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九玄》打不出名字的墨染

8、酒吧 小贩在宫暗

　　宫暗皇被无欢拖着去了一个造型奇异的酒吧。
　　无欢一看到大门，立刻欢呼道：“终于又能到冒险者酒吧了，兄弟啊，你不知道我家老头子啊，说什么大口喝酒不是文明人该干的事，总想方设法阻扰我喝酒，这回啊，终于又被我找到喝酒的理由了。”他迫不及待地将暗皇拖进酒吧，一面说“哎，知道不，整个大陆上啊，只有冒险者酒吧的黑麦酒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宫暗皇看着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不禁一阵无语。
　　经过刚才那一路，宫暗皇已经完全了解这个这个外表貌似谦谦君子的家伙，粗鲁起来简直不是个人啊，这个家伙最喜欢地就是大口喝酒大块剁肉，外加拉着兄弟到处去嫖女人，宫暗皇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恶寒。
　　正像他自己说的，云无欢就是个骨子里彻头彻尾的佣兵蛋子，脑袋里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喜欢用最直接的拌饭解决问题。不过，好吧，他这个内心也不大正常的还真就欣赏这样的人。宫暗皇摸了摸鼻子，白布之下的红眸里闪过一丝温和。

　　无欢此刻可顾不上宫暗皇片刻的失神，长臂一伸，就揽了宫暗皇坐下。然后对着侍者打了一个大大的响指，点了两大杯黑麦酒。

　　宫暗皇打量了一下四周，微微皱起了眉，这里到处都是喝酒聊天的豪爽佣兵，他一眼望去，甚至还可以看到几个一言不和地佣兵，整桌人都站起来了，火药味十足，要大打出手的样子，这场面简直是一片混乱。
　　有很多佣兵一边抽着累死旱烟的玩意，在那里吞云吐雾，一边还大口地吐着酒气，空气里混杂着麦子和糯米搅成了糊放在水里发酵无数次，然后又被捞了上来，烘干又烘焦了的一种神奇的味道。
　　无欢像是看出了宫暗皇的心思，笑眯眯地解释道：“暗皇啊，你别看这里吵得要死，可却是全大陆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打个比方吧，说不定你的邻桌就是大陆排名前十的三S级佣兵团团长，又或者刚从你身边走过的就是返虚境界的大高手。”他指了指旁边的两桌人接着说，“总之啊，在冒险者酒吧，一切皆有可能。而我带你来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是另一个佣兵公会哦，在这里是可以接到黑任务的，恩，就是不记在佣兵档案中的任务，当然也没有等级限制，而且报酬极其丰富。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大型的佣兵团集散地。”黑麦酒上来了，无欢喝了一大口，然后眯起眼睛咂咂嘴，一脸享受的样子。
　　宫暗皇其实明白无欢的意思，无欢虽嘴上说着放心，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去妖精森林顾不周全，所以想把他带到这里介绍给有名的佣兵团认识。如果今天只是他一个人来这里的话，恐怕没人敢收一个不满是十二岁的小娃娃。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是佣兵，有几人敢不买佣兵工会的面子？有几人敢不买云三少的面子？
　　宫暗皇难得地觉得心里有些暖意，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还记得，印象里的最后一次，应该是他前一世五六岁的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他与六哥萧冷一个星期没有讨到任何东西，天天被那些大孩子们折磨的死去活来。他每天向那些大孩子们恳求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然而最后还是被逐了出去，只能缩在一个墙墩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在他饿地不行了的那天，他远远地看到六哥一拐一拐地向他走来，奇怪，现在才是傍晚，六哥不是每次到深夜了才回来么？哎，是我饿的都出现幻觉了吧。
　　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想给自己省电点体力。谁知道耳边竟然真的传来六哥温和地声音：“小皇，小皇，你怎么样？”
　　他睁开眼睛，真的是六哥！这天晚上，六哥递了一个包子给他，看着他吃下去，又抱着他嘱咐了很多话，然而第二天，他就再也找不到六哥了失。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包子是六哥从那群大孩子们那里偷来的，为了不牵累到他，六哥自己回去找那群大孩子，被他们变着法折磨了很久……而当他知道那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是冥星城地少主，而六哥也已在青帮身居高位。
　　说实话，他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一手创立的杀手帝国，说不留念那是骗人的，不过他并不后悔，那是他欠六哥的，这条命总算是还上了。

　　宫暗皇低头喝了一杯来掩饰自己莫名的情绪，又觉得对无欢有些抱歉，只怕他是要辜负无欢的美意了。他并不想加入什么大型佣兵团，人太多的时候，他的秘密总会被发现的，而且，知名的佣兵团虽然实力强大，可哪一个不是老油条？万一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那就没处哭去了。
　　“咳！”黑麦酒一入口，宫暗皇立刻被狠狠地呛了一下，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额，哎，我就说这酒后劲很强啦，不能喝就不要勉强了啦。”无欢的脸上非常不给面子地显出幸灾乐祸的好笑来。宫暗皇闷闷地看了黑麦酒一眼，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无欢，这也叫酒啊，口感乱七八糟也就算了，除了辣劲以外就没有任何味道了。
　　可怜的无欢。
　　宫暗皇压下了酒劲，淡淡地扫了无欢一眼。
　　宫大少气场一开，周围的气温一下下降五度。周围在场的都哆嗦了一下，紧了紧皮，只有无欢后知后觉地对宫暗皇傻笑；“哎，暗皇啊，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欢哥，听过‘烈火’、‘蓝颜’、‘烧刀子’么？”
　　“恩？这是什么啊？没听说过。”
　　“酒。”
　　“恩？好喝不？”一听到酒，无欢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比它好喝。”宫暗皇指了指眼前的黑麦酒。
　　“嗯嗯嗯？真的假的？在哪，在哪？”
　　“没地皮，卖不了。”
　　“耶，这么说，是你开的酒楼啊？”无欢似笑非笑地瞟了宫暗皇一眼。又喝了一大口黑麦酒。
　　“我朋友的。”宫暗皇风淡云轻地说着瞎话。偏偏貌似还真有人相信他的鬼话，云无欢一听，立刻兴奋了，非常热情地接道；“你朋友啊，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啦，弄块地皮的事交给我好了，到时候去哦喝酒要优惠啊。”
　　“恩，那拜托你了。”
　　“等着啊，哥哥我今天就帮你搞定，晚上来佣兵工会找我啊，我请你吃晚饭，不醉不归哦。”宫暗皇目送呜换屁颠屁颠地冲出冒险者酒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家伙，未免耶太好说话了吧，就不怕被卖掉。算了，懒得操他那份心。
　　宫暗皇撇了撇嘴环顾四周，突然，红眸中精光一闪，丢下几个金币起身朝酒吧的另一边走去。

　　在宫暗皇一进酒吧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起他来，云三少第一次带一个这么小的小娃娃来这里，那么这个小娃娃的身份不免惹人猜疑。又见那小娃五官精致，虽然眼睛上罩了一块白布，似乎是个盲童，但气势不凡。年龄虽小，风华绝代的气度已隐隐约约有了样子，因此都暗中上了心。现在见这主子站起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一瞬间酒吧里竟安静了不少。
　　暗皇自然是有所察觉，不过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继续向他的目的地走去。
　　众人初觉他走得不快，然而一晃神的功夫却发现他已走到了酒吧的另一边。冒险者酒吧每天来往的佣兵不可计数，还有人在这里摆摊，下任务，可从来没发生过挤不下往外赶客的事情，自然是极大。
　　而这小娃子只用了这点时间就穿越了半个酒吧，这份修为，不由让人咋舌。

　　酒吧另一边角落里的小贩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摆在桌上的货品，才抬起头来，一指对面的椅子，浅浅一笑：“坐。”
　　很有意思的人，暗皇在心里叹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不由有些失望。这个小贩个子不高，一张脸可谓是平凡到了极点，下巴削得很尖，看看上去有几分奸猾，倒是标准的势利嘴脸。一双眼睛到不小，只是浑浊一片，还有一分懒洋洋的迷蒙，又像是个酒鬼。
　　小贩已在打量宫暗皇，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骤然嘴角大大地向上一扬，这张极尽普通的脸居然平白生出亲切味来。
　　他从商品中推出几盒各色的圆片，一一地摆在宫暗皇面前，也不等暗皇开口，便解释道：“这是本店最新型号的护目镜，这种颜色与样式整个大陆都找不到第二家能与之相媲美了。”小贩很聪明，只说到这里，并不罗嗦，语气也不似宫暗皇前世遇到的摊主那样热切谄媚，让他对这小贩的好感多了几分。
　　暗皇拿起了一片护目镜仔细地看了看，这东西与他前世的隐形眼镜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隐形眼镜只覆盖了眼珠，而这个却是眼睛形状的，而且要厚上很多，捏着软软的，手感像硅胶片。
　　小贩看着宫暗皇翻来覆去地研究，不免有些得意，跟着问道；“不知兄弟接了去哪里地任务呢？各种不同类型的护目镜可是众多受地形所限的任务不可或缺的工具之一哦！”
　　“妖精森林。”暗皇也不理他，心里思考着这种护目镜可以把他的瞳色遮盖到什么程度。假使可以完全遮盖，倒是个好东西。
　　只不过，这个小贩又怎么会知道我想要来买这东西呢？这还真值得玩味啊。宫暗皇的红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妖精森林？那地方早晚得瘴毒的确有点麻烦。喏，不如试试这几款好了，都是高密度全密封防毒防风型的。”小贩从一堆圆片中挑出几张，移到宫暗皇面前。却见暗皇只是沉吟不动，小贩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家伙的神色，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他骤然欺近暗皇耳边。宫暗皇一惊，下意识侧过身子，眼见就要避开。小贩咦了一声，似乎惊讶他的反应力，闪电般伸出左手按住他的肩，将他按回座位。
　　这番交锋只因小贩的动作隐秘，并没有什么响动，旁人只看到小贩站起身来，亲昵地跟这小娃说了句悄悄话，不少人哀叹，只怕有一个人要被小贩的花言巧语上当受骗了。
　　小贩在宫暗皇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带上护目镜，别人只能看见护目镜的颜色哦。”
　　暗皇的身子僵了一下，身上骤然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势来。
　　小贩露出怕怕的神情，坐回座位上，拍了拍胸，苦笑：“兄弟，有话好好说嘛。”然后又变脸迅速地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对他摇了摇手指，小声道，“嘘……商人的直觉哦。”
　　宫暗皇沉默了一会，拿起了一盒琉璃色的护目镜，丢下一个钱袋，起身向门口走去。
　　小贩打开钱袋，点了点数，一脸痞气的嚷道：“多了我可不找哦，你下次可别说我赖你钱。”此刻，宫暗皇已经出了门，看不到身影了。

　　小贩注视了一会他离开的方向，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
　　他的眼神清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