无力:“王爷,臣妾说过,凡是阻碍到您的东西,臣妾都会帮您除掉,”说到后面侯凤有点歇斯底里,“花四娘母子就是两个祸害!他们会毁了您!啊!!”
侯凤被苏白薛重重踹了一脚。
苏白薛面色可怖,狠狠瞪着地下的侯凤:“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本王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着,苏白薛真的抽出了武蒙的佩刀欲置侯凤于死地!
一旁的方显赶忙将苏白薛拦住:“王爷!万万不可!”
“你让开!本王要杀了她!”
“王爷,事已至此,您已失去了七侧王妃与二公子,您不能再失去重拾计划的机会了!七王妃您断断不能杀,她做这么多也是为了您,您要处死了她,您的那些属下会心寒的!”
“他们要心寒就让他们心寒去吧!”
“王爷!您真的能不顾大局吗?!”
苏白薛顿住了,连道了几声“好、好、好”,甩下佩刀:“陈伯!”
门外候着的陈伯走了进来:“王爷,老奴在。”
“七王妃侯凤身为七王妃,却无法以身作则,犯七出之妒,祸乱后院,失职失德失仁,废除七王妃头衔,迁入西院,静心思过,思过期间,没本王命令,七王妃不得踏出西院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老奴记着了。”
这是囚禁,那可比死还难受!
侯凤颤微微地趴伏于地,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
门外,苏流轩将一切尽听耳中,面无表情,冷静得反常,驻足一会儿便离开了。
苏白薛离开侯凤住处后,又对陈伯吩咐道:“散布消息出去,七侧王妃与二公子在进庙祈愿途中遭遇土匪,不幸遇害身亡,未寻全尸,择日厚葬衣冠冢。”
苏白薛一口气说完后显得很疲惫,方显了然:“王爷,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不了,你们都退下,让本王一个人好好静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