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九玄》打不出名字的墨染

6、佣兵（上）

　　传说大陆的的东南边，有一个山谷，名曰焚风，这里据传是最靠近火之灵源的地方，巨大的山谷里只有微红的巨石与沙粒，空气沿着细小的纹路扭曲晃荡着，让整个山谷都变得像个扭曲着的不真实的幻境。假使有人站在这个山谷里，灼热的地风立刻会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水分吸干，直至他的皮肤军裂开来，直至他整个人都峻裂开来，被风化成为红色沙粒的一部分。
　　不知有几人想得到，在堪称天之炼炉的焚风山谷之下之下，布置着一个精巧的结界，这结界里的世界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那是离火宫的本巢。
　　“殿王大人，出事了！”一个慌张的少年甚至还没有叩门就冲进了燔殒殿，还未看清楚殿内的样子，只见一道火芒以扑面而来，不等他做出反应就意印在他的胸口上，少年一下躺倒在地上，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红魅，你在离火宫里也不算新人了，连规矩都不知道了么？”低沉的男音从殿中心巨大的岩浆湖中传来，仔细一看，那岩浆湖上沸腾的火焰里端坐着一个人影，身影略显消瘦，正是一个红魅所称的殿王。
　　“咳咳，殿王大人，出大事……咳咳……了，暗都出节使的祭魂铃落下了。”红魅一边猛烈的咳嗽着一边高声喊道。
　　岩浆湖上沸腾的火焰一下四散开去，湖中的男子几个幻影移到红魅身前，冷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你是说羽儿死了？”
　　“正……正是……羽大人。”
　　男子狭长的凤眼眯起来，冷哼道：“那个没用的东西，。”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抓起红魅掐了个手诀从殿中消失了。

　　倚风惨白了脸，一下跪在地上，巨大的赤色六芒星从他的身下显现出来，他的四周有三把兵器的虚影围绕着他上下浮动。然而他没有半点力气抬起手来抓住他的器魂，现出的六芒星最多也只能帮他分担一点压力。他用指甲死死地扣在地板上，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抖的那样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宫暗皇，哑着嗓子说道：“我没有退路。”
　　宫暗皇愣了愣，事实上他想过倚风可能会回答的各种答案，却唯独没想到这句话，通常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发现自已隐藏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又与发现者地利益相关联的话，他的第一反应要么狡辩，要么否认，像乐倚风这样坦白理由又能澄清自己还不会让人厌恶的回答倒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宫暗皇偏就欣赏这小子的机灵，能跟在他身后的，只能是聪明人。
　　宫暗皇移开了眼睛，倚风只觉得浑身一轻，手指一下脱了力，整个人都摔在地上，他大口的喘息着，心脏飞快地跳动。总算还没死么？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整个头都埋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刚才是真的快死了吧，如果刚才地回答有半点差错，倚风毫不怀疑宫暗皇会立刻杀了自己，那样的杀气怎么胆敢怀疑？不过，纵然这样，但是现在的他还不能死，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先活下去。这点倚风到时跟宫暗皇极其相似，只要没有必死不可的理由，他们都会拼命地活下去，无论卑躬屈漆，卧薪尝胆，不折手段，都要活下去。
　　因为只有还活着，才有机会。
　　宫暗皇看着倚风蜷缩起身子，揉搓着脚踝，疏通刚才僵硬了的血脉，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他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欣赏，还能站起来么？因为不想被我看轻么？很有韧性的孩子啊，虽然很稚嫩，却是块璞玉。“你在最繁华地地段买块地皮下来吧。这里放着的钱够了吧？”
　　倚风扶着墙勉强站着，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少主想用它做什么？”
　　“开酒楼。”

　　宫暗皇想要买一块地皮倒不是一时兴起，他需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大本营，他现在在的房子很好很漂亮，但却是白府，他才不会蠢到认为离火宫的人会不知道白羽的私宅，用不了多久离火宫的人就会找上门来。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自己藏起来避过这风头。大隐隐于市，这酒楼不仅能成为藏身地好地方，而且不管是何种身份地人都能来酒楼吃喝，每天的顾客鱼龙混杂，是个情报中转的好地方，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世迷离，实在不得不小心。
　　现在离火宫也该收到消息了吧，时间不多了。这样想着，宫暗皇微微皱起了眉。
　　突然宫暗皇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喝了一声：“谁！”
　　谁知这一喝之后，心里的那丝窥视感却像从未曾出现过那样消失无踪了，纵使他在怎样集中精神感觉，却却仍然无迹可寻。宫暗皇不禁“咦”了一声，神色几番变化，难道是错觉？还是因为那个人修为高出自己太多？怎么想都是后者看起来更可靠一点，果然在陌生地环境中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啊，这几次自己做的实在太顺利，以致警觉变低了吧。不过现在察觉了也为时不晚。想来这个世界世家的力量果然够强大啊，竟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但只要他们还摸不到我的底，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这样的话，只要乐倚风立刻把事办妥了，一切就还在计划之中。
　　不过光靠乐倚风是不行的，别说宫暗皇看不起他，就他这样十二三岁的小P孩还嫩的很。酒楼的事情暂时只是还没用定数，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自己弄个合法的身份。只要最普通的身份就行，这样想的话，就只有这样了。宫暗皇若有所思地整理好自己已经染成黑色的头发，用玉玦扎成一束，拿起旁边备用的白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用白布仔细把红眸缠了起来。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出门了吧？”宫暗皇在心里咕囔了一句，径直出了门。

　　“听说佣兵工会今天来了位煞星呢？”
　　“可不是，那真是个狂肆的家伙，一脚就把人家公会的门给踹了。”
　　“喂，你们两个刚才不在现场的家伙少在这里添油加醋了，老子我可是亲眼看到了这个神奇的过程啊！”
　　“那小老儿到是快说啊。”
　　“那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毛孩子罢了，估计是看他年纪小，还是个瞎子，云三少才没把他扔出来吧。”
　　“那可不一定啊，现在流行年少出英雄嘛，大家说是不是？就算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可那摸样生的俊啊！”
　　暗都的佣兵工会门前反常地围拢了一群人，其中不乏有卖菜大妈闺阁少女七姑八婶六姨四太这样跟佣兵工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而作为八卦的中心，议论的焦点，那个十一岁左右的毛头孩子，很不巧就是我们的宫大少了。这家伙啊，现在正在内堂大摇大摆地摆着一副冰山阎王地死人脸气场强大地坐在吧台前，只差没举起一块生人勿近的大牌。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宫暗皇找了许久才找到暗都的佣兵工会，这也不能怪他，暗都由于地域限制，城市规模不能满足于现在的贸易需求，以至于城主不得不缩小路面宽度以增加住房面积来满足全城爆满的众商家需求，到了最红发展成城内有城，房内有房，走廊同路，小巷为道的拥挤状况，照现在来讲就是城市化水平过高造成城市病极其严峻地情况。
　　并且为了满足一定量的运输需求，历届城主都是非常聪明啊，把那路啊修得七通八达，恨不得一条路有个百八十个路口，搞得现在的暗都离迷宫估计也没多远，如果不是城市里的老混混老油子这些地痞，普通的居民都不敢随意乱走，生怕一旦迷了路连北都找不到。
　　宫暗皇这身体虽然以前是个乞丐，走过的路也不算少，但他注意的大都是些垃圾桶大酒楼地泔水桶什么的，要找什么佣兵工会，充其量也就保证能够找到北而已。
　　不过总算东打听西询问找到这个该死的佣兵工会了。说实在的，佣兵工会的招牌实在是相当的简单，简单得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黑色的底上只画了一把剑和一把盾的样子。宫暗皇估摸着应该是防止佣兵们不认识字所以才不写名字的。

　　“啻烈你来了。”
　　离火宫的主殿里，从中心背着的椅子那儿传来了声响。
　　白啻烈抓着红魅丢在地上，语调平静地说了祭魂铃的事情。
　　“白羽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啻烈你终归与白羽父子一场，你怎么看呢？”高大的椅背慢慢地转过来，谁知椅子上只悬浮着一天白火，仔细端详一下似乎能从里面看到一双眼睛，是狭长的凤眼，半眯着，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主上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不过，主上可还记得原本交由白羽看管的宫家替身少主？”
　　“璇玑岛宫家？你怀疑白羽是那宫家小子杀死的么？”白色的火焰闪了闪，似乎是笑了的样子，“我没记错的话，宫家那小子被劫出来时还不过四岁吧？而且灌服了一年的断脉散，可白羽就算修为不高也是个赤星六魂的器行者吧？”
　　“啻烈不敢，不过纵然那宫家小子不是宫家真正的少主，但他与宫家少主怀着相同的血脉，难保不会有一天他的血脉觉醒，一旦他的血脉觉醒，那宫家不就有添一大助力了，依我看，倒不如现在就就……”白啻烈冷厉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觉醒啊，那便让他觉醒好了，啻烈啊，我们非但不能杀了他，还要帮他。”
　　白啻烈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那火焰一眼，又慢慢埋下去，沉着声应道：“是。”